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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无论是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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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轻声细语,还是沙哑变声,从她失明之后早已将秦安的声音刻入记忆。
是他的声音。
心控制不住的猛烈跳动,欣喜和痛苦交织。
你为何来?又何必来?
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救我。
看着我痛苦,最好直接死掉,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此刻叶婉清的脑海无比清晰,想通了秦安之前所有的怪异举动。
都是为了她,为了看她痛苦的去死。
“看来真的睡了吧。”秦安笑了两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来。
按照计划,叶婉清明天就能出去了。
而自己,没必要也不需要来看她。
陈然是他找的,叶婉清有陈然的照顾,不会死在这里。
那为什么来这里?
也许只是想见见这个女人。
就在今晚,就在此时此刻,想的发疯。
靠近她的床边,秦安俯下身子,仔细的盯了好久。
叶婉清感受到有些扎人的发丝划过脖子,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如同湿滑的蛇。
她紧张极了,这个人是不是疯了,既然让皇后娘娘关了她,又何必大半夜在这盯人。
疯子。
此刻的疯子开始情不自禁,亲吻了她额头上的刺青。
动作温柔无比,虔诚至极。
一声喟叹之后,疯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叶婉清当然感受到了这个吻,但闭着的眼睛并没有看见,秦安的眼中缱绻温柔。
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起身走向门口,想看对方是否真的离开。
如果没走就好了,可以问清楚怎样才能出去。
刚才实在是紧张,忘了这个重要的事。
这时她听到门外有瓶中水的晃动声,他真的没有直接离开,就在门外站着。
门应该还没锁,叶婉清正想推门叫住他。
“这玉佩,你早就忘记了吧。”
推门的手顿住,什么玉佩?他在对谁说话?
门外不是只有秦安一人吗?
所以他是在自言自语,在对我说?
虽然她确实爱送人玉当礼物,但她没记起是否给过秦安玉佩。
倒是记起了在谷安庄时,休养眼睛的记忆。
那个时候,这人伪装成林天照顾自己。
就算没事干的时候,也不会离开她,自己在房间的角落沉默坐着,假装不存在。
望向窗外沉思,像是在回忆什么。
同时手里总把玩着一个物件,她的眼睛其实好了,可再怎么看也看不太清那到底是什么。
直到有一次,李婶带她出门透透气时,瞄了眼秦安把玩的物件。
是一块白玉,马的形状,莹润光滑。
自己好像曾经也拥有这么一个玉佩,后来去哪不记得了。
“当然,也不会记得我就是当初人牙子带来的乞丐,而你给了我这玉佩。”
什么?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见过。
她的腿有些软,所以秦安才从教坊司救自己出来吗?
“那时你只有八岁,明明比你大六岁,我却还没你高。以为会像其他人嫌弃的说哪来的臭乞丐,没想到竟然给了我玉佩还说鼓励的话。出了叶府我就在疑惑,为什么没留下我。”
是啊,为什么呢。她想起来了,没留下秦安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以为不留,他就能回家了。
哪里知道,被人牙子贩卖的孩子哪里还有家。
真是太蠢了。
那后面马上娶了自己却一直表现傲慢,常常讥讽她教坊司的身份,是因为当初没留人,导致他被卖进皇宫当了太监?
那就说得通了,虽然秦安小时候最恨的不是自己,但肯定讨厌自己。
像是预见了叶婉清的心声,秦安的声音破碎又沙哑的说:“你自从出了教坊司,就一直防备我。记起玉佩又如何,徒增一个你自认为的,我憎恨你的理由。”
“一个恶贯满盈的太监救了沦落教坊司的你,究竟是善良好心还是落井下石?你更愿意相信后者吧。”
她无法反驳,就是如此,因此那时想和扶景萧私奔的心无比强烈。
“我的确恨你,叶府抄家时,我主动当抄家的太监,来到叶府,那时觉得大仇得报。”
“可是在看到你私自放了府里的嬷嬷,我明白了。明白你只是个好心的蠢货。”
你才是蠢货,凭什么骂我。
要是恨我,直接报复我啊,干嘛还三番两次的救我。
疯子!如果早点说明了,我可以解释啊!然后我就会乖乖待在你的身边啊!
叶婉清没注意到,心里骂秦安倒是骂的尽情尽兴,脸上却布满了泪水。
“你低估了外面的险恶,就算放了嬷嬷,她们也会被抓起来,反倒害了她们。那时候我就明白小时候你想的是什么。大概是如果没留下我,我就能拿着玉佩回去过好日子之类的吧。”
“我和你不同,我的手上,无数鲜血。那个李之纯,是你崇拜的人吧,一直没告诉你,我让他致仕的,也是我后面杀了他。”
怪不得后面李之纯大人不再和母亲通信,消失了踪迹。
为什么连归隐了的人都不放过?叶婉清气愤的按住门框,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声,
秦安同时声音也大了起来:“国家!百姓!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一家人饿死的时候,有谁来救我们吗?只剩下自己,也只有靠自己,抛去良心除掉一切挡路的人,才能活下去。”
是啊,叶婉清想起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误会,只有偏见。
解释了又如何,当时的自己怎么会留在杀了无数忠臣,残害百姓的奸佞身边。
现在也不会,就算爱秦安,也不会原谅他的行为。
就算理解他,也不原谅。
“所以我救了你,却没杀你。把你留在我身边,看着我灭了陈显,看着我变成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看着我是何等厉害!何等风光!”
“而你,怎么看我的,你是圆的还是方的,无所谓。”
说到这,秦安眼睛有些干涩,他一开始对叶婉清的感情并不纯粹,只是对当初的落魄少年的的补偿。
可这个女人就像水一样。
温柔的,和缓的,涤荡心灵。
直到她要和其他男人跑了,才真正看清叶婉清从来不属于他,她不是物件,不是寄托。
她太过灼热,想走的家国大义的路,是自己梦想却不敢走的。
困惑,羡慕,无力。
叶婉清根本不能给自己的过去带来安慰,只能带来新的痛苦。
求而不得的痛苦,互相坦诚却无法同路的痛苦。
“心怀大义的官家小姐,伤天害理的太监奴才,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早就没有了未来,未来帮你的,就生个孩子报答我吧。”
秦安早就知道叶婉清在装睡,他的视力很好,靠近她时,即使房间昏暗,也能看清对方。
她紧皱的眉头,绷着的脸,像是恨极了厌恶极了自己。
没关系,好极了,这样就能记住自己久一些。
他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屋门,摸了下门锁,没有锁上直接离开了。
叶婉清没听懂秦安的最后一句话,也没听见上锁的声音,却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可刚才自己弄出的声响,对方应该听见了呀。
没上锁是什么意思呢?想让自己追上去?
犹豫不决间,身体比脑袋先行一步的推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早就没了人影,只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酒味中有一丝冷冽的苦涩。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这样的话他应该没注意到刚才的声音吧。
内心不想追上去了,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这时的叶婉清不知道,秦安将会帮她到何等地步。
第二天一大早,居然是朝阳郡主直接推开了门。
阳光洒落进来,阿梓明亮又清晰的声音传来:“小泥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