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灵偶 是你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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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被动静吓了一跳，山门被师父设下了禁制，因此绝不会有飞鸟走兽出现。
更何况，如今的天气，即使有误打误撞闯入的鸟兽，也应当是挨不过风雪的。
她压住心中的惊慌，借着窗户漏进来的月色，掀开了面前鼓囊囊的被衾。
“喵——！”
猫？怎么会是猫？山门从没有出现过野猫啊？
江渺看着窝在自己床上的那团雪绒，手足无措。
一来，她实在有些嫌弃这铺被野猫踩过的寝具，二来，她当真以为来的会是……
江渺立刻止住了思绪，她向来不喜欢动物，对着那只伸懒腰的猫，自然没什么好语气，她挥了挥手：“走开。”
猫儿自然是没有理她，也不管她一直在后退，跳下床榻，绕着她的腿转圈。
猫儿的尾巴蓬松，高高竖着，不时擦过她的小腿，隔着衣料，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
它没得到回应，一屁股坐在她鞋上，仰着脸喵喵大叫，江渺听得烦了，也不管猫还粘着自己，转身就想离开。
那猫却像是懂得她的心思，一下跳到门框上，摆明了是要将她拦住。
真是怪事，这猫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啧了一声，蹲下身，想拎起猫的后颈把它挪开，可手刚一触碰到那猫儿，顿时意识到它并不是普通的生灵。
倒像是…有人分出灵力，刻意捏成的灵偶。
会是谁呢，师父和师叔肯定是不屑于做这种小把戏的，难道是简简或是师兄吗？
师兄会做这样的恶作剧？
想到这不是野猫，她的警惕心便也松了许多，把猫抱起，架在眼前细看。
呆头呆脑的，也看不出什么，倒是很乖巧亲人，任由她抱着。
江渺没有精力去探究这到底是谁的杰作，心情跌宕起伏，她只觉得疲惫，一屁股坐回床边，那只猫又很跟屁虫似的黏了过来。
它围着她打转，爪子在她腿上踩来踩去，灵偶并不能在世间存续太久，还有要分出原主一丝神识，因此也无法离主人太远。
江渺并未再去管它，她在床上盘腿而坐，正想运功修炼，谁知道那猫儿一点也不知好歹，攀着她的衣袖，爬上了她的肩头。
小猫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不时发出撒娇般的声响，江渺被缠得没了办法，只能停下修炼，回应它。
江渺靠坐在床沿，把猫抱在怀里，听着小猫心满意足的呼噜声，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眼帘低垂着，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之间，一个念头含糊地出现在脑中。
“……是你么？”
她说罢，凝眸看着怀中的猫，可小猫并没有什么反应，被她抱起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算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难道还指望一只猫开口说话，回答自己的问题吗。
江渺叹了口气，把小猫重新拥入怀中。
不用管是谁分来的灵偶，也不必管对方是何目的，至少此时此刻的温暖是真的，陪伴在她身边的也是真的。
她把脸埋进软枕，刚闭上眼，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天色微明。
江渺揉了揉眼，昨晚她搂在怀里的那只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打了个哈欠，本想再睡一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师叔——起床啦！”
她额角跳了跳，江渺按着自己酸胀的太阳穴，前去应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苏简简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拿着红彤彤的窗花和装饰，晃来晃去：“今天是除夕，师祖和师叔祖早就布置起来了，师父刚刚下山去采买，让我来叫师叔起床。”
江渺倚在门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苏简简就像只胖麻雀似的绕着她又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师兄下山去了？今天都已经是除夕了，哪还能买到什么东西。
“进来。”
江渺实在受不了她的碎碎念，打开门，侧身为她让出通道，“等我收拾好了，我再陪你去布置。”
于她而言，春节只有在她少不更事，年纪尚轻时，才格外有趣。
毕竟那时候，山门上的生活相当枯燥，她虽然喜欢练剑，可师叔又不常在山门，只有她自己来来回回地练着同一套剑招，实在无趣。
师父与师兄固然待她很好，从未让她受过委屈，可是她实在是听不进诗书礼易，也看不懂经文符篆，日复一日，消磨时光而已。
可若是遇上年节，便大不相同了。
师叔会从山下回来，带着许多新鲜玩意和市井小吃，不必练习读书，每天有人陪自己切磋，这样的日子才算是有些意趣嘛！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尤其是入世之后，她也不再期待过年了。
“师叔，这样摆正了吗？”
简简的呼唤令她一下从思绪中抽身，她抬眼随意看了看，抬起手随便一指：“往右一些。”
二人忙活了一阵，才终于将对联和福字贴好，回到半山腰的屋子歇脚，发现易玉衡已经在里边焚香品茗，好不悠闲。
“回来了？”
他看见二人，笑着斟了两杯茶，“先歇一会，我去樊楼里买了些酒菜回来，晚上不必费神做饭了。”
江渺走到桌前，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还不够解渴，放下杯盏：“师父和师叔呢？”
易玉衡抬手再为她斟满一杯：“他们在忙。”
苏简简已经在桌前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并不急着饮茶，只用来充当手炉暖手。
爬上爬下了一个上午，她早就累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想安静地坐一会，恢复一下精力。
“今年他们还是要外出访友吗？”
江渺也拉开椅子，在桌前落座，她明白自己不该去打扰师父师父，却也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儿坐着消磨时间，“…那你们可有什么安排吗？”
趴在一旁的简简摇了摇头：“没有…车程太远，宅子又里有人维护，等来年得空了我再回去一趟就是。”
说罢，她撑起身子，小口啜饮着已经放凉的茶，似是等着二人接下来的话。
易玉衡又将茶点推到二人面前：“师父与师叔与我交代过，他们二人一切照常。”
“我自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无非是陪着你们，消磨时光而已。”
江渺闻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一块茶饼，送到嘴边：“那要不要去曲家玩一趟？”
“曲明珠前些日子给我传了信，她的孩子百日，发来帖子，邀我去吃酒呢。”
茶饼的味道颇合她胃口，江渺回味了一阵，没能忍住，又拿起一块，“就在正月初三，反正在山门上待着也无聊，不如你们和我一起去。”
除夕的一切都很顺利，樊楼里打包的酒菜热过后重新上桌，与在店里的宴席别无二致。
席间众人难得饮酒，江渺举杯与众人相碰，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喝得薄醉，捂着嘴痴痴笑着，可坐在席间，分明周围尽是欢声笑语，却又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空虚。
若是他在就好了，可他已经……
江渺强行止住了思绪，见桌前菜肴已经吃得大差不差，便主动起身，说是去准备一些餐后点心。
她翻翻找找，找出一些柿饼桂圆，再配上师兄采买回来的新鲜金桔，凑成一碟像样的果盘，端上前去。
师兄已经开始收拾桌子，她也顺势帮他打起下手，二人很快便把桌面收拾干净。
年夜饭一年比一年简洁，就连要洗的碟子碗筷都没有多少，很快便又回到了房中，围着火炉取暖闲聊。
江渺安静坐在一旁，端着解酒茶小口喝着，柔和温暖的火光将苏简简的轮廓勾勒，一晃眼，她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还记得师兄刚刚把她带回山门的那几年，每年除夕夜她都闹着要去外边放烟花。
突然这么安静……当真有些不太适应。
“说起来，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
一直安静听着的万越云突然开口，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苹果，含含糊糊地开口，“简简年纪尚轻暂且不论，江儿虽然已拿到剑尊之名，但终究资历不足，还是要多多出门历练的。玉衡你呢？这次讨伐应当是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劳，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简简撇撇嘴，身子一歪，靠在江渺肩上，并未回话，这话题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江渺不动声色地移动视线，落在了易玉衡身上。
易玉衡像是早有准备，低头沉吟片刻，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定：“师父，师叔，你们知道我的打算，我当然是想继续往上爬的。”
这个答案说得有些含糊，却又蕴含着无穷的野心。
往上爬，那究竟要到什么境地，他才会心满意足呢？
江渺望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从何开始，她便觉得自己与师兄之间，隔得越来越远了。
易玉衡并未讲话说尽，只是对着二人笑了笑，将话题引向她：“不过话说回来，江儿可有什么打算吗？”
她没想到师兄竟会调转话锋，江渺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捏紧的手：“……我吗？我还没有想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灵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