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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小林要去监考了
“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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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去监考吗,这周六事业单位考试。300块钱。”领导在群里问。
小林第一个报名。以往都是她坐在考场里监考,这一次,她要去监考了。这件事并没有令她很兴奋,反而是赚得300元钱,倒是让小林开心地计划了一下买点什么。
早上五点,一群监考老师在单位门口集合,没收手机手表,坐车前往不知道名字的县。只有等到了地点才知道。
小林站在考场上巡视,拿起名单表核查,她很关注考生的年纪,最大的是1990年,已经35岁,不出意外,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参加编制考试。最小的2004年,才刚刚20出头,她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在考场上,小林注意到一名考生,她几乎和小林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位同行的监考老师甚至都恍惚了一下,好在小林的脖子上戴着监考证。
小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2003年出生,应该刚大学毕业。她的穿着几乎和几年前的小林一模一样,脚上是最老式古板的带状凉鞋,穿着宽松肥大的牛仔裤和T恤。准考证上显示她的居住地是当地农村,她的胳膊黢黑,脸比胳膊还黑,看样子应该有在家里务农下地。
唯一不同的是,她好像并没有珍惜这次考试机会,来到考场,坐下,潦草地涂完答题卡便趴下睡觉。小林想过去提醒她,不要睡觉,再做一会儿,又怕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她真的家财万贯,不需要这次考试机会也可以。但小林返程的路上,看到她坐在三轮车的板凳上,她的父亲戴着草帽接她回家。
小林在内心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才二十出头,还有大把机会,可能这次身体不舒服,可能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工作。
但小林还是越想越愤怒,为她感到惋惜,为什么不珍惜这一次机会。
女孩的出路在哪里?不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考试里,在考上奋笔疾书的手里。
为什么不珍惜?
小林为她的敷衍态度感到气愤,但小林没有任何资格指责她,毕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小林在返程大巴上昏昏睡去。
家里还有族谱
林禾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个族谱,但爷爷把它捧出来的时候,林禾还是吓了一跳,厚厚的一本,半本繁体字,隐隐约约也都能认出来。
纸张薄脆,就像瘦骨嶙峋跑几步路就会摔倒骨折的病秧子,生怕一口气就把纸吹散。家里没人在乎这玩意,爷爷也没精力修书,就一直放在角落里。
爷爷一直说把这玩意传下去,可大伯家养着俩儿子,生活拮据,压根不会掏钱修族谱,叔叔家在外奔波,只剩下林禾家留在村里。
“我给你把名字加上。”爷爷小声给林禾说道,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禾眼尖,突然看到弟弟们的名字。“什么时候加的,林铛,恒霆还有启梁的名字怎么都在上面?”
“他们出生的时候。”爷爷一五一十回答道,完全没有感受到林禾抬高的音量中隐藏的愤怒。
“那林锄呢?”林禾关心姐姐的名字。
“她也没有,就加你的。”
林禾笑了,她知道,爷爷才不敢把这东西拿给林锄看,林锄能当场一把火付之一炬。但林禾也早已对这些不屑,随手掏出背包里的工作手册,里面有一行,与会参与人员,其实只是一次寻常的会议,一次例行常规的名单排列,但林禾排版的错误地按照笔画顺序排列,自己的名字在最前面,打印出来后发现这个错误,便把错误的名单放在包里,想着什么扔掉。
没想到还没扔,就碰到了爷爷。
林禾指给爷爷看:看到没,我的名字。第一行第三个。
其实,她应该在最后一行。但爷爷信了,他认得字不多,但林禾的名字还认得,林禾骗他这是县里开大会的参会人员,爷爷端看了好久,恨不得拿这张纸给全村的老头看一遍。
“早知道你以后能当官,就花钱找人给你算算命,起个好名字了,你看看人家的名字,不是国梁就是军龙,一个个多么大气多好听,一看就能当大官,你这个名字太小家子气。”
林禾笑了,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名字,林锄排第一,有一种一锄头就锄掉人的气势,可惜自己是妹妹,不能先占用锄这个字,第二个就是自己的名字,林禾,禾苗在阳光下缓慢生长,蕴藏一种生机和希望。
“叫什么都一样,没区别的。”
“瞎说,有区别。”
有啥区别,你给你孙子花钱算的命,到最后不是高中也没考上。林禾心想,但是她不想说出来惹爷爷生气。
爷爷要花钱请书法老师把林禾的名字加在族谱上,最后一页,边写边感慨,到最后家里就你一个小妮子有出息。
“可我觉得姐姐比我还有出息。”林禾羡慕林锄的生活,那种在外面追求自我,肆意潇洒的生活。
“她啊,也就年轻行,等到老了,没有好工作,到时候你看她后不后悔。”爷爷听到林锄,从心里为她发愁,愁到睡不着觉,三十的人了,天天在外面疯疯癫癫。
林禾自动屏蔽爷爷的话,翻看之前的家谱,第一页都到了明朝,林禾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但她不敢问,但不问就只能不停地翻看族谱,越看越疑惑。
“爷爷,这玩意真是族谱吗?”林禾还是问了出来。
“不然是什么?”
“可是,万一其中一个祖宗,是祖宗他妈跟别的姓的男人生的,这玩意从头不就不准了吗?这和百家姓有什么区别。”
爷爷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等林禾把话说完几秒后出,思索了一下,才勃然大怒,可林禾已经撒丫子跑远了。
“小死妮子,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爷爷坐在屋里开始骂人。
“怎么又傻了。”林禾说着,拉上大门逃之夭夭。
林禾没敢回家,八月十五没回家,十月一也没敢回家,她不知道爷爷现在什么态度,但爸妈迟迟没打电话来追责,估计是爷爷没好意思跟别人说这事。
过年,林禾悄悄回家,看到爷爷坐在屋里吃饭,站在门口随时做好逃跑的姿势,可爷爷没有要打骂的意思。
“爷爷。”林禾伸着脖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还知道回家啊。”
“怕你生气揍我。”林禾走到屋里,“你要是生气,就把我名字划掉就是。”林禾不在乎这个名字到底记在哪里,那个族谱在林禾眼中,确实和百家姓没有任何差别。
她不信这个从明朝开始的家谱中,每个妇女都爱自己的老公。对于族谱,她无感,甚至听说上了族谱还得掏钱,修缮这个发黄的厚本子,她更不乐意。还得花钱,还不如扔废品站卖两毛钱呢。
爷爷沉默不说话,或许,活了一辈子的他也明白这件事,无法反驳林禾,更何况他还是长辈。
许久,爷爷终于说话了,“我看你是上学上傻了。”
又傻了,林禾低下头,不再犟嘴,一会儿爸妈还得再说一遍这话,无所谓了。
不过那天林禾逃跑时忘记带要销毁的参会名单,听说这份名单在村里无数老头老太太手里传阅,到最后纸都被抹黑了。林禾怕出事,悄悄把参会名单从爷爷抽屉里拿出来,上面的铅字几乎快掉没了,趁着爷爷没在家,扔进一旁的火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