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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婚?外室? 养外室?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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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到何明的那一刻起,步蘅君的心就凉了半截。
连槐花巷这处宅子她娘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步蘅君不甘心,却碍于她娘的威胁,不敢妄动。老老实实跟着朝将军府去。
步家原是北邙山山匪出身,上京城的四进宅子,就算是掏空北邙山的山匪窝也买不起这样大的一处。
朝廷招安之后,天子为示招贤纳士之心,特赐下这座宅邸,还亲笔题了“将军府”的匾额,华贵精美,左邻右舍皆是勋贵。
相比勋贵人家五进、六进的深宅大院,这四进的宅子规模就有些不够看。不过步家人口简单,也尽够了。
被押回将军府的路上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周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着。
不过有没有看客都不耽误步蘅君撒泼。一路上挣脱了好几回,若非何明盯得紧,恐怕真叫她跑了。
一进门,就看见亲娘大马金刀的坐着,亲爹站在一旁,不住地朝她使眼色。步蘅君顿感大势已去。
见人进来步重九眼睛都没抬一下,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长鞭,喝了一声:“跪下。”
步蘅君梗着脖子,想都不想,“凭什么。”
步重九也不跟她多啰嗦,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何明瞬间意会。左右两人按在步蘅君的肩头,抬脚就朝她膝窝踢去。这是要逼她就范。
可步蘅君天生一副倔脾气,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
叫她跪,她偏不跪。
她顺着身后的力道弯了身子,趁着何明没收劲的当口猛地朝前一冲,竟硬生生挣脱了。
身上的绳索未解,照样挡不住她灵活的身手。
“拿家法。”见她不知轻重,更毫无悔过之意,步重九的怒意蹭蹭,心中再添三分火气。
“孩子还小,做错些事,哪至于上家法。”白劭看她动了真怒,赶忙将下人叫住,生怕慢了一步。
步蘅君被捆得像个粽子,双手缚在身后,板正站在院子里,脖子一梗,满脸的不服气,“你自己教我的,为手足两肋插刀,人无信不立。卫谦他家遭了难,我们是不是得帮。”
步重九不接她的话,只冷冷道:“你不愿意跪,那就趴着。”
步重九拎小鸡仔似的将人拎起来,一把摁在院中的长凳上,不由分说,一鞭子落在了步蘅君的背上。
“你还特意挑高家小子值守的时候出城。”
长鞭落下,步蘅君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嘶——”
步重九说着说着,自己竟气笑了:“还挺煞费苦心的。这份小聪明用在小考上,你那名次也不会恁的丢人了。”
步蘅君被压在长凳上,几次想开口,都被亲爹的眼神死死拦了回去。
三十鞭打完。步重九攥着长鞭的手指节发白,长鞭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步蘅君趴在长凳上不动,脸埋在双臂间,后背火烧火燎地疼。
“等会儿你就跟我进宫请罪去。”步重九背手站在长凳旁,关节泛着白,语调冷硬。
白劭抬起头,“这……”
步重九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抬脚踢了踢长凳腿,“还不起来?换衣服去。”
步蘅君趴在长凳上不动弹,脸埋在双臂间,声音闷闷的:“我不去。”
步重九听得清楚,也不管她哭没哭,“你不想去也得给我去。”
说完转身朝着正房走去,又撂下一句话,“你要是不想害死卫三郎,就老老实实跟我进宫请罪。”
步蘅君想不明白。
不过,她虽倔,但有个长处。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她只知道,她不想害死卫谦。
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她利索地从长凳上爬了起来。
一旁的白劭赶忙上去搀住自己闺女,哄孩子似的,“等你回来了阿耶给你买东街的长枪,啊。”
步蘅君一边扶着亲爹的手,一边捂着伤。
步家的家法她从小不知道领教了多少回,这次最重。
三十鞭。她娘真下得去手。
步蘅君心中愤愤:等从宫里回来,她一定不会再跟她娘说一句话。
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步重九进了宫。
步重九带着步蘅君直奔议事殿,母女俩在殿外等了许久,才终于被传了进去。
“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步重九进殿便跪,一句废话也无。站一旁的步蘅君慢了半拍,也跟着跪下。
庆元帝高坐殿上,目光落在母女二人身上,也没揣着明白装糊涂,直言道:“朕还记得从前说过——步小将军颇有几分步将军当年的风采。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步蘅君并未入仕,在朝中无品秩,更无官衔军功。只是有一年秋猎时,庆元帝见她野性,戏称了一句“步小将军。”
上京没有秘密,这一来二去,戏称便传开了。
但步蘅君心里清楚,这不过一句戏言。终有一日,她要叫那些人,诚心诚意地称她一声将军。
“陛下恕罪。”步蘅君跪在步重九一侧,低着头,“小民犯下罪错,还请陛下责罚。”
殿中安静了许久。久到步蘅君的后背开始发僵,久到她以为高台之上的天子已经拂袖而去。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挂着将军府徽记的马车从宫门外驶出,一路向南,往裴府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辆马车又辘辘出了裴府大门,车轮滚滚朝西而去。
与此同时,步蘅君牵着从裴府借来的马,缓步朝北,一人一马慢悠悠拐进了槐花巷。
原本该在上京某间客栈里守着的张石,此刻正立在小院门前。远远见步蘅君牵马过来,极有眼力地上前接过缰绳,低声道:“少将军,卫郎君现在卧房歇息。”
步蘅君点了点头,迈步便朝卧房走去。
榻上的人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缓,面色带着些苍白。不说话时的卫谦,看着倒老实多了。
步蘅君在榻边站了片刻,忽然开口:“醒了就睁眼,别装睡。”
她自小习武,醒着的人与睡着的人,呼吸深浅截然不同。这点伎俩,骗谁呢。
熟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卫谦不得不睁眼,入目便是她近在咫尺的脸,他微微偏过头,出声提醒道:“男女有别。”
“不好意思啊,”步蘅君从善如流地从床边慢腾腾挪到了桌旁,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神态颇为怡然自得,顺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是在哪儿?”卫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陌生的陈设上,不免问了一句。
步蘅君唇角一翘,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得意,满脸都是“你快问我”的雀跃:“我新买的宅子。”
卫谦还没来得及顺着她的意思开口追问,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便先飘到了他鼻尖。
他神色一变,方才初醒的迷茫瞬间被担忧取代,“你受伤了?”卫谦撑着便要起身,声音有些发紧,“让我看看。”
步蘅君脸上得色顿时僵住,她别过脸,干巴巴道:“没受伤。”
见她这副神情,卫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低声问:“步姨打的?”
“不是。”步蘅君一口否认,嘴硬得像块顽石,“我自己摔的。”
这话落在卫谦耳中,令他心间发涩。没再追问,只掀开被子,从榻上踉跄起身,走一步晃两步地朝着门口挪去。
步蘅君被他吓得跳了起来,忙不迭将人一把拽住:“哎——你做什么!”
卫谦眼前阵阵发黑,却仍扶着门框,一只脚已踏出了门槛。
“步姨素来疼爱你,赏罚分明。如今动手,想必是又犯了错。”他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不肯说,那便是与我有关。”
步蘅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下意识的,她抬起手,又想故技重施将人打晕。
谁知手刚举到半空,卫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便握住她的手腕,扣得不紧,却让她轻易不能挣脱。
他回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愿同我说——是不信我?”
步蘅君讪讪一笑,那笑容心虚得连自己都骗不了。
卫谦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和僵在半空的手,半晌,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别生气,我已经想到法子了。”步蘅君看他脸色愈发难看,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连忙连拖带拽地将人按着坐下。
“我们成婚。”
卫谦猛地一阵咳嗽,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三分。
步蘅君慌忙给他拍背,又手忙脚乱地倒水递过去,等人终于缓过劲来,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不愿意?”
“不愿意其实也没事……”步蘅君见他沉默,又急急找补,脸上满是了然又理解的神情,“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将你藏在这儿一段时间,等风头一过…”
“你这是要将我养作外室?”
“不,不!不!!”步蘅君大骇,双眼瞪得浑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别胡说!”
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动这个念头。
养外室?还是卫谦?她不要命了。
“那你…”
卫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不知该问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不是外室,那是什么?
幸而步蘅君没有听见这半句。
见卫谦缓和了些,也不管自己方才丢下的是怎样一颗惊天巨石,自顾自地起身朝内室走去。
后背带伤,困意上涌,她有些支持不住:“成婚也可以当是假的。等来日风头过了,你我再和离也极为便宜。”
卫谦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即便步家不插手,无论阿娘还是我,都不会记恨。你又何必冒着这样的风险。”
步蘅君已经趴在床榻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困得有些模糊:“你我总角相识,裴姨与阿娘又是挚友。救你,救裴家阿姊,救裴姨,都无关乎利益……”
她越说越轻,困意阵阵上涌:“更何况…步家有一枚御赐金简,此时拿出来,再合适不过……”
最后一个字音几乎消散在唇边。
卫谦独自坐在桌前,满室寂静。
他的心跳清晰得像是响在耳边,一下,又一下,震得胸口发烫。
小步同学:OMG~你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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