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夫君一剑穿心后》遥点烟汀

58、你怕什么？ “我想让你

　　是夜，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

　　江渺斜倚在亭柱上，一腿支起，一手虚握着探出廊下的帷幔，灯火摇曳晦暗不明，她也看不真切外边的景色，只觉得掌心浸出丝丝凉意，许是琼花随风落入掌中。

　　“又下雪了。”
　　易玉衡抬眸望了她一眼，见江渺却毫无反应，便又添了一句，“你再不回去，就不怕他等得急了冒雪来找？”

　　江渺口中哼着小曲儿，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师兄的提醒置若罔闻，过了许久，才收回手：“不会，他知道我今日外出有事，会在屋子里好好等着的。”

　　“…你倒是将他调教得好。”
　　易玉衡见她正低头呵手取暖，便探身过去，将怀中的手炉递给她，“只是他应当不知道，你所谓的有事外出，是在我这儿混了一整天吧。”

　　他的这番戏谑她并不想回应，江渺接过手炉，把玩着手炉上挂着的流苏，随口敷衍道：“他当然不知道…师兄你可千万不要告密啊。”

　　“…师兄，你知道吗，曲明珠她……”
　　江渺垂着眼眸，怀抱着暖炉，嗅着香碳逸出的淡淡暖香，卸了心防，吞吐着将话说了一半，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生生止住了声音，“……咳。”

　　今天清晨天还不亮，江渺便心事重重地前来敲门，易玉衡一眼便看出来她有话想说，却并未主动问起，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平白荒废了一整天。

　　虽说手上还有事务没忙完，但既然是江儿有事前来，那些事情放一放也无妨。

　　偶尔这样放纵一日，倒也当真是惬意。

　　江江儿几乎说得上是他一手带大，他当然清楚，她就不是个憋的住话的性子。

　　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终究是将自己苦恼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曲家的事情他本就不想去管，他虽与曲清逸相识相交，却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他知道江江儿是个面冷心热的，也知道她与曲明珠相识已久，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在意曲明珠。

　　不过想来，那时在曲家，她一直追问曲明珠下落，更是不惜用自身精血为代价驱动禁术，也要亲自去见她一面。

　　二人这番情谊，不可谓不深厚啊。

　　话说了一半，她只觉得如鲠在喉。

　　江渺蔫吧地垂着脑袋，将那流苏打成结，又解开，全然没注意到易玉衡眼底闪过的诸多思量，听着密雪碎玉之声，心知雪是越下越大了。

　　“师兄。”
　　她紧抓着怀中的暖炉，咬着唇，将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师兄…在人世中游历百年，你可曾有动过凡心，起过婚配之念？”

　　江渺说罢，只觉得这话无比荒唐，可话已出口又无从反悔，一时间只觉得坐立难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即使如此，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却又不敢听他的回答，只好把脸埋进膝头。

　　凝神屏息等了许久，易玉衡在她身侧坐下，将手搭在她发顶，安抚般缓缓动作。

　　他看着自己身侧如猫儿般团成一团的江江儿，虽看不清她的神色，他却能猜中她此时的心绪。

　　原来她铺垫了这么久，只为了问他这句话？

　　他这师妹，从小就可爱，没想到越长大，竟愈发会惹人爱了。

　　易玉衡收回手，她感受到师兄的抚摸的动作停了，便也顺势抬起了脸。

　　只见她鬓发微散，人似玉，柳如眉，一双琉璃般的眼瞳直勾勾地望着他，眼中有些期待，也怯怯的。

　　她这般模样，让人何处不可怜。

　　四目相对，易玉衡对她温柔一笑：“江儿放心，我从不曾起过这样的心思。”

　　江渺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一字一顿说着，莫名觉得脸红耳热，干脆别过脸，不再回应。

　　听完易玉衡的回答，她不安的心绪稍稍平复，眼瞧着雪越下越大，便起身告辞。

　　灵力聚成冷焰照亮身前的道路，江渺拢了拢披风，只觉得握伞的手都被冻得有些发僵。

　　大会的赛程已到了尾声，若是按照人间历法来看，已是到了寒月，难怪玉霄山上的雪下得愈发勤了。

　　“渺渺，你可算回来了。”

　　她敲开了门，虽撑着伞，肩头发尾却也沾了雪花，二人站在檐下，竹逯抬手将她肩头的落雪拂去。

　　“若我记得没错，明日便是赛程终章了吧？”
　　竹逯边说着，边为她解开披风的系带，“想来也是个要紧的日子，更何况苏简简还要上台，你肯定一早就要走，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江渺垂着眼帘，有些心虚，并未多答他的话，只是含糊地应下后，走入房中。

　　进入里间，只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他将一切都制备得妥当，就连用来驱寒的茶水温度都恰恰好，想来是左右等得无趣了，只好在此等细枝末节上用心。

　　江渺摩挲着杯壁，自知亏欠他良多，好不容易平复的思绪又翻涌起来。

　　——且再等上几日，等到仙盟大会结束，等她晋封，这些年亏欠他的那些，她一定数倍补偿于他。

　　诚如竹逯所言，明天是个要紧的日子，纵使如今修真界一代不如一代，能打入决赛的后生还是有些能耐的。

　　在她看来，苏简简的胜算并不大，可话也不能说死，万一她拼尽全力，扭转乾坤也未可知啊。

　　“你在想什么呢？”

　　洗漱过后，二人缩在床上，靠坐在一处取暖，她听见竹逯的声音，抬起头，正正对上他那双萤火般的明眸。

　　江渺默默移开了视线，支起身将桌上的油灯吹灭后，回到床上，将他抱住：“…没什么，睡吧。”

　　他将被子掖好，与她一同躺下，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寒冷的天气，头脑总是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

　　入了夜后，他懒得维持人形，细长的蛇尾搭在她腿间，绕着她的脚踝紧紧缠了几圈，好似异域的首饰。

　　室内漆黑一片，窗户关得严实，就连一丝能让月光漏入的缝隙也无，他听着身侧江渺的呼吸声，知道她也与自己一样，并未入睡。

　　也不知道，渺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论如何，总归不会是与他想的一样。

　　他总想着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檀香味，想着她腰间突然出现的香囊，想着她袖中藏着的符篆，想着她分明是在易玉衡那儿厮混了一日，又为何要与自己扯谎。

　　黑暗中，她翻来覆去了不知几轮，每每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尾巴挪开，还没消停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又不厌其烦地缠了上来。

　　他的尾尖有意无意地拨开她的寝衣，鳞片紧紧贴着肌肤，久而久之，便生出一丝让人难以忽略的燥热。

　　江渺被他闹得心烦，干脆坐起身来，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灼热的视线。

　　她拢了拢披散在眼前的碎发：“你睡不着也就算了，这般不老实，到底是想让我如何？”

　　竹逯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撑在床榻上的手被他握住，空荡荡的腰肢也感受到了触碰。

　　“我想让你如何，你便如何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她听不出他的情绪，江渺沉吟片刻，腰间传来缓慢的摩挲，感受到他催促，她不得不开口。

　　“你说说看。”
　　江渺并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拖进怀抱，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胸前，一下下，分明是欲擒故纵的引诱，“…若我能做到，答应你就是。”

　　他安静了一会儿，彼此紧贴的身体无比清晰地传达出他剧烈的心跳，房间里并无光亮，可出于蛇的本能，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动向。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脊背，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他的触碰几乎没有阻滞，无比清晰地传达给她。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假装想了很久，实则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

　　二人在沉默中僵持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倚靠在他的怀中，被动的等待着他的发落。

　　虽然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离眼前的困境，可偶尔这样依靠着他，听一听他的想法，却也十分有趣。

　　江渺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双手环着他，勾成一个松散的拥抱。

　　“渺渺…”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他早就预料到她会闪躲，却像是故意想逗弄她一般，提早将她按住，令她无处可逃，“亲亲我吧。”

　　虽然被他戏弄了一番，江渺却并不觉得气恼，她等他松开了怀抱，在黑暗中摸索着，循着他的呼吸，慢慢贴近。

　　她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撑在他肩头，视力被剥夺，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他的手仍旧搭在她腰际，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江渺凭着印象，微微俯身印下一吻，片刻后直起身，轻声问道：“是这里吗？”

　　竹逯并未回答她，江渺等得有些不耐烦，如今的姿势也有些别扭，她便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双手压在他肩头，面对着面，熟悉的姿势和动作，她便愈发有恃无恐。

　　江渺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将脸向前探去，柔软的唇正好碰上一片同样柔软的所在，她张嘴用牙轻咬，身下之人猛地一颤，心知自己这次终于找对了地方。

　　唇齿追逐着，呼出的热气都团在一处，安静的屋子渐渐被旖旎的喘息填满，她忙于应付他的索求，来不及想其他，等到想逃离时，才发觉自己的腰被他死死卡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耳畔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她的心也一下下猛烈地敲在胸膛，江渺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绞在一处，身体深处有什么一跳一跳地抽痛，又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身下之人微微颠簸了一下，她如惊弓之鸟，抬起双手立刻将他推开。

　　“怎么了？”
　　竹逯见她如此，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撞在床板上的身体隐隐作痛，分明被她压在身下的是自己，她这反应却仿佛二人处境逆转，他想越轨一般，“渺渺，你怕什么？”

　　江渺自知理亏，抿紧嘴唇，并未回答。

　　她将灵力凝于指尖，一簇冷焰亮起，照亮彼此的脸。

　　或许是方才太过投入，竹逯的额发都已经微微汗湿，带着些许卷曲，贴在脸颊，妖异的蛇瞳在冷光下更加惹眼，她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二人在洞中初见。

　　竹逯许是觉得光线刺目，侧过脸去，衣襟敞开着，胸口缓缓起伏，手却也不闲着，慢慢地搭上了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