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36、他的攻势 就是努力努

　　虽然陆昭嘴上说着不想做实验，但事实就是活来了你其实是跑不掉的，而且他对于在宋寒声手底下干活这件事并不排斥，如果是宋寒声安排的事情，要做也不是不行。

　　当他跑上WB之后，顺手用空的PCR管和黄枪头做了几条狗出来，捧着他的宝贝狗去404给宋寒声看，在实验室里也就这点乐趣了，不干正事就会比一切正事都好玩。

　　“师兄，这是什么？”

　　博士生简单扫了一眼，还算配合，“狗。”

　　陆昭摇头，“再猜。”

　　博士生简单回答：“一群狗。”

　　陆昭哼哼，“再猜再猜。”

　　博士生眯着眼定睛两秒，沉吟道：“一群细狗。”

　　陆昭：“……”

　　陆昭挤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黑色的瞳孔色稠如墨，“这是我送给师兄的小修狗。”

　　几条塑料小狗在年轻人的手心里摇摇晃晃，招摇得不像话。

　　其实是捧着东西的陆昭招摇得不像话。

　　那些摇摇晃晃的黄色枪头像是催眠前夕的提问，忽而间实验室中人声暂停，大型设备的轰鸣之音被不断放大，宋寒声把他自己拷入了真言之地。

　　他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是其他人，他会怎么想。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现在是陆昭，他会怎么想？

　　乖巧又虔诚？

　　但是师弟和师弟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差别，单说实验，谭知远周野陆昭都做得很好，他们三个能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该有的本质区别。

　　宋寒声这才不得不让自己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叫陆昭师弟了。

　　听话的师弟、真诚的师弟，陆昭应该是师弟，而不是一个没有身份约束的名字，他绝不会像那个人吐露自己的秘密。

　　当宋寒声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只能想办法躲开。

　　宋寒声说：“你把它们放在我的实验台吧。”

　　他留给那个年轻人的又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孤拔又挺直如松，上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拐角。

　　可后来他的实验台上还是长出了不同形状的科研小狗。

　　细狗肥狗，高狗矮狗，笑狗哭狗，应有尽有。

　　周野提着他的水煮肉片外卖回实验室，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可乐，喜滋滋点开一部老番，戴上耳机看得过瘾，时不时憨笑两声。

　　他和林薇之间其实还隔了两个工位的距离，反方向坐着，要说特别近，也不至于，林薇戳了戳身边的师妹吕蓝，“你觉不觉得太味了？”

　　吕蓝嗯嗯随意应了两声。

　　周野吃着自己的水煮肉片，电脑屏幕里播放着动漫，他根本没有听到林薇在说什么。

　　周野在实验室吃外卖的次数不少，有时候是懒得出去，有时候是实验走不开，他的工位和林薇挨得近，味道也能传过去，林薇说过很多次——好味。周野完全没听进去，或者说，他就算是听进去了，根本就不会反应过来，林薇是在暗示他离开，他只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再继续捧着自己的外卖酷酷干饭。

　　林薇在她的组里习惯了被人簇拥、习惯了说一不二，如果她身边都是她的人，她一句好味，别人会拿着外卖离开，她一句没水，有人会扛着水桶开始换水，因为她是博后、她是师姐，她的身份赋予了她的权利，她可以用自己制定的服从性测试来筛选听话顺心的学生。

　　实验室的服从性测试像是一套试题，听力、选择、是非、简答、论述，所有题型应用尽有，每个测试都是一道小题，答对得分，打错扣分，累计加分，最终得分高的人就走到了出题人的面前，谁都在出题，谁都在答题，出题的没完没了，答题的永无止休。

　　在做题之前，首先要意识到题的存在，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套题。

　　小时候的老师奖励高分的学生，笑一笑，摸摸头，给予一朵小红花，她说：“好样的，乖孩子。”

　　举起这个乖孩子的手，向全班宣告。

　　“你们看，他多听话啊。”

　　差等生，被发配，也不仅仅是发配。

　　还要告诉其他老师，寻求认同似的围剿。

　　“那个学生，他不听话。”

　　宋寒声倒是听到了林薇的问话，她的指向性太明确，她在暗示周野，暗示了很多次，但是周野没反应。虽然他并不认同林薇这套做法，但周野应该得知道林薇的这套做法，周野没反应，已经完全得罪林薇了，402的王瑶也不允许有人在她身边吃外卖，郑雨坐在王瑶身边，要吃外卖都得去其他地方，不然就会被师姐记上一笔。

　　等会林薇离开，还是跟他说一句好了。

　　窗外的天蓝，草绿，樟树丰茂，风摇曳了树影。

　　周野吃着他满意的外卖，看着他喜欢的老番，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可乐罐壁还挂着新鲜的冰霜和水珠，今天外卖的提前送达，油渍没有沾上他的桌子，备注的不要葱花老板也听了进去，未完成的实验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才会开始，虽然这本该是属于午休的时间，但这本就是属于一个研究生的惬意，他完全享有了接下来那一个小时休闲时光。

　　他很开心，所以他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

　　林薇没有待得太久，过一会就走了。

　　宋寒声走过去，“师弟，林薇可能觉得你吃外卖影响到她了。”

　　周野停下来，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我吃自己的外卖还能影响到她？？”

　　他随即给了宋寒声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神经病啊，我又没吃她的外卖，也没吃螺蛳粉，怎么就影响到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她碗里夹菜了呢！！”

　　他重新戴上耳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汉津下了好几场雨，浅粉色的秋海棠尽数残落，只剩金色桂花栖在枝头荡人心魄。

　　“师兄，你今天下午有实验吗？”

　　徐菲和胡春梅笑着跑来学习室，站在了陆昭旁边。

　　“没实验，三点多有课，你要干嘛？”

　　“师姐说可以教我们做桂花香水，我们去采桂花，师兄你能帮忙去摇桂花树吗？用不了多久，不耽误上课的。”

　　陆昭对实验倒是没多上心，做点实验之外的东西他还是挺感兴趣，如果能做桂花香，那也可以做其他香，做来送给宋寒声，他怎么没想到呢！陆昭的眼睛一亮，“你们能做？”

　　“郑雨师姐和白冉冉师姐都做过，说是我们实验室的传统手艺。”

　　宋寒声偏爱艺术——确认。

　　宋寒声喜欢蕴意多过浮华的品牌——确认。

　　宋寒声的身上有一股很清淡的松木香，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萃一瓶松木调的木质香水送给宋寒声？他可以挑一个雕像做的小瓶子，雕像连着八音盒，曲子就放他喜欢的曲子，包装盒上再印一副画，挑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宋寒声一定别无所求，孤芳自赏又等人翻阅，谁共鸣，谁上位。

　　草！他吗的老子真是个天才！

　　直男又怎样，就算是块钢板老子也能给你掰弯。

　　何况宋寒声怎么看都像是个欠开发的，搞定他可真是手到擒来！

　　“那我没事，我跟你们去吧。”

　　胡春梅激动地用手肘戳了戳徐菲，徐菲大概是没想到陆昭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先是愣了愣，随即微微红了脸，“师兄，我去拿把伞接桂花。”

　　当陆昭离开实验室，离开宋寒声的活动地带，原本刻意伪装的温驯礼貌就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雄性张力，让人迷醉的雄性张力，徐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们在学校的中央公园里选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桂花树，陆昭抬手就能够到一枝枝丫，他用力摇了摇，一场明黄的雨下在了她们身前。

　　骑着电动车横跨中央公园的崔健看见他们三人的动作，刹了一脚走过来。

　　“师妹，你们这是打算做桂花香？？”

　　徐菲垂眼点了点头。

　　胡春梅的目光在徐菲和陆昭之间徘徊，笑得意味深长。

　　崔健顿时明白师妹的暗示，熟稔地跟陆昭说道：“师弟，这可是我们实验室的传统手艺，彭涛师兄你知道吗，跟你一个地方的，现在在蜀州大学当副教授，他就送过师姐自己做的桂花香，就是林骁最喜欢夸的楚芳菲师姐啊，现在他俩都要订婚了。”

　　这桂花的味道也太浓了，熏死个人，宋寒声到底用了哪款香水，怎么找不到一样的味道呢，在实验室自己做真的能做出来吗，会不会有点太粗糙了，应该找个更专业的才对，早知道就不一时兴起答应她俩了。陆昭心猿意马地想，过于敏感的鼻子被浓郁的桂花香熏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不好意思，师兄，你刚才在说什么？”

　　崔健哈哈哈笑了几声，“没事，师弟，你加油，我先走了。”

　　陆昭倒是难得的好心情，就连被人使唤都没说什么，如果陆铭志看到自己的给子儿对女生有如此耐心，他一定会激动得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给子儿终于开了窍，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啊，只要你说，我和他妈全都满足，结婚！毕业就结婚！你想继续深造还是进企业都可以，我们家很随和的，一切随你，只要你们小俩口把日子过好就行。

　　不过很可惜，陆铭志错过了这幅唯美景象，而他的给子儿也心有所属。

　　胡春梅看着崔健前行的背影，她哈哈笑说：“林老师说崔健师兄跟保安一样，两三天就传遍实验室了。”

　　另外两人没搭理她。

　　当上课铃声响彻公园，徐菲问：“师兄，你不去上课吗？”

　　抓到算倒霉，那破课有什么好上的，懒得去了。

　　陆昭说：“不去也行。”

　　徐菲愣住。

　　胡春梅兴奋地摇了摇徐菲的手，扯着耳朵小声说：“他特意留下来帮你的。”

　　“崔健师兄都说了之前的师兄就会帮师姐做桂花香，现在他俩还谈着呢。”

　　或许这本就不是一次单纯的采摘桂花，所以时间格外漫长，陆昭开始逐渐不耐烦，“你们还要弄多久？”

　　“师兄，这里的桂花已经够了，我们回去吧。”

　　陆昭的眉头舒展开来。

　　当他撒手准备跨进学习室时，突然说：“喂——你记得把制香水原液的过程发我一份，写详细点。”

　　陆昭想，老子也不是白给你当苦力的，磨磨蹭蹭耽搁我这么长时间，吗的桂花真是熏死人了，所有花里面最讨厌的就是桂花了，他又打了几个喷嚏。

　　徐菲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她拿着塑封袋进了实验室。

　　胡春梅挽着她的手腕兴奋说：“师兄肯定是要自己做一份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