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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暗流涌动 ...

  •   暮色四合,街上人影因寒风凛冽少了些,但往来仍算不得冷清。再加上,回季府需经过最繁华的主街。自然就有不少人瞧见,大肚子少女骑驴的神奇场景。若说骑驴不过是稀疏平常,但如此之矫健的驴,就算是找遍全城也难得一见。

      因得冬日里穿得臃肿,少女头上又随意裹了个头巾,倒是鲜少有人认出来是何方神圣。大部分百姓,都被那吊着萝卜的驴吸引了去。

      “这是哪家的驴啊,我还从没见过跑的那么快的哩。”

      “是啊,你们看那毛发,一看便是平日里养的极好。”

      “若是那驴下崽了,不知那主人家愿不愿意卖几只幼崽。马我买不起,那驴我还买不起吗。”

      “你就想着那好事,你们就没注意,骑在那驴上的是个大肚子婆娘?”

      一听这话,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你还别说,好像真是个大肚子的。”

      “挺着个大肚子,还敢一个人骑驴,这家人心还真大。”

      “你可少来,你还当我们是什么高门显贵呢,怀孕了不照样要下地干活。”

      “也是,没意思,我婆娘喊我回家吃饭了。”

      其余人自觉无趣,随意搭腔几句,便各回各家了。

      骑在驴上的少女可不知这些流言蜚语,心里还盘算着怎么将金厨具藏到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正巧,府中新购入了一批汗血宝马,白行得意其中一匹,有事没事便来瞧瞧,培养培养感情。

      这头,白行正蹲在马厩前看马吃草呢,就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踢踏声由远及近。

      眼看着要撞上不远处的人影,苏浅浅手中缰绳一紧,两腿并紧驴身,硬生生刹住了车,“大傻逼,停!”

      白行神色一凛,刚打算飞身后撤,转头对上一张放大的驴脸。

      虽说是驴,但那驴生得十分标致,五官端正不说,睫毛纤细浓密、眼大温柔,看起来和个小姑娘无异。

      苏浅浅见状,连忙将驴往后一拉,语气焦急,“快过来,脏。”

      白行见状表情缓和些许,随意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缓缓站起,“算你还有些良心。”只是这话音刚落,男人就见苏浅浅从怀中拿出帕子,细细给驴擦起脸来。

      “你…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脏?”

      “不是你脏,难不成还是我姑娘脏啊?”苏浅浅连眼神都未分给男人半分,动作麻利将大傻逼头上的胡萝卜拿下,塞进其嘴里,“慢慢吃,不够还有。”

      “你…”白行怒极反笑,视线在移到少女鼓起的肚子上时,瞬间惊惧,“你…你,你不会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吧?”

      苏浅浅闻言,顺势抚上肚子,“这事终究瞒不住,既然你发现了,我便告诉你吧。我腹中孩子早已…”说罢,一把将手伸进衣裳中。

      饶是白行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豪放的场景,吓得急忙用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非礼勿视啊。”

      蠢蛋…苏浅浅在心中吐槽,一手拿着锦盒往男人身边靠,“来来来,你看看我的孩子可不可爱。”

      慌乱间,白行草草瞥了一眼,见是个木盒,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般,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来,叫叔叔。”苏浅浅抱着锦盒朝男人靠近一步,眸中满是戏谑。

      白行看着那锦盒,额头青筋暴起,“苏浅浅,你敢耍我?”

      “这可是我今日辛勤工作换来的,怎么算不得我的孩子了。”

      “行,算你狠。”白行从唇中吐出几个字,转头看向别处,“今后,你可别有事求我。”

      见事情玩脱了,苏浅浅软着语气上前一步,“白副将,您就别生气了。您大人有大量,和我一介小女子计较什么。这样吧,我给您个好东西。”

      白行闻言眉头一挑,一副见鬼的神情,“怎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铁公子要拔毛了?”

      看人态度松动,苏浅浅转过身去,从包袱中拿出那只仍在冒着热气的烤乳鸽,双眼一闭,朝男人递去,“给。”

      白行一瞥见那烤乳鸽,登时又要发作。但又瞥见那烤乳鸽色泽油亮,散发这诱人的香气,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你可别看不起这鸽子,若不是那老板和我相熟,一大早就卖完了。”

      偏偏自己因急着来看马没来得及吃晚饭,那鸽子香味又实在诱人,白行一时没忍住诱惑,一把夺过油纸包的烤乳鸽,狠狠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苏浅浅在一旁看着嘴馋,囫囵咽了口口水,“我也好久没吃了,你分我一个鸽子腿呗。”

      白行闻言,一口咬下滋滋冒油的鸽子腿,贱兮兮凑到少女跟前,“休想。”

      “切,不吃就不吃。”苏浅浅气急,朝男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往马厩走去。

      只是那一转身,瞧见那副场景,少女恨不得当场背过气去。

      因得萝卜吃完,大傻逼实在嘴馋,就将脑袋伸进食槽中寻觅食物。那汗血宝马也不生气,在一旁温顺地舔着毛驴的脑袋,一派新婚燕尔的好好夫妻形象。

      “不,快放开我的大傻逼!”

      白行听少女凄厉惨叫,瞬间回过脑袋,见此一幕也张大了嘴巴,“你…你的驴作甚呢?难不成你好色,你的驴也好色?”

      “你说什么呢,我的大傻逼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明明是你的马先撩拨在先。”

      “放屁,我家傲天可是纯血的汗血宝马,是你家大傻逼能比的吗。”

      “大傻逼好看。”

      “傲天好看。”

      “大傻逼。”

      “傲天。”

      ……

      两人在一旁争得不可开交,傲天和大傻逼抬头看了看,又把脑袋埋到食槽中吃草去了。

      天不遂人愿,当天夜里,季府进了个骑驴的孕妇这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城中。

      原来,有人认出了那是季云深之前花大钱买的毛驴。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经历了好几番变化。

      “有个大肚子孕妇,骑着季云深花大价钱买的毛驴进了季府。”

      “季云深金屋藏娇,小情人骑驴上门讨要说法。”

      “季云深不近女色,只因心中有人,早已暗中缔结良缘。”

      “季云深隐婚生子…”

      此消息一传出,在城中高官显贵中,自然就炸开了锅。

      先不说,季云深位至摄政王,长得又十分英俊,本就是城中贵女谈婚论嫁的香饽饽。若说此前男人长时间混迹于风月场所中,倒是也能理解。怪就怪在,自大半年前其突然洁身自好。这事情一反常,风言风语自然就传了不少,那是说什么的都有。

      不是说男人因过于风流伤了根本,就是说其是断袖…总之,评价那是两极分化。此次消息流出,就算是空穴来风,至少说明季云深还能人事,顺势澄清了断袖之嫌,正好给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大人们传了个讯号。

      一时间之间,城中大半府中光亮整夜,空中那信鸽纷飞,就差没带起阵龙卷风来。

      早就芳心暗许的世家小姐们,更是激动地难以入眠。当天夜里,便缠着自己父亲第二日去季府中探个明白。

      这其中,要属反应最激动的莫过于太傅和温老将军。

      这头,太傅刚写好纸条打算飞走,就见窗台上落了一只带有将军府独特印记的鸽子,脚间夹着信筒,正往屋内翘首以盼。

      这老东西,平日里喊他喝酒都要推三阻四,这一听闻有八卦,鸽子是飞的倒是比谁都快。太傅眉梢微挑,在心中暗骂一句才上前拿下传信。

      鸽子似察觉使命完成,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直直往将军府飞去。

      纸条上字迹有些潦草,一眼便能看出来信之人讶异,其上赫然写到:此事当真?

      太傅手中笔杆微动,在纸上晕出一大块墨迹来。这事想必在城中早已传来,面上越是平静,水下越是暗流涌动。犹豫半晌,太傅才提笔写下两字。

      将军府内,老将军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按理来说,太傅尊为摄政王老师,多多少少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内幕。这摄政王夫人之位,可是多家眼中的香饽饽。但此前从未出现过任何传闻,若季云深真将人保护的如此之好,这才当真是影响局势的棘手大事。

      好半晌,温老将军才收到回信,看着纸上的不知二字,脸皱得能挤出水来。思来想去,只觉不便在纸上说,批了件狐裘便骑马往太傅府去。

      太傅等了良久,也未收到温老将军的回信,正觉纳闷。就见一黑影飞快翻墙而来,下一秒那信中人竟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温老将军未言一语,抓起太傅的袖子便往暗室中走去,那熟稔程度,相比起主家丝毫不差。

      太傅虽面上不喜,但拿这老顽童毫无办法,便由着人去了。

      刚进暗室,温老将军便一脸狐疑地打量起对方,“你当真没听见丝毫风声?”

      “我骗你作甚,私藏这消息对我有何好处?”

      被话一噎,温老将军这才冷静下来,自顾地走到架子旁,拿下那瓶惦记已久的女儿红,“也是,我们几十年情谊,你何曾骗过我。”

      “你…”太傅心中滴血,指尖攥紧,“你来找我,便是问此事?”

      浓郁酒香飘散,喝到那口心心念念的女儿红后,温老将军才缓缓开口,“这可不是小事啊。若那女子是哪位皇子派去的亲信,岂不是顷刻间便改变了局势?再者,我也没听那小子对哪家姑娘留意啊。”

      眼看着男人还要倒酒,太傅心头一跳,当即将酒壶抢过来盖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心眼,云深既能当上摄政王,自然不是当初那毛头小子了。”

      见烤熟的鸭子飞了,温老将军不满地撇撇嘴,朝太傅的塌子上挤了挤,“若真有此事,你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难不成将我儿送去?”

      “你不是还有个闺女吗?”

      太傅被这话一呛,恨不得将男人倒过来看看,脑子里究竟的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还有个闺女?”

      “那可不行,”温老将军长叹口气,“那还是送你儿子吧,”不知想到什么,男人又转变了神情,“不是吧,难不成他真是个断袖?”

      太傅额角青筋直跳,嫌弃将人推远了些,“若是断袖,如何让姑娘怀孕?”

      温老将军一脸果真如此的神情,连连摇头。

      太傅一看便知人又想歪了,假借着放酒的名义远离了些,生怕将蠢气传染给自己了,“是真是假,也不是你我二人能定夺。不过,若不是有人亲眼所见,想必也不会空穴来风。明日,怕是季府不得安宁啊。”

      “说来也是,”温老将军砸吧了下嘴中滋味,朝架子上看去,“好兄弟,再让我喝两口呗。”

      “我前日寻你喝酒,你可一口回绝了。”

      “我那不是有事吗?我保证,下次一定赴约。”

      “不行。”

      “喝一口,就一口。”

      “绝无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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