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惊弦录》S笋

7、暗涌 选择

　　云栖中学的化学实验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实验台上。
　　沈砚书皱着眉头按了按卡西欧计算器的等号键，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但3键还是有点卡顿。
　　“这计算器真该换了，”林听晚靠在实验台边，手里转着钢笔，“上次被江逾白的溶剂泡过之后就不太灵光。”
　　沈砚书摇摇头：“还能用。”她抬头看了眼挂钟，“周教授说今天要讨论下个月的实验计划。”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江逾白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灼痕。
　　他身后跟着陆司铭，校服拉链上的U盘晃来晃去。
　　“最新消息，”陆司铭一屁股坐在实验台上，“诺华制药给学校发了合作邀请函。”
　　沈砚书的手指停在计算器按键上。
　　她看见江逾白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教授怎么说？”
　　“他说要我们自己做决定。”江逾白把资料放在桌上，最上面是印着诺华logo的信笺，“但合作意味着要公开部分实验数据。”
　　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
　　沈砚书注意到江逾白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青蒿素分子模型的钥匙扣——自从创新大赛结束后，他就一直带着这个小物件。
　　“你们看这个。”陆司铭突然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专利文件，“我查了诺华近五年的专利申请，他们在青蒿素衍生物领域有37项专利。”
　　沈砚书凑过去看屏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
　　她的计算器从实验台边缘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江逾白弯腰捡起来，两人的手指在计算器上短暂相触。他皱眉检查着按键：“3键完全卡死了。”
　　“能用就行。”沈砚书接过计算器，指尖划过被溶剂腐蚀的痕迹，“反正基础计算没问题。”
　　周教授推门而入时，四个人正围在一起研究那份专利文件。
　　老教授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记号笔，眼镜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讨论得怎么样？”他放下教案，“我刚刚和云衢大学的李教授通过电话。”
　　江逾白站直身体：“教授，如果我们接受合作...”
　　“那就得做好数据保护的准备。”周教授从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青梧大学技术转移中心的保密协议范本。”
　　沈砚书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她的计算器放在一旁，液晶屏上还留着刚才没清零的运算结果：182.3——那是叔丁基锂的燃点，上周实验时用到的数据。
　　“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周教授突然说，“云岫大学的王教授提议，我们可以申请联合专利。”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沈砚书看见江逾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但前提是，"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们要在两个月内完成所有验证实验。”
　　陆司铭吹了声口哨：“那得加班加点了。”
　　“从明天开始，”江逾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重新规划实验进度。”
　　沈砚书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计算器。
　　虽然按键不太灵敏，但基本功能都还完好。
　　就像他们的研究一样，虽然遇到阻碍，但前进的方向依然清晰。
　　放学铃响起时，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书和江逾白并肩走在紫藤长廊下，计算器和分子模型钥匙扣在书包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