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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怨灵网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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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建筑师去世被怀疑谋杀
这天早上,夏之焕睡得格外沉。
手机闹钟响了好几遍,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硬生生一觉睡到上午九点。等她猛地惊醒,才彻底慌了神,心急火燎地收拾好自己,匆匆忙忙赶去单位上班。
到公司忙了一阵子手头的工作,她才抽空解锁手机随意翻看。一打开网页,头条新闻直接撞入眼底,格外刺眼。
著名建筑家郑立明,离世五年,至今真凶未寻。
官方警方早已结案,定性为抑郁症自杀,可网上的舆论,五年以来从来没停过。无数网友反复扒细节、捋线索,笃定他根本不是自杀,是被人蓄意谋杀。
新闻画面里,郑立明的家属面对镜头哭得撕心裂肺,反复哽咽着诉说,他是常年重度抑郁,才会走上绝路。
而他的同事王语薇,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又沉重,字字郑重。
“我会永远记得郑立明老师,他这一生为建筑行业付出的一切,还有我们所有相处的回忆,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夏之焕对郑立明并不陌生。
业内人人都知道他,天赋极高,在建筑领域深耕多年,建树无数,性子看着温和儒雅,待人向来谦和有礼。前几年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统一口径,说他是因为创业负债累累,压力过大患上重度抑郁,最后不堪重负,服用安眠药自杀离世。
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爆料悄然流出。
有网友扒出深层内幕,说他根本不是自杀,是被一个隐秘团伙联手谋害,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建筑界德高望重的王博教授。爆料的细节说得有模有样,真实度极高,可随之贴出的佐证图片,又很快被其他人扒出是刻意造假、拼接合成。
这些阴谋论,前几年就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夏之焕向来不爱凑这类热闹,也从不轻信网上的各类揣测,看完几眼便随手关掉了网页,继续埋头工作。
她本身体质特殊,能量偏低,精神体力本就不如常人。白天老老实实上班,忙活一上午,到了下午就浑身发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夜幕降临,夏之焕下班回到家,简单吃完晚饭,懒得费心做饭,随便准备了一份三明治凑合饱腹。她再次打开手机,发现关于郑立明的话题依旧在网上持续发酵,热度居高不下。无数网友自发发声,要为郑立明讨一个公道,要一个真相,不肯让他就这样背负着“抑郁自杀”的名头,不明不白地离世。还有不少人跟风占卜、算塔罗、测命理,清一色的结果都指向——他是被人害死的,绝非自愿离世。夏之焕看着满屏的争论,心里隐隐有些不解。警察早就盖棺定论,官宣是自杀,为什么大家还要一直揪着不放,反复纠结?整件事扑朔迷离,像蒙了一层散不开的浓雾,真假难辨。
看着屏幕上频繁出现的“塔罗”二字,夏之焕的思绪忽然被拉回了年少时候。她记不清具体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只记得大概是2008年。那时候她手里攒了点零花钱,看杂志跟风了解到了塔罗牌,格外好奇。后来在旧货市场的旧书店里,花了十二块钱,买下了人生第一副塔罗牌。当时卖牌的店家神色小心翼翼,特意叮嘱她,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在这里买牌的事。夏之焕乖乖点头应下。她从小就是最能守秘密的性子,更何况她向来独来独往,没什么交好的朋友,根本没人可以让她告密。
思绪回笼,夏之焕起身走到厨房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了那副尘封多年的塔罗牌。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偏偏把塔罗牌藏在厨房。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类牌阴气偏重,而厨房常年开火、火气旺盛,能够中和一部分阴煞,压住不好的气场。
很多时候她的行为都是这般莫名其妙,跟着直觉走,没有任何缘由。
夏之焕捧着牌,随手洗了牌,静静心绪后抽出三张。
摊开的瞬间,三张牌清晰映入眼帘——宝剑十、星币三、权杖国王。
目光落在最刺眼的宝剑十上,夏之焕心头猛地一沉,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如果他能再咬牙坚持一阵子,撑到现在就好了。如今世道大变,遍地烈火燎原,所有藏在暗处的污秽、积压已久的黑暗,全都无处遁形,只能蜷缩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若是他能熬到此刻,一切绝境,定然都会有转机。她静下心,细细拆解着这三组牌的深意,越看越心惊,后背层层发凉。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抑郁症自尽,更不是单纯的心理崩溃。
郑立明是被行业圈层、合作团队、高位上位者联手施压、恶意围剿,被一点点逼入绝境。这是一场漫长又残忍的社会性加害、精神绞杀,外在的人为迫害才是主因,所谓的抑郁,不过是被长期折磨后,被逼出来的后遗症而已。
宝剑十,从来都不是普通的自杀牌。
它代表着被众人围剿、被万剑刺穿、被彻底封死所有生路的绝境消亡。是全方位的崩塌、舆论封杀、资源切断、日夜不停的精神凌迟,是外界的极致恶意,硬生生压垮了他所有生机,是被动毁灭,从来不是他主动厌世。
星币三,更是坐实了这场阴谋的群体性。
这不是一个人的恶意,是小团体、业内圈层、利益相关者的集体共谋。圈子里的熟人、合作伙伴、共事团队,所有人默契抱团,统一口径、统一行动,暗中孤立他、锁死他的资源、散播负面谣言、用冷暴力层层围剿。为了利益,众人封口排外,联手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
而权杖国王,就是藏在最幕后的操盘手。
代表着手握实权的上位者、行业权威、资本大佬。整件事,是高位者在幕后暗中授意、默默默许、全程推动。对方强势霸道、掌控欲极强,手段狠戾果决、杀伐无情。郑立明的陨落,是大人物点头默许,圈层众人层层配合执行的结果。完整的真相脉络,在她心里彻底清晰。
高位权威因忌惮、利益冲突和排他心理,暗中授意打压;业内圈层跟风站队,默契配合围剿,切断他所有出路;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与针对性打压,最后用极致的恶意,彻底压垮了郑立明,将他逼上绝路。
他原本根本没有致命的重度抑郁,是这群人的长期精神虐待、社会性抹杀,硬生生逼出了他的心理问题。
人为加害——长期折磨——绝望崩塌——含恨离世。
这才是整件事的真正因果。
夏之焕心里一阵惊悸,寒意顺着后背层层往上爬。
可就算看透了真相又如何?普通人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撼动这些藏在暗处的权势与阴谋。
她继续往下翻着网友的爆料,偶尔瞥见几张带着血腥感的图片,胃里一阵翻涌,浑身发冷,极度不适。那一刻,她生出一种强烈的被束缚感,像是有一双冰冷无形的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强迫着她不停翻看这些新闻、深究这些黑暗过往,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心里又怕又慌,明明早已心生退意,手指却不受控制,一页页往下滑动屏幕。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走到夜里十一点。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夏之焕强行收回思绪,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她本身体质虚弱、能量不足,根本不能过度沾染这些阴晦黑暗的事,更不能太深感应逝者的怨念与委屈,否则只会反噬自身。
她关掉手机,躺平闭眼,慢慢平复心绪,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之焕骤然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阴沉,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子,光线昏暗压抑,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死寂。她身处客厅,客厅里摆放着沙发和茶几,沙发背靠南边墙体。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入户大门,心底瞬间一凉。
大门,是朝西开的。
老话常言,门开正西,日落气衰,家运衰败。西方是落日归藏之地,世间紫气皆自东来,唯有暮气、衰败之气落于西天。大门是全屋唯一的纳气口,日日吸纳落日沉衰的晦气,根本聚不住半点生机旺气,是风水里实打实的败宅格局。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声,连风的动静都没有。夏之焕余光一瞥,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轮廓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五官样貌,静静伫立在暗处,透着极致的阴森诡谲。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裹满全身,她刚想开口说话,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走进来的那个人,赫然是王博教授。
郑立明的导师,传闻里的幕后主使。
夏之焕心头巨震,浑身僵硬。
她怎么会来到王博的家里?!
她快速打量着整间屋子,房子不算大,大概一百平左右,格局简单清晰,是最普通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朝南的方位是卧室,那按照户型排布,北边应该就是厨房。
心底的好奇与诡异感驱使着她,不受控制地想把这间屋子逛遍。她抬脚走进卧室,愈发觉得不对劲。明明是朝南的户型,这间卧室却昏暗暗沉、不见天光,仔细一看才猛然发现——
整个房间,居然一扇窗户都没有!
密不透风,不见日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卧室的东南角落,藏着一间卫生间,里面杂乱不堪,堆满了零碎杂物,毛巾架上还挂着一件女士内衣。
网上一直有人猜测王博教授有交往的女友,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成年男性有伴侣,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落在这间阴森诡异、无窗无阳的房子里,莫名多了几分诡异感。匆匆逛完一圈,夏之焕退出卧室,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此时此刻,王博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清楚,闯入这里的不是实体肉身,是夏之焕的灵体,误入了他的私人灵空间。
他神色冷淡,语气平静无波,率先开口,没有半分意外。
“欢迎。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夏之焕定了定心神,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
“最近网上关于郑立明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王博老师应该有所耳闻吧?”
王博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一片平静,甚至透着几分松弛,完全没有半点被质疑、被揣测的压力。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网络上的东西,没必要当真。”
他顿了顿,眼底无波无澜,没有一丝一毫对逝者的哀伤,也没有半分同情,整张脸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找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所有人都藏在屏幕背后的ID里,不用负责任,随口脑补、随意造谣,胡言乱语的人太多了,不过是一堆无稽之谈。”
他语气坦然,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漠然。
“况且,以我的地位和资历,根本没必要去做这种龌龊小事。未必是我,也未必是大家脑补的那样,真相哪有那么简单。”
夏之焕静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究是看不懂他们这个圈层的人,摸不透这些高位者的心思,也不清楚建筑界深处藏着的利益纠葛与阴暗规则。
之后,她顺着话题,跟王博聊了不少当下的社会现状、建筑行业的乱象,还有自己零碎浅显的看法。两人一问一答,气氛沉闷又诡异,整间无窗的屋子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博就静静坐在那里,身姿松弛,神色漠然。
夏之焕环视着四周彻底昏暗的环境,整栋屋子没有一丝自然光,目之所及,处处透着刺骨的阴冷与死寂。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这或许根本不是普通的住宅,这就是王博的内心世界。
外界人人都敬他是知名教授,体面光鲜、地位尊崇,所有人都默认他该住着宽敞奢华的独栋大别墅,风光无限。可谁也想不到,他的灵空间居然这般狭小、压抑、阴暗,不见半点光亮。
这一刻,夏之焕彻底笃定,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不能信。
此地不宜久留,她没必要再多待一秒。
没聊多久,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扭曲、虚化,四周的阴冷空气猛地往她身上收拢。
夏之焕瞳孔一缩,下一秒骤然睁眼,彻底挣脱了梦境。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还没等她平复心绪,胃里突然翻涌出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恶寒,绞痛感密密麻麻散开,难受得她差点干呕出来。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就像是在梦里,被人强行灌下去一团肮脏、浑浊的负能量。
她隐隐有种清晰的感知,好像有一双无形的黑手,一直在背后推着她、裹挟着她,逼着她去触碰这片黑暗,硬生生让她承接、吞噬了这一团浑浊阴暗的能量。
黑暗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
那无数跟风热议、占卜揣测、肆意评判的网友,难道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吗?
有人借着这场舆论,不断散播恐惧,挑动人心的猜忌,让无数人心里滋生恐慌,对社会心生厌弃,对官方定论产生抵触和质疑。
一瞬间,巨大的迷茫裹住了夏之焕。
真假难辨,善恶难分,身处迷雾中的普通人,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浑身皮肤又凉又黏,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感。
自从昨天刷到这条新闻,她身上的磁场就彻底乱了,整个人沉甸甸的,像是贴身躺着一群阴冷的蛇,被无数阴湿黏腻的负能量层层包裹。
那股陌生的阴寒气场,已经顺着她的窥探,悄悄钻进了她的家里,盘踞在四周,散不去、赶不走。
夏之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郑立明或许也并非全然无辜。会不会在离世之后,他借着网络浪潮,拿捏世人猎奇、好奇又容易恐慌的心思,悄悄攫取普通人身上的精气,靠着聚拢来的能量暗中筹谋复仇?
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是非对错早就搅成一团乱麻。倘若生前蒙受的冤屈迟迟没法昭雪,求公道无门,积攒满身心的怨懑无处安放,难保他不会被逼着,做出逾越底线的可怖举动。
夏之焕心底一阵后怕,满是懊悔。
她果然是体质太过特殊、太过敏感,自带灵感,最忌讳沾染这类阴晦纠葛。
这种藏着阴谋、怨念与黑暗的旧事,她真的不该一时好奇,过多窥探、过度深究。
时光匆匆,一晃数年过去。
某天,夏之焕偶然刷到新闻,心里猛地一沉。
王博教授带着全家人彻底离开了华国,远赴地球另一端的英国定居。走之前,他们一家人火速变卖了名下大量资产,清空了所有牵绊,走得干净又决绝。
这一刻,夏之焕瞬间想起当年梦里那栋大门朝西的阴宅。
西为离乡、为远去、为衰败放逐,原来那扇朝西的大门,早就预示了他最终远走他乡的结局。
可即便恶人抽身远去,郑立明的案子,终究还是彻底石沉大海,再也无人深究,没等来任何迟来的真相与公道。
夏之焕望着窗外的天光,心里默默轻叹。
只希望这场持续多年的舆论纷争、人心惶惶,能彻底落幕,人们心底积压的恐惧与猜忌,慢慢消散干净。
她始终相信,光明终会抵达。
往后世间所有藏在暗处的阴谋与黑暗,终有一天都会无所遁形。只要心底守住一寸光明,便不惧所有阴晦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