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见 钱够花吗? ...
-
“你要搬走?”
“我不同意。”
金建业没心情欣赏海景了,举着电话大步往回走,冷酷斥责:“你一天到晚能不能消停会儿?”
曲奇语气平静:“欠你的58万,之后几年会陆续打到你卡上。”
金建业气得胸闷,深呼一口气:“和钱没关系,你先在家等我好吗?我现在坐高铁回来,等我回家了,我们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要走了。”
“曲奇!你——”
“嘟。”电话挂断。
金建业停住脚步,捏紧手机冷笑:“好,好……”撕碎斯文的面具,不经意间透露阴狠的本性:“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高铁从南到北,二等座坐了七个小时,从天亮坐到天黑,他一刻不停地赶回家,本以为曲奇只是闹脾气,没想到行李都搬走了。
金建业表情空白了一下,火气上头,伴随担心,给曲奇打电话,接通后听到对面嘈杂的音乐,一句废话也没有,开门见山问:“你在哪儿?”
曲奇把地址报给了他。
金建业西装都没换,拿上车钥匙,饿着肚子就开车过去抓人,身体疲倦显得脸色越发阴沉。
-
【凌晨印象】酒吧。
在灯光音乐燥热的青年酒吧,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高冉析再冷静,也出了层薄汗,再次送走一个搭讪者,他看向对面,不好意思地问:“曲奇,我们玩够了吗?”
曲奇愣了愣:“对不起高哥,带你来这种地方。但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高冉析点头:“好,我陪你。”
“嗯。”曲奇心思沉静,默默计算金建业来的时间,忽然问:“高哥,你是喜欢我吗?”
高冉析被甜酒呛到,咳嗦了两声,双颊飘起绯色,腼腆地垂眸,低声道:“嗯,这么明显吗。”
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表现一直很明显,只是没想到曲奇会先挑明。
曲奇一时无言,压下心理恐惧,侧面回应说:“我家管得很严,我叔叔不会允许我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高冉析心跳异常加快,面色镇定:“没关系,我不会逼你的。”一顿,试探再问:“那你,能接受吗?”
曲奇摇摇头:“对不起。”
高冉析神情失落,把瓶底的百威喝尽,目光深沉地盯着他:“没事的,我会陪着你,曲奇。”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说“陪着你”了。
“嗯……”曲奇没办法接受这么炙热的表白,眼神飘忽,脚背痛痒,交叠磨蹭,刚想把酒送到嘴边,却被一只从背后伸来的手拦住。
他一愣,先看到高冉析紧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回头,金建业就绕到桌前,从侧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抢到的那杯酒放下。
金建业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他们俩,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前面四颗整齐的白牙:“晚上好,小朋友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这个年龄的男人,心思成熟,阅历丰富,配上优越的身材和相貌,压迫感实在太强,一来就占据了主场。
高冉析当然认识他,最开始有点慌,很快就冷静下来:“金叔叔,我心情不好,找曲奇陪我喝两杯。”
金建业开了一瓶冰百威,悠哉哉给自己倒酒:“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叔叔能帮上忙的。”
高冉析只好接着编:“没什么,担心期末考试。”
“医学生确实苦一点。”金建业转眸看向曲奇,镜片都藏不住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问:“你呢,衣服搬哪儿去了?”
曲奇说:“我租了房子。”
好好,居然还自己租了房子,看来是提前很久就开始计划了,真是小看你这家伙了。
金建业把酒送入喉,喝了一大口,叹息地放下杯子:“好了,时间不早了,小高你早点回家吧,不然你爸得生气了。”
高冉析的父亲早年和他有生意上的交集,这话说出来,明显是在暗示高冉析识趣点赶紧滚。
高冉析听懂了,看向曲奇希望他表态,却没有得到反应,失落摆在脸上,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曲奇就拜托你照顾了,金叔叔。”
金建业头也没抬,盯着曲奇,冷笑道:“放心,我会带他回家的。”
曲奇这才看向他,礼貌道:“再见,高哥。”
等高冉析走后,金建业皱起眉头,把椅子转向曲奇,拍拍他的膝盖:“脚给我看看。”躬身脱他的鞋子。
曲奇立刻审视自己的鞋,发现鞋面没有那么干净,顿时心凉了半截,想不起到底是何时弄脏的。
金建业把他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再脱掉他的袜子,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啧啧两声:“你是真不想好了,烫伤这么严重还穿鞋到处跑。”
曲奇小声说:“你也没管我。”
酒吧音乐营造出激情的氛围,金建业还是听到了:“现在就管。”起身去服务台要了只塑料袋,把曲奇的鞋子装进去,然后递给他:“你拿着。”
曲奇没有去接,而是说:“我不会光脚走路的。”
金建业背对他,单膝蹲下:“上来,我背你。”
曲奇左右张望,见到处都是人,尴尬道:“我还是光脚吧。”
金建业不耐烦道:“你就喝酒喝懵了,我背出去很正常。”
曲奇没得选,趴上他的背。
金建业常年健身,背他还是很轻松的,离开喧嚣的酒吧,往车的位置走:“你搬到哪儿去了?”
曲奇居高临下,拎着鞋,胳膊懒懒地挂着他的脖子:“下城岙。”
金建业一顿,扯扯嘴角。下城岙,他几年前去那边考察过,靠近海湾,离市区还挺远,就一班公交车和市区往来。
他问:“怎么搬到哪里去了?”
曲奇嘟囔说:“便宜。”
“……”
金建业不明白,为什么曲奇明明喜欢自己却总是远离,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情感问题的时候,简单道:“我送你过去。”
曲奇轻轻“嗯”了一声。
金建业实在是累了,开车都要开睡着了,路上看见一家便利店,临时停车下去买吃的,回到车上后,把零食递给曲奇:“想吃啥,自己挑。”
曲奇翻了翻,在零食里还发现两盒避孕套,瞪圆了眼,温度瞬间从指尖烧到脸颊:“怎么会有这个……”
金建业瞥了一眼,继续开车:“有什么好奇怪的,家里的用完了。”
曲奇脸颊发烫,脑袋埋得很低,轻声问:“你只和我用过吗?”
金建业觉得他这个问题越界了,没有回答,沉默片刻,转移话题:“你打算在外面住到什么时候?”
曲奇说:“不知道。”
金建业一顿:“钱够花吗?”
曲奇嘴角下撇,脸色红了又白,手里的存款都是金建业这几年给的“零花钱”,这个问题等于变相提醒他,自己离开又能怎样?还不是在花金主的钱。
“够。”曲奇认命了。
“那就好,不够和我说。”金建业没有察觉他的低落,还在为他不理智的行为生气 ,关心的说得梆硬。
曲奇说:“我不会找你要钱。”
金建业懒得和他怄气,呵呵道:“我给你的钱够你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了。”
“……"
曲奇没有再跟他争论,脑袋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回忆他们这段扭曲的关系。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初次见面,金建业作为他同学的家长,被老师请到学校调解矛盾,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当时的女朋友。
那个同学就是金钰。
在学校,曲奇偷了金钰的手表,被金钰发现后找了几个同学狠狠打了一顿,曲奇当场被打昏过去,老师发现后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住了两天院,回学校才知道金钰被叫家长了。
他脸上青紫未消,颧骨位置肿得眼睛都睁不开,怯生生来到办公室,看到金钰旁边站着一对金童玉女。
这个词不算夸张,在沙湾县这个小地方,所有人包括校长、老师都难免显得土气。而金建业和那个女孩从实在是太好看了,从衣服到发型,甚至连鞋子都很时尚。
他听到金钰叫那个男人叔叔,于是把目光聚集在金建业身上。
金建业才二十岁,戴着细框眼镜,在年近五十的教导主任看来,还有一丝学生气,但在小学生眼里,已经是自带光环的大人。
这件事涉及到偷窃和校园霸凌,虽然双方各有责任,但曲奇被揍进了医院,有一笔医药费必须由金钰的家长承担。
金钰和叔叔最亲,更怕被父母骂,就哭唧唧地打了电话给他,说什么自己被同学陷害了,老师要请家长。
金建业本来在约会,突然接到电话,只能和女朋友一起先来处理金钰的烂摊子,听到要赔医疗费,一看发票,580块,直接从皮夹抽出六张红票给曲奇。
“小朋友,以后不能偷东西哦。”
“……”
很多年后,曲奇还记得当时他的眼神,充满不屑和鄙夷,好像人们平常看下水道里爬上街的老鼠。
曲奇知道手表是谁偷的,知道是谁嫁祸自己,但他所有的证据,只来源于在校生活中被某个人暗暗针对。他说了,金钰不信,老师也不信。
根本无人在意真相。
他就懒得说了。
至于金建业对他的初印象,曲奇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