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大葬的cp合体了》快乐浪味仙

62、第 62 章

　　赵琼见沈初默然站在一边，久久不去酒店，不由催促：“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

　　沈初缓缓回头。

　　赵琼悚然一惊。

　　她从来没见过沈初有过那种——怪异的脸色。

　　他看上去很不对劲，眼睛漆黑得仿佛毫无焦距。

　　“怎，怎么了？”

　　沈初把手机放回袋子，动作迟缓地抬手搓了搓脸。

　　“赵琼，”他声音轻轻飘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真该死啊。”

　　“？”赵琼疑惑，“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沈初没再说话，转身往水屋那边走，赵琼再看不见他的神色，只有海风送来愈发轻幽的声音，“没什么，我去录制了。”

　　去水屋的路上，盛夏的阳光慷慨地撒下，但沈初只感觉冷，鼓动的寒意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

　　他近乎恐慌地想，叶惟岁去过精神病院？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过去的网暴？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劝叶惟岁接下李导的电影邀请，如果他也没有接下李导的邀请……

　　叶惟岁就不会遭到网暴。

　　他还能好好地做剧院里人人喜爱的小叶老师。

　　他本来可以一辈子无忧……

　　进屋水屋前，沈初缓慢地抬手遮住眼睛。

　　……

　　另一边，叶惟岁顺着木道走，最终又绕回酒店中庭。

　　中庭栽着郁郁葱葱的草木，小林在其中。

　　“叶老师，”小林很快迎上来，“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叶惟岁有些疑惑：“水屋里不就几个问题吗？”

　　小林沉默一瞬。

　　这个环节是特意留给嘉宾发挥的，没有任何外界干扰，嘉宾能够畅所欲言——

　　无论是洗白、立人设，挣热度，还是炒cp。

　　不过叶惟岁的这一环节算是废了。

　　小林微不可察地叹口气，递给叶惟岁一个相机和一本旅游手册，“这期的最后一个任务，录制一个旅游vlog送给自己的搭档。岛上地图就在手册上，叶老师还需要什么吗？”

　　叶惟岁低头翻了两眼，这岛不大，估计走个小半天就能走完。

　　他摇头，“不需要了，我现在就出发。”

　　离开时，小林忽然又喊住他。

　　叶惟岁疑惑回头。

　　明媚的日光透过中庭的玻璃照进来，照亮了叶惟岁五官，略显细长的眼里，眼瞳泛起一种琥珀色的光泽，清透见底，平静无波。

　　小林的提醒一瞬间吐不出口。

　　叶惟岁是真不知道综艺的这些潜规则，还是知道压根不在乎？

　　“还有别的要求吗？”

　　小林咽了下喉咙，摇摇头，最终只隐晦地提醒：“叶老师，volg里可以多说点，手册上很多景点都安排了人，他们会引导配合。”

　　叶惟岁冲她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

　　他很快离开中庭。

　　纤长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门口，小林又坐了下来，开始盯着录影。

　　叶惟岁摸索几下，启动相机。

　　相机上面小小的显示屏上映出他的脸。

　　他很快又把相机调成了向外模式，才拿着相机，一手翻开地图，找景点。

　　科米诺岛上居民都很少，最大的看点只有栽着棕榈树紧靠地中海的一圈海岸线。

　　他决定沿着海岸线走。

　　从酒店出发，叶惟岁生疏地拿着相机拍摄，偶尔介绍几句他眼熟的植物和他记得的当地风貌，其余的，什么都不说。

　　眼见一个诉情的vlog就要被他拍成一个科米诺岛小百科vlog，终于别人出现了。

　　一个支着帐篷摆摊的亚洲面孔，他一见叶惟岁路过，便很热情地扬手：“来看看吗？戒指手链项链，还可以亲手刻字哦。”

　　帐篷摊上放着一圈银色的戒指和手环，远远看去，戒指跟仿佛还与圣诞那夜自己收到的戒指有几分相似。

　　叶惟岁下意识拐过去。

　　摊主更热情地招呼着叶惟岁，见叶惟岁还拿着相机在拍，又道：“您是来这儿旅游的吧？这儿别的不说，银饰是最有特色的，您看，都是手工打造，绝不会撞，无论送人还是自用都很合适呢。”

　　叶惟岁一一看过造型各异的银戒，忍不住想找一个与当年相似的戒指。

　　但没找到。

　　素圈的造型常见，但素圈内镶嵌的一圈碎钻却不常见。

　　叶惟岁记得，后来他还问过沈初：“干嘛还要镶一圈钻，不嫌硌得慌吗？”

　　沈初摸摸鼻尖，像是有些郝然：“有钻才算真正的戒指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夸张的，所以让他们把钻切了镶上来。毕竟是……我们的戒指嘛。”

　　但他的戒指早已消失在酒会上，想找也找不到了。

　　叶惟岁细微地吐出一口气，心想，算了吧。

　　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

　　但摊主很懂得看脸色，更快一步道：“您想买戒指吗？我这边还有更多的样式。”

　　说着他就弯腰拿出了更多款式的戒指。

　　叶惟岁抬手掐掐眉心，只得再多留一会，挑选一下。

　　“您是送朋友还是送爱人？”

　　叶惟岁动作一顿，手陡然从戒指那边撤离。

　　手指转到了耳环那边，他很快选了一个小猫形状的银耳环，淡淡道：“我不要戒指，这个给我包起来。”

　　他打算送给蒋月。

　　摊主麻利地包起来，又问道：“您不需要别的了吗？不需要送朋友什么嘛？我这边还有很多好寓意的银饰呢，像美满啊长久啊和谐啊……”

　　叶惟岁忽然抬眼看他。

　　摊主神色一顿，又扬起笑：“怎么了？”

　　叶惟岁轻轻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不需要，就这个。”

　　摊主觉得叶惟岁刚刚那一眼实在奇怪，生怕他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份，没再多说，低头包好了耳环递给他，“一百美元。”

　　叶惟岁翻口袋找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交给节目组了，他身上没有一分钱。

　　他终于为难地抿起唇，回头想向摄影师求助，但摄影师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带钱。

　　摊主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去。

　　他很清楚嘉宾们身上没钱，原本的剧本是嘉宾们来这儿买了送给自己搭档的礼物后，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付款。

　　但叶惟岁买的是耳环。

　　这一看就不是送给他的搭档的礼物。

　　摊主一横心，还是硬着头皮顺剧本：“您是没带够钱吗？”

　　叶惟岁抬手掐了掐眉心：“是。”

　　摊主指指不远处的酒店：“您是那儿的客人吧，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您送去酒店，他们会代付，您到时候只要把钱给酒店工作人员就好了。”

　　叶惟岁沉默下来。

　　这想来就是节目组特意为他们六人准备的，给搭档挑选礼物的好地方。

　　贴心地考虑了他们身上没带钱，用这个方式，不知不觉地把礼物送到每一位嘉宾手上。

　　是个精心的安排，如果他买的东西是送给沈初的话。

　　见叶惟岁沉默，摊主又试探性道：“或者您再挑一件，我一起给您包起来送去酒店？”

　　盛夏上午，摊主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叶惟岁轻出一口气，又低头挑了一个银手链，“这个吧，一起送到酒店。”

　　摊主终于松了一口气：“好的没问题，您放心。”

　　拍完这个小插曲，叶惟岁刚准备离开，余光忽然被摊上一个闪闪发光的角落吸引住。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下意识停住脚步，伸手去拿。

　　摊主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神色微变，连忙伸手拦住他，“不好意思客人，这个……我们不出售的。”

　　叶惟岁回神，眼神还停在上面，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出售？为什么？”

　　摊主连声说抱歉，“这是我们店里一个去世的老师傅给我们店长父母做的结婚戒指，店长想留个纪念，不卖。”

　　叶惟岁微微皱眉，又看向这个摆摊的年轻人。

　　他看上去年轻颇轻，如今再仔细看看，五官肤色倒有些像东南亚的。

　　他不是赵琼手下的工作人员？

　　摊主也在心里叫苦不迭。

　　店里跟这个节目谈好了合同，挑一些特别的银饰带到这个小岛上来卖，配合嘉宾。他收拾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竟把这两枚戒指也带了过来。

　　他在店里干了这么久，很清楚，这是店长父母的结婚戒指，店长一直犹豫着，没舍得卖。

　　“这是……”

　　摊主还想说什么，叶惟岁忽然抬手解下自己的腕表。

　　“我用表跟你换这两枚戒指，行吗？”

　　摊主愣住。

　　他见过这款表。

　　估值来算，这两枚碎钻素戒，价值甚至不如这个表的百分之一。

　　摊主为难地叹口气：“您刚刚不是说不要戒指吗？”

　　叶惟岁把表往前推了推，语气忽然变得很固执：“我就想要那两枚。”

　　两人僵持着，摊主被那块腕表折射的阳光晃了下眼睛，又见叶惟岁一脸的坚持，最终，他无奈：“我问问我们店长吧。”

　　叶惟岁点头，也没有走的意思，就站在摊前等他。

　　摊主只得背过身去，用英语跟店长说话。

　　店长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什么表？”

　　摊主小声说：“江诗丹顿。”

　　店长沉默了，好一会，他说：“卖了吧，人都走了，留戒指也没意义了，倒不如卖给真喜欢它们的人”

　　摊主挂断电话，转过身来，叶惟岁当即开口，“把戒指给我吧。”

　　摊主顿了顿，把装着两枚盒子的戒指递过去，又忍不住问，“您是要送……对象？”

　　叶惟岁垂眼看着，沉默几秒，才轻声道：“不是，这戒指跟我以前丢了的一枚很像。”

　　摊主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在找替代品吗？
　　可丢了就是丢了，替代品终究不是原先的那枚了。

　　但叶惟岁很快对他笑了下，“谢谢。我先走了，耳环和手链拜托你送到酒店。”

　　他离开帐篷摊，一手拿着戒指盒，一手拿着相机，有些手忙脚乱地继续录制vlog。

　　走过半圈海岸线，他又路过了一个天主教堂，设计古朴，看上去是有历史的。

　　但叶惟岁在门口站了片刻，只用相机拍了一圈，就离开了。

　　还是别进去了。
　　要是让上帝看到他手上的戒指，知道他的心思，估计都要撂挑子不干。

　　走完一圈海岸线，再次回到酒店时，天微微泛黄。

　　叶惟岁把相机递给小林，又在小林的指引下回了水屋。

　　水屋桌上多了一个厚重的信封，还有一个坠着银饰猫咪的项链。

　　这大概都是沈初的。

　　叶惟岁慢慢坐下，把戒指盒放到一边，先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果然是他们这趟录制刚开始时写的秘密卡。

　　叶惟岁迟疑了一下，才用力把卡从信封里抽出来。

　　卡上是沈初的字迹——

　　“一直没跟你说我家里的事，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点害怕。沈家乱七八糟，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当沈家人，我只想当沈初，当你的沈初。对不起岁岁。”

　　海风闷闷拍打着窗子，泛黄的天色从玻璃窗落进来，照着玻璃桌上的信纸和戒指盒。

　　叶惟岁反手把卡摁在桌面上，他没动，坐在沙发上仿若雕塑，只垂了眼帘。

　　他选的角度很巧妙，一圈的摄像头都拍不到他的神色，只能拍到黑色的发旋。

　　监控台后的工作人员不断调整摄像头，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就在工作人员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时，沙发上的雕塑终于动了。

　　叶惟岁慢慢伸手去摸戒指盒，瓷白的面孔再次露在镜头下。

　　他神色淡漠，仿佛沈初的那张秘密卡在他这儿没掀起半分波澜。

　　工作人员管不了这么多，一见能拍到便快速推进镜头。

　　镜头里，叶惟岁指尖夹着两枚戒指，碎钻在昏黄的日光下仍旧闪烁出耀眼的光彩。

　　这光彩甚至隐隐约约地落到了他眼底。

　　他盯着闪光的戒指，忽然喃喃开口：“傻子。”

　　话音刚落，蓝光忽然再次亮起——

　　“你想修改先前的回答吗？”

　　叶惟岁把眼神从戒指上挪开，看着那行蓝光，沉默许久，才说：“不想。”

　　蓝光闪烁几下，亮出最后一行字：“那么本次旅程到此结束，请与你的搭档一同离开小岛。”

　　下一秒，后面那边传来敲门声，还是沈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岁岁，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