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45、鸭叫

　　当天下午，王妈便带着包袱入住了客栈。好在事先和掌柜的打了招呼，打开后窗一看，百味轩全景尽收眼底。

　　便利了王妈，可就苦了百味轩的几位。

　　柳大姐正对着单子清点数量，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左右寻去，却又找不到丝毫线索，惊得后背一凉。

　　王寡妇一进院中，就见柳大姐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上前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吓得其手中的单子差点飞了出去，不觉好笑，“你这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哎呀，你想吓死我啊！”柳大姐怒嗔了妇人一眼，将人拉进了些，“我总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会吧？”王寡妇四下看了看，连只苍蝇都未瞧见，“我看你是今日干活太累了，剩下的交给我，你早些泡脚休息吧。”

　　见人如此说，柳大姐心中不安稍稍放下，将单子递了去，“行吧，那你也早些进屋。”

　　此时，客栈中。

　　探风的提着食盒进了屋，就见王妈站在窗前，鬼鬼祟祟打开半扇窗户，正聚精会神往下看着。男人不觉好奇，上前加入了观察阵营。

　　本王寡妇还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但这两道视线实在火热，似要将自己盯穿了。恰逢此时，一阵阴风吹过，激得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吧，难不成真有什么脏东西？”

　　柳大姐正好打着热水从柴房出来，就被王寡妇神神叨叨拉至一旁，“柳大姐，怕不是我们整日烧火，得罪了土地公？现在派人来收我们了。”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柳大姐看似中气十足，手中提着热水的木桶却不断震荡，“我就不信了，本本分分做人，青天白日还能碰鬼不成。”

　　眼见两人视线朝上看来，王妈心下一慌，急忙退后一步。哪知转头撞上一堵肉墙，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待到柳大姐和王寡妇向上看时，就见两人以一及其，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急忙偏开脑袋。

　　“现在的小年轻哟，谈恋爱都不背人了。”

　　“羞死了，羞死了。”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王妈脑袋一热，猛地一抬头撞上男人的下巴。

　　后者吃痛后退一步，还不忘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戒备，“王妈，我可还是黄花大闺男，今日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娶媳妇？”

　　王妈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脑袋上，恨不得打开这猪脑，看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你个蠢货，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门，你这不是没听见吗。”探风的挠了挠脑袋，知是自己理亏，换上一憨厚笑容，“王妈，吃饭。这可是我特意去馆子给你打包的，还热乎着。”

　　“行吧，算你有心了。”

　　当天夜里，玄月高照。寒风凛叶，声响簌簌，原本是最适合休憩的好时光，屋内却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翻身声更是不曾断过。

　　虽说有人在看着，但这心中总觉得放心不下，王妈和衣而起，趁着微弱的月光朝百味轩看去。院中一片漆黑，哪有半点人影。

　　心中有事，自然难眠。

　　思来想去，王妈干脆将窗开了个缝隙，身上披着褥子，搬着凳子在窗台边坐了下来，生怕错过些什么风吹草动。

　　只是寒风可不长眼，寻得点热气便拼命往里钻。

　　翌日一早，王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喉间如刀片切割般难忍，一脸被人吸□□气般枯竭的模样，只能勉强喝下口茶水压下。

　　眼见巷子口开始有人排队，探风的急忙跑回客栈报信，哪知一开门，早已人走茶凉，独留一床褥子大喇喇摆在床榻上。

　　这冰糖雪梨羹热度正盛，一大早百味轩门口便排起长龙。

　　好在王妈早有先见之明，随意洗了把脸变匆匆下楼排队，总算是在第一批进了百味轩。

　　来往的多是些熟客，王寡妇将菜单分发完，便泡茶去了。

　　“好在我今日来的早，这冰糖雪梨羹，我今日一定要喝上。”

　　“谁说不是呢，我自打上次喝过一回，头不疼脑不热了。这不，两三天了，还想着呢。还有那熬制的梨膏糖，我拿回去给我八十老母吃了，那喉间的痰啊，都清了不少。”

　　“真有这么神奇啊？”

　　“那是，我骗你们作甚。”

　　“先说好，谁也不准和我抢，我还一次未喝过。”

　　众人一听他如此说，纷纷不甘示弱，扯着嗓子点起菜来。

　　“我这边要一份冰糖雪梨羹，外加两份梨膏糖。”

　　“我们这桌要三份。”

　　“我也要一份，再带一份梨膏糖。”

　　……

　　一时之间，点菜声此起彼伏。

　　王妈在一旁干着急，嗓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急吼吼地挥起手。

　　王寡妇见妇人一脸着急，又一份虚弱模样，急忙上前添上一壶热茶，才转身和其余客人道：“这冰糖雪梨羹一次出来的分量有限，实在是没办法每人都照顾上。不过，这梨膏糖数量管够，保准让你们满意。”

　　这一下，算是木柴碰到火星子，一触即发。

　　“谁不是一大早顶着风雪来排队的，我不管，今日我就要喝上。”

　　“是啊，为了这一口，我可是连美容觉都没睡了。”

　　“我可是第一个踏进来的，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今日喝不上，我还不走了。”

　　王妈见状赶忙喝了口热茶，总算是缓过来了些，扯着嗓子喊了声，“掌柜的，掌柜的，我也要一份。”

　　只是这声响实在小，混在人群中，就和石子掉进水塘中，毫无反应。

　　王妈自然不死心，索性又喊了几句。

　　离得近的人一脸狐疑，连忙叫停了众人，“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鸭子在叫？”

　　“鸭子？”

　　“刚还没发觉，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鸭子在叫。”

　　“难不成，是百味轩养的鸭子跑出来了？”

　　王寡妇一脸疑惑，她记得百味轩中没有养鸭子，但这鸭叫声又十分真切，不像是幻听。

　　众人面面相觑，自发低下脑袋寻起鸭子来。

　　见其余人注意力被转移，王妈赶忙趁热打铁，铆足劲声音又加大了些，“掌柜的，我要一份。”

　　话音刚落，众人视线齐刷刷朝其看去，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王妈还以为是自己钻了空子，大伙对自己不满，这才如此。虽难为情，但还是开口辩解了句，“咳咳…我也一早就来了，等着这一口呢。”

　　见众人视线仍未移开，王妈才察觉自己声音古怪之处，又不愿相信事实，尝试开口叫了声，“嘎嘎？你们说的鸭子，是我吗？”

　　登时间，气氛尴尬至极。

　　众人没料到，原来所谓的鸭子叫，不是鸭子叫的；王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活生生被人当成鸭子了。

　　王寡妇终归是见多识广，忙出来打圆场，“看这位客人因是感染了风寒，嗓子发声不便利。不如，这冰糖雪梨羹先紧着给她上？”

　　这下，其余人倒是没意见了，真要论起来，将一大活人当成鸭子，还得是自己理亏。

　　热乎乎的冰糖雪梨被端上，盖子一开，清甜的香味顺着鼻腔吸入，似要直接暖到胃中。

　　王妈看着眼前的罐子，颤抖着手挖了一勺。就这一勺，甘甜的梨汁混着草药的香气在口中炸开，回味间，带着特殊的酸甜滋味和冰糖醇香，让人爱不释手。梨肉软烂，泛着琥珀色光泽，一口下去，吸汁更甚，让人欲罢不能。

　　众人本就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见王妈如此陶醉，堂内咽口水声此起彼伏，恨不得将勺子抢过，自己细细品尝一番。

　　王妈只觉得嗓间火辣辣的疼痛，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抚平，连带着身上的乏力都缓解不少。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传遍四肢百骸。妇人原本满心的怀疑，如今彻底被这一碗冰糖雪梨羹给消磨殆尽。

　　终于，最后一勺落下，妇人意犹未尽地捧起罐子，将最后一口汤汁收入口中，满足地喟叹了声。

　　王寡妇在一旁看着，贴心上前询问，“客人，现在觉得嗓子舒服些了吗？”

　　“滋味甚好，”王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原本消失的胃口被再度打开，拿起菜单大手一挥，“再上些清淡的菜系，我要多吃两碗米饭。”

　　“好嘞，我这就通知后厨，你且稍等。”王寡妇大喜过望，这不正好给百味轩打了个响当当的广告吗，怕是去找个演员来，都演不出此等效果。

　　其余人也不傻，虽嗓音还有些沙哑，但不似开始时尖利，一看便是这糖水起了作用。见此场景，一个个生怕分不到这杯羹，甚至还有加价者，就为了尝上一口。

　　“大伙都不要着急，百味轩明码标价，不多收取百姓一分一毫。只是这糖水熬制需要些时辰，不如大伙先吃点早膳垫垫肚子，也不用在这白白苦等。”

　　众人一听，确有几分道理。

　　光一个时辰，卖出去的汤面不下百碗。后院几人，下面都快下疯了。

　　后头排队的，见从馆子里出来的，一个个满面红光，热情更盛。若不是门口有人拦着，怕是连门槛都要踏破了去。

　　王妈将最后一口清蒸鲈鱼吃进肚，本想找苏浅浅商量下去国公府的事情。哪知，连少女的影子都未瞧见。

　　王寡妇和个陀螺似的，刚接待完上桌，下桌客人便接踵而至，忙得连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见此情形，王妈只好作罢，匆匆结了账，回国公府找两人商量对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