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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袋子 我不觉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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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觉得有人和我在一起会开心】
一句话看了快半小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金建业把纸条折叠收进口袋,整了整刚刚因为喘不过气扯歪的领带,没好气道:“进。”
秘书面露难色,匆匆走过来:“不好了金总……”
金建业蹙眉,捏了捏压着的细框眼镜的鼻梁:“什么不好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秘书说:“金钰撞人了。”
“……”
撞人?那确实不好了。
金建业脸色凝重,心里把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唾骂一万遍,冷静问道:“什么人?死了吗?”
秘书说:“是个中年男人,当场就没了。”
金建业呼吸沉重:“金钰人呢?”
秘书说:“在公安局。”
“你跟我去一趟。”金建业话不多说,拿起车钥匙就走。
秘书跟在他身旁:“金总,公司的财政……”
“这个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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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钰在局子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叔叔,立刻放下抖动的腿,起身对身旁一个警察抬了抬下巴:“我叔来了,你们有事儿就找他吧。”
江期年把目光投向这个西装革履男人,平静道:“你家家教不行,这小孩撞人了还这么嚣张。”
金钰已经二十岁了,却因长着一张娃娃脸,总会被认为小孩。
“我才不小!”他恼道:“说了多少遍,是那个人自己套个黑袋子躺国道上的,关我什么事儿!”
金建业早在来事故科前就了解的情况,手法老道地给李希塞了根烟:“警官,你们依法办案,把他抓进去都无所谓。”
金钰慌张地抓住叔叔,压低声急道:“叔,你干嘛啊!”
金建业蹙眉,甩开他抚平西装的褶皱:“你考驾照的时候不知道路上有黑色麻袋不能开过去吗?”
金钰哑口无言,片刻垂头丧气道:“我只是觉得好玩……”
金建业气得胸口起伏,戳了下他脑门:“你真是个蠢货!还好袋子装的是人,万一里面装的是炸弹,你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
江期年把烟插进警服口袋,见他叔叔是个明白人,松了语气:“法律上你侄子是没有责任的,但出于人道主义,肯定也得赔一笔。”
金建业微笑:“那是肯定。外面的程序已经办完了,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带我侄子走了,行吗警官?”
江期年说:“签完字就能走了。”
“好的,我看看。”金建业接过事故认定书,扫了几眼,提笔端正地签下名字,就把金钰领走了。
出了局子,金钰嚣张不再,跟在叔叔后面战战兢兢问:“叔,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啊?”
他爸妈在新加坡做生意。
金建业停下点烟:“再说吧。”
“嗡。”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叔叔,求你了……”
“闭嘴,别吵。”
他打断叽歪的侄子,拿出手机看消息,瞬间狠狠蹙眉,要不是有一副斯文的眼镜挡着,这副阴鸷的面色真像刚放出来的。
“我有事,你跟王秘书回去。”
掐灭烟,金建业朝一个方向大步跑去,穿着高档西装的样子,虽然不算滑稽,但也有些违和。
秘书忙道:“金总,我送你吧!”
金建业没回头,只是抬高声音:“不用,近得很。”眼一沉,又对自己低低补了句:“我亲自收拾他。”
“……”
这家咖啡厅离警局很近。
金建业走进来,从后面拍了拍曲奇的肩,在对方震惊回头时又绕到他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喘气不匀:“可以啊,你找这地方,我直接跑过来的,你发那短信什么意思?”
曲奇抓紧袖子,还是习惯紧张就咬嘴唇,脸色有点红,从口袋拿出两张纸推到他面前:“一共欠你58万,你看看哪里有错误。”
金建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拽过纸张,垂眸扫看他一笔一划算的账。
01年——
学杂费:500元
鞋子四双:1000元
衣服十套:10000元
吃饭十六次:5000元
生日礼物:1000元
日用品:500元
电脑:1万
手机:6000元
02年——
……
从01年记到10年,都是整数。
金建业没看完,放下这两页纸,叫服务员给自己上了一杯冰咖啡,抿唇看向窗外,极力维持冷静:“曲奇,这么多年你算的清楚吗?”
曲奇喝了一口水,小声说:“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这件事……”
金建业笑:“什么事?”
曲奇刚想说话,见服务员端来咖啡,又慌乱瞥开视线,嘟囔了一句:“你知道的。”
金建业又点了个蛋糕:“你的意思是要分手?”
曲奇愣了愣,随即点头:“我们差距太大了。”
年龄、身份、思想成熟度。
“……”
在两人没说话的间隙,蛋糕端上来了,金建业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吃吧。”
曲奇不好拒绝,拿起叉子舀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弱弱补了一句:“等会儿我买单。”
金建业垂头,反复折叠那写得规规整整的账单,直到它变成最小的正方形,若有所思问道:“我就一个问题,你到底喜欢我吗?”
三十岁问这个难免有点幼稚。
曲奇犹豫说:“有一点……”
闻言,金建业抬起眸子。
“但是和你交流让我不太舒服。”
金建业盯着他:“哪里不舒服?”
曲奇眼神闪躲:“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能不能具体点?”
“……”
曲奇心一横:“你太强势了。”
金建业冷笑:“当年不是我的强势,你早就被你那赌鬼酒鬼老爸买到缅甸去当小奴隶了知道吗?”
他把曲奇带出沙湾县那年,曲奇才十岁,没读书,不识字,穷乡僻壤地方出来的小孩,所有生活只能依靠他。现在曲奇二十岁,上了大学,翅膀硬了,居然要离开他。
声音有些大,引来了隔壁桌的围观,曲奇紧张到冒汗,用气音说:“我给你睡了两年还不够吗?”
金建业蹙眉:“什么叫我睡你,是你自己爬床的。”
这话听着扎心,完全是年少无知的无奈之举。曲奇脸色涨红,眸中蓄泪,把蛋糕往前一堆:“不吃了。”
金建业自然地拿过叉子盘子:“你不吃我吃。”
傍晚,橙色的夕阳照进玻璃。
蛋糕在口中有点腻,他捧起冰咖啡,想喝一口,却被曲奇拦下。
金建业问:“你也要喝?”
曲奇沉着脸说:“给我。”夺过咖啡一饮而下,然后放下杯子,默默拿出手机摆弄,还是气闷闷的表情。
金建业呵笑,把最后一口蛋糕吃进嘴里。
他就说呢,自己养大的小孩,怎么可能真的离开自己。
他一直有睡眠问题,下午四点钟过后喝咖啡,晚上肯定失眠,曲奇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才喝掉他的咖啡。
“我去买单。”曲奇拿着小票,准备起身。
金建业攥住他的手腕:“哪有让小孩买单的道理。”说着,一手拿走小票,一手牵着人往前台走。
曲奇挣扎回头:“我的纸。”
“哦。”金建业把落在沙发上的小正方形捡起来,收进了口袋,勾着唇角问他:“这样行了吧?”
“……”
迎着其他客人的目光,曲奇被他牵着走,好不自在,等走出咖啡厅才用力挣脱被握住的手腕:“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金建业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却在看手机里的邮件:“好了,别闹了,我最近很忙,别惹我生气好吗?”
曲奇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金建业放下手机,不容拒绝再次握住他的手,打辆出租车回家了。
车上,曲奇把脸偏向窗户。
金建业凑到他旁边问:“你不开心?”
曲奇撇了撇嘴角,本来不至于哭的,这么一问直接掉下眼泪,轻飘飘说:“没有。”
“好了好了。”金建业把那固执的脑袋扳过来,强迫他靠在自己肩上,安慰道:“我错了,我不该三天不回家,都是我的工作太忙了,以后保证不会了。”
曲奇歪着脖子,僵硬地靠在他肩上,看到前面司机在偷笑,尴尬地遮住眼睛:“你别说了。”
“好好,回家再说。”金建业觉得哄好了,就把他放开,专心回复手机里的邮件。
“老板……”曲奇低声唤。
这称呼一出,前面的司机绷着下巴,小幅度点点头,心想果然没猜错,就是金主和小白脸的关系。
金建业没应他,直到把编辑完邮件发出去,才捏了捏眉心,转头问他:“怎么了?”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曲奇早把想说的话憋下去,语气冷淡:“没什么。”
金建业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脑袋后仰,闭目养神:“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是那张纸条。
曲奇不动,心跳扑通加速。
“说一万次也是一样。”
金建业声音哑哑的,胳膊又不老实地搂过他,薄薄的镜片后面,悄然睁开精明的双眼。
除非曲奇遇到一个能保护他的人,不然是不能放他走的。
保护他的人……没错。
尽管曲奇是个男孩子,性格却胆小敏感,一言不合就爱哭,学习成绩垫底,细胳膊细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纯废物一个。让他去谈女朋友简直扯淡,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吃穿不愁的小公子。
金建业是很现实的人,虽然两年前是曲奇下药勾引他上床,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可能把人赶出去,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养出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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