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夫君一剑穿心后》遥点烟汀

54、叩问 我只想要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落下风，江渺在位置上静心品完了茶，心中暗暗想着这茶当真不错，等会儿得从师兄这里顺走一罐。

　　“师兄，简简去哪了？”
　　她将茶杯放下，单手托腮，径直插入了二人火药味十足的对掐，“这么久不见，倒有些想她了。”

　　易玉衡闻言，长舒了口气，不再与竹逯斗嘴，转而看向她：“仙盟大会在即，她出门历练去了。”

　　“话说回来，我特意找你过来，也正是为了新一届的仙盟大会。”
　　说到正事，易玉衡显得正经了许多，他说着，抬手指向她腰间，“仙盟大会早就开始准备了，如今也到了派人去玉霄监督的时候。符箓堂兜兜转转几轮筛选下来，选中了我与你。”

　　“确切来说，是屈游前辈与我。你不是符箓堂的人，却拿着她的身份腰牌，奈何我想尽办法也联系不上屈游前辈，只好请你与我前去了。”

　　江渺挑了挑眉，屈游是师父的旧识，他若是当真想找到她，绝非难事。

　　可毕竟当初为了竹逯的事情，她承了屈游的人情，与屈游的约定尚未达成，实在是没有叨扰她的必要。

　　不过是替屈游去一趟玉霄，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么快，便过去百年了吗？

　　“我拿着她的腰牌，自然是要替她办事。”
　　江渺敛了敛心神，拿起自己腰间的腰牌，摩挲着上面镌刻的职位，“下一届大会还有多久？”

　　易玉衡呷了口茶：“还有三年。”

　　“虽然时间有些紧，但我们过去，也并没有什么事要做。”
　　他悠闲地端着茶盏，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沫，“不过去是监督一下前期准备的进展，等到赛程末尾时，再在高台上观赛。”

　　“还记得吗，就像你我当时那样，只是这次我们不必在擂台上奋力拼杀了。”

　　易玉衡将茶盏置于桌上，笑着望向她，四目相对，她心中亦是感想万千，既觉得那次夺得剑道魁首只在昨日，又感到时光匆匆，转瞬百年。

　　江渺对上他投来的视线：“我当然记得。”

　　她怎么会忘，那一场赛令她声名大噪，却也被这俗世浮名遮住了双眼，混混沌沌的虚度了光阴。

　　这次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正事几句便可说清，闲聊时竹逯一直在旁插科打诨。

　　眼见着好几次易玉衡都气得要将手中的茶盏捏碎，她将桌上的点心全塞进竹逯的嘴里，也堵不上他那张妙语连珠的嘴，只好赶紧找了个借口就此告辞。

　　已是夕阳西下，天色不早，但好在京畿地带繁华非常，许多店家夜里仍旧营业，二人购置了些铺盖被褥和棋局用品，雇了辆驴车拉回家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整理。

　　月色入户，江渺洗漱过后坐在桌前，她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近年收到的信件和各地带回来的各色纪念，濡湿的长发搭在肩头，一点点浸湿了里衣。

　　“渺渺，我回来了。”

　　她应了一声，并未抬头，很快，她的湿发就被他用巾帕裹住，轻轻擦拭。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虽然她说过许多次自己不会像凡人那样生病，可竹逯总是充耳不闻，近乎偏执地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久而久之，她便也不再说了。

　　“渺渺，时候不早了，换一套里衣，一起睡吧。”
　　他停下了动作，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开口时，一件叠得整齐的薄纱裙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渺瞥了一眼那裙子，单手托腮，懒洋洋地道：“可东西还没整理完呢，这几天还要去各处拜见，用不好空着手去吧。”

　　竹逯闻言，在她身边坐在，双手环抱在她腰间：“那我就陪着你一起收拾。”

　　“不过…你还是先去把湿了的衣服换掉吧。”

　　她并不想搭理，只埋着头专心将东西分类，奈何竹逯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碎碎念，惹得她不得不拿起衣服，起身走到屏风后。

　　“渺渺。”

　　屏风后，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江渺嗯了一声，就当做自己的回应。

　　“你们说的仙山，是什么样子的？”

　　她解衣带的动作一滞，垂眸凝神想了想，说：“与我们看过的那些山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他们编了一堆传说，又故弄玄虚下了法阵，赋予它仙山之名而已。”

　　即使已经过去了百年，她仍记得那座光秃秃的，直抵入云霄的山，她在上边待了近百日，即使如今知道了那山是上一任魔尊身消道陨之地，也没感觉到任何特别。

　　“……是吗，不过想到能和渺渺一起去到传说中的仙山，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听出了他话中的向往，并没有戳破，只是迅速换好衣服，从屏风后绕了出来：“这天下你我都并肩走遍了，就算再去一趟仙山，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江渺说着走近他，伸手握住他：“不要这么说。”

　　竹逯愣了愣，看向自己被他抓住的手，默默良久。

　　她见他并没有动作，便主动上前，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不要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也别去听将来别人怎么说，你只需要记得我身边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是留给你的。”

　　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纠缠起来，竹逯并未躲闪，良久后，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黄绿色的蛇瞳直勾勾地望着她。

　　“若不是我的话…会是易玉衡吗？”

　　江渺对上他的视线，心绪如烛影轻摇，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久久答不上他的话。

　　竹逯没再追问，只是笑笑，欺身上前，吻住了她半启的红唇。

　　事已至此，再去向她要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自认为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数次欲擒故纵的试探，即使并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他也该明白她的心到底落在何处了。

　　竹逯突然俯下身，她仍出神想着他方才的问题，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很难跟上他的节奏，手抓着他胸口的衣襟，略略将他推开了一些。

　　“…不是你，也不会是其他人。”
　　她连呼吸都乱了阵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像是怕自己说得太迟，便一股脑将想说的说了出来，即使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气音，“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

　　他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也忘了保持距离，立刻凑上去，额头正正好撞到了她抬起的下巴，二人皆是被对方撞得眼冒金星，暧昧旖旎的房间里只剩下丝丝抽气声。

　　江渺仰着脑袋，靠在一旁缓了许久，等到那股疼痛终于逐渐隐去，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完，直起身，才发现他正捂着脑袋，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

　　她张了张嘴，却尝到一股腥甜，唇角隐隐作痛，估计是方才撞破了口子。

　　竹逯听见她的动静，即使仍然头疼得厉害，还是努力扭过脸，给她回应。

　　“渺渺，你先别动。”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江渺怔怔盯着他慢慢凑近的手，一时间竟然忘了思考。

　　竹逯捏着衣袖，仔仔细细地将她唇边的血迹擦去，一抬眸，撞见她毫不设防的模样，心弦猛地一颤，这才想起方才中断的暧昧氛围。

　　可现在若是现在贸贸然去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他垂下眼帘，将心绪收敛，指腹轻轻按着她泛白的唇角：“痛吗？”

　　江渺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鬼使神差的，伸手抓住了他。

　　四目相对，她凝望着他的眼瞳，轻轻摇了摇头。

　　二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方才发生的一切，默默回到桌前坐好，重新投入到方才没忙完的事务中去。

　　一缕晨光自窗缝钻入室内，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身旁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竹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伸出去，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时过境迁，岁月却没在二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样阴森潮湿的地方，却藏着他这样的奇遇。

　　重回仙盟，或许是灵脉凋零的缘故，即使各大世家拼了命地生孩子，有修炼天赋且能送进仙盟混差事的，只有寥寥数人，上一辈又大多从一把手的位置退了下来，如今仙盟青黄不接，她们这一辈便自然而然的成了中流砥柱。

　　易玉衡与她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如今的情况，直言她回来得正是时候。

　　江渺将手指蜷起，扣在桌上轻点，脑中细细梳理师兄交代自己的事宜是否都已做好了准备，再三确实并无纰漏后，才轻手轻脚地从桌前起身，想着找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

　　虽说她体内有灵力支撑，根本不需要睡眠，可是这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突然被打破，身体多多少少有些反应。

　　“…唔……渺渺，你要去练剑了吗？”
　　她还没从桌旁离开，就被竹逯扯住了衣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呢喃着，“…已经早上了？”

　　江渺回过身，看他已经坐了起来，脸颊被衣服压出几道痕迹，睡眼惺忪的样子，就连乱蓬蓬的头发也没心思整理，只是挪到她身边，把她紧紧圈住：“…我陪你去。”

　　他仍旧抱着她，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江渺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摇醒。

　　“今天不练剑了，一起回床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