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夫君一剑穿心后》遥点烟汀

53、不开窍 或许这只是

　　满堂春的天字包厢里，各色菜式摆了满桌，江渺被竹逯与易玉衡夹在中间，只觉得如坐针毡。

　　江渺不想参与他们的明争暗斗，抬眼看向自己对面的曲明珠：“……你再说一次，这位是？”

　　曲明珠闻言，似是专程想给身旁之人撑腰一般，抬手搭在他肩膀：“宋鹤云，是我丈夫。”

　　她对这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曲明珠为他说过几句好话，在他们的婚礼那天遥遥看过一眼，离得这么近，今天还是第一次。

　　江渺在自己的记忆中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人的描述，可惜只想起了吃酒席时听到的浑话。

　　宋鹤云像是并不太适应这样的局面，他始终微微侧身向着曲明珠，双手搭在桌上，握着自己面前的酒盏。

　　“江姑娘，我常听明珠提起你，多谢你从前对她的照顾。”

　　江渺听见他的声音，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宋鹤云端起酒杯，她也双手捧杯，隔空祝酒。

　　易玉衡出言调侃几句，就将话题引到了小夫妻二人身上，她心说正好，省得她还要费心费神给竹逯与师兄调停。

　　原来曲明珠重回仙盟后不久，曲家的人便想方设法，将宋鹤云塞进了总舵，与她共事。

　　曲明珠对这位家族选中的丈夫本就不太讨厌，从前她被困时，宋鹤云从未对她落井下石，如今离开了曲家，他待她更加小心仔细。

　　常年的相处下来，二人之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相处模式。

　　江渺一手托腮，一手捏着酒杯把玩，她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中不断规划着自己未来的道路。

　　她手中的酒杯在桌上像是陀螺似得转个不停，从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酒杯按住，江渺掀起眼皮去看，正对上易玉衡投来的警告的视线。

　　讨厌。

　　江渺默默坐直身子，将双手置于膝上，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她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竹逯听得相当入迷。

　　真是奇怪，在她的印象中，竹逯从来没对别人的事情感过兴趣，如今这幅认真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接风宴顺利结束，江渺借口舟车劳顿，要先回屋修整，带着竹逯与几人分别。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你怎么听得那么认真？”

　　二人并肩走在闹市，江渺凑在他身边，彼此勾着手指，慢慢走着。

　　竹逯垂下视线，看着她纤长的睫羽，江渺像是感受到了他投来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后，抬起了眼帘。

　　他看着她澄澈的双眸，又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被她吸引捕获。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无聊，便听他们聊天解闷罢了。”
　　竹逯轻轻将话题揭过，趁机握住她的手，“渺渺，你说，曲明珠成亲后到底过得开心还是不开心？”

　　江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后，轻声道：“她过得如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轮不到我们外人评说。”

　　“…无论如何，我只希望她好，这就足够了。”

　　他听完江渺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穿过长街，钻进小巷，许久无人踏足的青石板间杂草丛生，她从袖中找出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铜锁。

　　一别经年，世事沧桑变迁，可这个小院子仍旧保持着二人离开时的样子。

　　大门合上，她看着空中漫天的灰尘，抬起衣袖捂住口鼻：“等会先把房间整理出来，至少晚上有铺床能睡，其他的地方就先不动，等有空闲了慢慢整理。”

　　“我们一起收拾，赶在太阳还未落山之前做完，再回仙盟总舵一趟。”
　　江渺说着，将长发拢起，挽上发髻，“在酒楼时师兄同我说，还有事情要和我交代。”

　　竹逯正低头将袖子挽起，听见她的话，脸上倒也没显出不乐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开始干活。

　　她看着他在院中忙碌的身影，他没像从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心里反倒觉得少了些什么。

　　江渺来不及多想其他，见他忙前忙后，便也走上前去帮忙。

　　小小一间屋子看着不大，家具陈设也不多，可耐不住到处积满了灰尘，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堪堪拾掇干净。

　　她倚在屏风上，看着支起的窗，阳光撒了一地，恰好照亮身旁竹逯的侧脸。

　　“渺渺，怎么了？”
　　他注意到她投向自己的视线，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嘴角抿起一抹笑意，温柔地回望向她，“再等一会，很快就好，你若是等不及想走，剩下的就……”

　　不等他说完，她已经欺身上前，抓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咬。

　　唇齿相碰的刹那，他的呼吸一滞，几乎没有犹豫，本能反应一般热烈地回应着她的邀请。

　　二人的呼吸乱了阵脚，她渐渐感到头脑混沌眩晕。

　　这感觉既像是溺水，又像被人死死扼住脖颈，可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哪怕下一刻可能就要因为缺氧而昏死过去，她却扔执拗地要去赌自己能否再拖延哪怕一秒钟。

　　竹逯双手压着她的肩膀，只听见一声轻轻的“啵”的一声，分离的唇瓣之间牵出一条细细的银丝，上边滚着小水珠，她还没来得及看着切，那线便从中断开，消失不见。

　　江渺晕乎乎地想再向前，却因为被他压着肩膀而动弹不得，竹逯见她眼神迷蒙，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念头又在心底蠢蠢欲动。

　　相处这么久，他也不是没有试过，或是有意勾引，或是循循善诱，奈何她根本就和那个木人一般，是个全然不开窍的。

　　虽然在他眼中，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可即使如此，他总不能对她用强吧。

　　或许这只是她的欲擒故纵？

　　他就不信，她与曲明珠那么要好，会不懂得什么是男女之事。

　　就在他眯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间里，江渺终于平稳住了呼吸，原本潮红的脸也褪去了颜色，只剩下耳尖一抹惹眼的红霞。

　　江渺又装作没事人似得，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抬眼看向他：“我们走吧。”

　　她说罢，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又紧盯着他，步步紧逼，全然不给他思考反应的机会，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出几步：“你心不在焉的，又在想什么？”

　　竹逯被她拉动，只好跟上她的脚步，宠溺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你说呢。”

　　江渺的身形一顿，微微回身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过他的话茬，只是拉着他走出了屋子。

　　虽说当年是她趁着酒劲见色起意，主动为之，可这么多年下来，分明他也是乐在其中嘛。

　　只是她确实不太懂，为何每次吻到失神，总有种不足够的感觉。

　　像是心中缺了一块，也像是饿急了，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体内抽痛的同时又隐隐发烫。

　　回到仙盟总舵门口，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她总觉得这扇本来金碧辉煌的大门愈发耀眼了。

　　好在内里虽然装潢一新，办事的地方却依旧没变，一路走来也撞见不少熟悉面孔，她目不斜视，带着竹逯往与易玉衡约定之处走去。

　　易玉衡进入仙盟还不到百年，却因为立下了不少功绩，又因为颇懂得人情往来，一路青云直上，已经有了正经的身份职位，是当代青年修真者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么一看，师兄与她的境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顺着师兄报出的位置一路寻去，看着门上金光闪闪的牌匾，心知此地是符箓堂所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屈游的身份腰牌，舒了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师兄，是我。”

　　好在易玉衡没让二人等上太久，只过了一会儿，那扇金碧辉煌的门便从内打开。

　　“江儿，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易玉衡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清冽的雪松香也从他身后的屋中逸出，“快进来吧。”

　　他说着，向前半步，伸手想要握住她，却不料一直沉默在侧的竹逯正好上前，把江渺挡在了身后。

　　二人横在她面前，江渺眼见着气氛不对，赶紧迈步挤在他们中间。

　　她能明确地感知到二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知怎的，竟感到有些紧张。

　　江渺垂着眼眸，捏紧自己微微汗湿的掌心，闷头闯进了屋子里。

　　屋子不大，陈设却很少，窗户支起，夕阳撒了一室，显得宽敞又明亮。

　　她在茶桌前坐下，没多久，那二人便也乖乖跟了进来。

　　“我如今混了个闲职，便分得了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不过用来处理些杂事，平时也并不见客，只有些粗茶。”

　　易玉衡说着，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茶香混着香炉中的雪松气息，只觉得清雅至极。

　　他并未厚此薄彼，同样拿起茶壶，皮笑肉不笑地为竹逯斟茶：“辛苦你一路上照顾江儿，她的性子可不好捉摸。”

　　“是吗？我倒觉得渺渺的性格很好。”
　　竹逯脸上亦是笑着，向江渺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或许是我与渺渺天生就合得来，心有灵犀一点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