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复仇记》寒鸦栖冷州

2、第二章 “下一个，

　　威廉夫人觉得艾丽卡真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杰罗姆不嫁，偏偏要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

　　可是该怎么办呢？威廉夫人想到了她才到手的金币，宝石，乃至于丈夫的薪水丰厚的工作。

　　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奥顿伯爵发现新娘不是西奥多，而是艾丽卡时，会不会震怒，然后杀了他们呢？她惶惶不安，开始时时刻刻尖酸刻薄地指责艾丽卡。

　　威廉先生大肚便便，像是猪场里将要出栏的猪，他拿着草杆挑着牙缝，表情依然神气，他安抚惴惴不安的夫人，“怕什么呢？咱们艾丽卡，就差到哪里去了吗？”

　　“你们都说西奥多像什么清晨美丽的花朵，早晨的第一抹日光，清纯，动人。可是他枯黄如稻草一般的头发有谁喜欢？那只会让人联想到那些牲畜吃的饲料！”

　　威廉夫人看着丈夫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尖着声音骂道：“你看不上他，你去偷看他洗澡！”

　　她上前厮打威廉先生，威廉先生恼怒地想，这泼妇，哪家的太太如她这般上不得台面！

　　他不禁想起了奥顿伯爵的夫人，美丽优雅的玛佩尔夫人。

　　她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头发如同海藻一般乌黑顺滑，肌肤如同冬日的新雪一样白，越过人群水润润地望着你，纵使是失去了悸动能力的人，也忍不住为之心潮澎湃。

　　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将他从幻想中唤醒。

　　他看着面前肥头大耳的妻子，气上心头，扭头与她厮打了起来。

　　艾丽卡沉默地穿好嫁衣，静静看着窗外，遥遥望着河边的矮树。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雕像，微风吹起颈边的碎发，露出裸露皮肤上触目惊人的伤痕。

　　*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小岛上唯一的神父，德高望重的本格神父亲自为这对新人举行仪式。

　　玛佩尔夫人在台下，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鸟，哭得肝肠寸断。

　　奥顿伯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他真是受够了这个疯了一样的女人，每天用她那位高权重的公爵父亲威胁他，要让他为她守住下半身的悸动。

　　多天真呐，这是在奥维斯岛，全阿克萨蒙公国最大的监狱！

　　这里汇集了多少杀人如麻的罪犯，多少嗜血成性的杀人犯！

　　好在，他已经接到了消息，玛佩尔那公爵父亲已经魂归地狱，下去享福了。

　　等他享受完了这个小美人，这个和他母亲一般清纯的小羔羊，便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奥顿伯爵想到以后的逍遥生活，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拨开新娘面前的白纱，厚厚的嘴唇带着油腻的笑，“噢，亲爱的小西奥多——”

　　声音戛然而止，他诧异地看着面前娇艳的艾丽卡，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停在了难看上，“光明神在上，怎么会是你，威廉家的小灰姑娘，我的小西奥多呢？”

　　艾丽卡勉强笑了一声，“西奥多，西奥多要和你玩个游戏，只要你找到了他，他就心甘情愿嫁给你。”

　　奥顿伯爵哈哈大笑：“他可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他只觉得这是西奥多的情趣，开始在台下的人群里搜寻起来。

　　忽然，他看见下面的人神色变得惊恐，有人大叫：“光明神在上，伯爵大人小心！”

　　尖锐的疼痛从腰腹传来，奥顿伯爵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神色癫狂的艾丽卡。

　　昨日砍下了西奥多头颅的菜刀今天切开了奥顿伯爵的腰。

　　台下的护卫冲了上来，奥顿伯爵痛苦倒地，眼底还映照着艾丽卡神经质的面容。

　　怎么会……他的身体，可是经过守护魔法强化过的啊，怎么会被这样简陋的兵器偷袭到。

　　忽然，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那是……那是……西奥多？

　　艾丽卡单薄的身体后，一个同样单薄瘦弱的少年身影浮现。

　　熟悉的怯懦、柔软，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仿佛温特帝国北部高原厚重的冰雪，带着化不开的寒意与怨恨。

　　他看见少年捡起了地上的生锈菜刀，半透明的身体越过被禁锢的艾丽卡，走到了他的面前。

　　西奥多说：“你真该死。”

　　菜刀重重挥下。

　　人群里发出尖叫，恐惧在蔓延。

　　他们看着奥顿伯爵忽然发出惨叫，而后脖颈处喷发出鲜红的血液，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出现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

　　他们仿佛听见了那沉重的剁骨声。

　　嘎吱。

　　脖颈断了。

　　奥顿伯爵的脑袋在众目睽睽下滚了起来，最后停在了玛佩尔夫人脚边，鲜红的血液弄脏了她纯白的衣摆。

　　鲜血写就的扭曲字迹在她面前一个个浮现。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