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要去考试了》事已至此

7、7.锅灰 没有人知道

　　也正是初二那一年，小林一下子长高了10公分，随之而来的是，小林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是青春期，或许是雌性激素，也或许是小林受够了。
　　小林终于不默默地哭了，她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奔腾，虽然不是力量从哪里来，要奔流到何处去，但林禾感觉体内有发泄不完的情绪和用不完的力量。
　　小林爸爸经常揍小林，小林挨完揍就开始哭，默默地趴在被子上哭，谁也不知道。
　　有时候告诉妈妈，妈妈也只是来一句：“你说你惹你爸干啥啊，他狠起来谁都揍，你还不知道吗？”小林打小就怕揍，可是越害怕，越是会因为一些小事挨揍。
　　衣服没洗，地没拖，羊没喂，自行车扎胎，任何一件事，都会挨揍。
　　小林觉得委屈，自行车扎胎又不是她想扎的，农村的土路上总是有扎胎的东西。
　　“你骑车就是不长眼，专门往洋钉子上走。”小林爸爸骂小林。
　　“又不是我想往上骑的，那东西那么小，我怎么看得见。”
　　“你还犟嘴。”
　　“我都说了，我没看见，你上次骑三轮车，不也轧车了。”小林翻出爸爸的轧车事迹。
　　夏天本就闷热，燥得难受。小林爸爸说着要抬手揍人，他以为小林会跟以前一样撒丫子跑，可是小林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她突然想把头伸过去，“你揍，你揍死我好了，反正以后还会轧车，连以后的一块打了吧。”
　　小林爸爸猛地震惊，然后真的揪住小林的脑袋，一顿揍。
　　小林那一天就跟没有知觉一样，也不反抗，梗着脖子任由挨揍。挨完揍呆呆地坐在锅前的石凳子上发呆。
　　天外的火烧云在山边翻涌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月亮盖过夕阳，依旧没有人搭理小林，奶奶在做饭，爷爷在放羊，妈妈在工厂干活还没下班，爸爸出去杀羊，还没回来。
　　小林走到奶奶身边，拿起锅边的烧火棍，看着锅灶里红彤彤的火焰，抽出一根燃烧正旺的木棍，舀起一瓢井水，泼向即将熄灭的火焰，浓烟伴随木棍嘶嘶嘶的声音升起。林禾捡起木棍，大步走向身后的水泥墙，用力画了一道竖。
　　灰白的水泥墙上，出现一道扎眼的黑炭印记。“你个小死妮子，弄什么呢。”奶奶拿勺子砸了下小林的胳膊，嫌她把干净的水泥墙弄脏。
　　“这是墙，下雨就冲没了，再说俺弟用彩笔把屋内白墙上画得到处都是，你咋不打他。”
　　“他多大，你多大，他那么小，吃屎的小娃娃，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别说他是吃屎的年纪，他要是真能吃，你就让他吃给我看。”小林扔下烧火棍往家门外走。
　　果不其然，等爸爸回家，小林又挨了一顿揍。
　　不光小林，全家人都记得那一天。白天挨了两顿揍，到了晚上，小林悄悄地一句话也不说，离家出走了。
　　走的地方也不远，从村口到大路就二里地，小林还没走出去，就被家里的狗追上，妈妈在后面劝小林回家。但小林就是不回头，气鼓鼓往大路走，爸爸开着三轮车追过来，气得他又揍了小林一顿。
　　和往常一样，小林爸爸嘴里骂着脏话揍人。
　　又和往常不一样，小林也开始骂人，嘴里骂着脏话挨揍。
　　小林被爸爸压着手带回家，小林也没反抗，咬牙挨了一顿揍，明天还有一场期中考试呢，得赶紧睡了。半夜，小林疼得睡不着觉，悄悄拿起烧火棍，又在墙上画了一道。
　　第二天，家里人看见了这道显眼的黑色印记，可能是前一天挨的揍太多，爸爸揍累了，也可能小林晚自习回来太晚，大家都睡了。这次小林没挨揍。
　　不知什么时候，灰白的水泥墙上印着一道道黑杠，墙面被一次又一次雨水冲刷变成墨黑色，墙上挤满了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烧火棍痕迹。
　　“你个死妮子，又往墙上乱划什么？”家里人看到划痕骂道。
　　但小林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划的，她学聪明了，总是在没人在家的时候往上划一道。
　　没有人知道水泥墙上这一道道印记代表着什么。
　　林禾越长越大，墙上增加的印记也越来越少。林禾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林禾住校后回家的次数变少，也可能父亲打不动了，也可能是林禾越来越犟，脾气变得不好，没有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