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28、上贡兄弟 向师兄进贡

　　崔健和林薇的表面和谐因为灭菌锅的处罚而迅速湮灭，班委查了监控之后发现是崔健组里的唐笑师妹动了排气阀。林薇不会放过给崔健使绊子的机会，唐笑被停了一个月的实验，她动了最不该动的排气阀，从没有人动过的排气阀，但是在林薇的独裁统治之下，停实验的只有唐笑。因为她自己的人错不在源头，所以她也不追究，这就让崔健异常生气，开组会也会跟老师说组里的有些人有自己的心思，两边的人继续互呛，要不是有老师在，真能打起来。崔健也喜欢把林薇的事情到处在实验室里说，或许有添油加醋，也或许就是实话实说。

　　林薇非常喜欢在实验室的女生那边说崔健不配合和，都不是自己做的东西，却捂在手里不交出来，影响了她那边的数据分析进程。崔健就喜欢在实验室的男生那边说林薇要抢数据，她自己拢共做了那么一丁点就想要把他这边整理好的数据全要走，绝不可能，两人隐隐约约有逼着人站队的样子，导致整个课题组里小团体抱团情况愈发严重。

　　林薇在林骁那很受宠，崔健也不遑多让，他俩都喜欢找老师聊家常聊实验，传递实验室的消息，总是以老师跟我聊天为荣，他俩大概是一类人，自然会互相看不惯对方，生怕对方分走了导师的宠爱。崔健林薇他俩互相看不惯的这种情况，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好转，反倒是越演越烈。

　　林骁评价白冉冉人虽聪明，心思却不在实验上，但这话不一定对，因为交给白冉冉的任务她基本都能做完，只是她不喜欢主动找老师交流，时常在八点半前一两分钟卡点打卡，也不曾对林骁说过漂亮话，与那些十分积极的学生一比，白冉冉的心思确实是不在实验上了。

　　但白冉冉的脾气却最适合宋寒声，她聪明，脑子灵活，除去实验他们不必有更多交流，完完全全的理想同事关系。

　　宋寒声和白冉冉一致默契地避开其他人的争端，两个学年过去，他俩手里的东西居然才是最多的。尤其是宋寒声，汉津大学自己划定的高水平期刊目录中，除去高一期刊，高二高三高四的期刊一作他都有了，这甚至是在陈远洲偶尔还要拿一作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这个课题组的人都知道，401学习室那个博士师兄写文章特别厉害，客客气气又脾气好，实在讨人喜欢。

　　由于汉津大学这些年在减少水刊的发布量，非常鼓励科研团队去发那些更高质量的文章，先是把一批给钱就能上的期刊直接从学校的高水平目录中直接移除，这就意味着在那些被除名的水刊上发布文章，除了能保学生毕业以外，对老师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其次增加了不同水平期刊的赋分差异，对于学生而言，如果拥有一篇高一一作，那他的同期竞争对手在加分上得有一百篇高四一作才勉强赶得上，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年之内没人能发这么多文章，加大不同分级的高水平期刊评奖赋分，其实主要是为了筛选老师，因为老师的评优评奖参考的是同一个高水平期刊目录，对于大部分的学生而言，有高三就挺厉害了。

　　但是这个规矩对于那些发布了高二或者高三期刊的学生而言非常有利，只要手头有一篇高二或者高三，评优评奖直接占据天然优势。三篇高二让宋寒声非常幸运地拿到了国奖和校长奖学金，达成了他本硕博三个学业生涯阶段拿下三次国奖三次校长教学金的满贯成就，如果不是汉津大学的限制条件，一个学位在读期间只能拿一次国奖校级奖，宋寒声应该能成为这些奖项的收割机。陈远洲这个课题组的人今年可算是大丰收，跟着做实验的本科生也保研了不少，来这做科创的大三学生，但凡是认认真真跟着从头做到尾，就算没有独立的一作文章，至少也有挂名，保研加分肯定是有优势。

　　夜十点，Murphy。这座日餐夜酒的宽容之所接纳了每个疲倦的影子，白日中奔走于城市间的年轻人终于在繁华招展的夜色中得以喘息。

　　一个穿着时髦的青年拍了拍周野的肩，“陆昭怎么不在，这段时间都没看见他了。”

　　“那小子申请国外的游学出去玩了，不是在德国英国看球赛，就是在意大利看教堂，有空还去追一追汉密尔顿，狗日的崇洋媚外，一天到晚飞来飞去死活飞不回东亚，都不知道回国来找我们玩玩。”

　　年轻人冲着周野和他的朋友们抬了抬下巴，“你们今天慢慢喝，喝多喝少都是我请客，当是谢谢你们的捧场了。”

　　“阳阳，你真的要辞职吗，以后我们想听你唱歌，还得去北京吗？”

　　“阳阳，汉津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

　　周野搂住他的朋友不舍说：“阳阳啊，我真的会很想你的，你唱歌最好听了。”

　　阳阳就是Murphy的驻唱，主要是和周野的关系好，然后再跟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因为有他在，所以大家聚会总是喜欢去Murphy。

　　Murphy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朋友在场。

　　年轻人被他的朋友搞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去了北京就不回来了，以后会回来的。”

　　“北京有什么好的，你在酒吧当驻唱赚的钱也不少吧，我要是你我才不去折腾那一趟呢。”

　　年轻人垂下眼睛，他问周野：“当你听说三岛切腹，你想到的会是什么？？”

　　“三岛由纪夫？那不是肠子都漏出来还砍半天没砍死人吗？”

　　“对啊，所以你想到的是什么？”

　　周野沉吟：“血肉模糊？有点恶心？我不喜欢阴湿的作家，欣赏不来。”

　　“可能是我脑子有病吧，我觉得三岛切腹和燃烧的金阁寺一样漂亮。”

　　周野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了他的朋友一眼。

　　阳阳耸了耸肩，无奈说：“我不想一直当驻唱了，唱的都是别人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有朋友在北京做乐队，我还是考虑去北京发展吧。”

　　“你的歌是不是写得差不多了？？”

　　“有三首还行——”他无奈笑说：“其实我怎么写都不太满意，但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三首，去北京之后跟朋友一起把它们做出来吧。”

　　“你们喝着吧，等会我上班了。”

　　年轻人的身影在昏黄的光影中渐渐隐去，陌生驻唱的嗓音挤满了周野的耳道，他有一瞬的恍惚。

　　“喂——你发什么呆？”

　　陆昭的声线把周野拉了回来，周野愣愣“哦”了一声，“我就是在想，好久没看见阳阳了。”

　　“他不是去北京搞乐队了吗？”

　　“是，搞乐队去了。”

　　“他那乐队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他就发了三首歌，成绩还不错吧，网易底下好多买股他火起来的，等着他们的乐队去音乐节，可他很久没发新东西了，有段时间没跟他聊了……”周野摆了摆脑袋，“下次再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吧。”

　　“陆昭，阳阳走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对三岛切腹，有什么感想？”

　　陆昭也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了他的朋友一眼。

　　“我能有什么感想？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先横切一刀，在竖切一刀，让肠子流出来，还得找个人给自己砍头，三岛的介错砍了好几次都没把头砍下来，后来换了一个人才把他的头给砍下来了，你觉得这个场景是什么样的？”

　　陆昭沉默了一阵，随即呲着牙说：“就是很莫名其妙，没苦硬吃。”

　　“阳阳说他觉得这个场景很漂亮，跟燃烧的金阁寺一样。”

　　“让他少看点阴湿男作家吧，看多了不见得对自己有好处。”

　　“可他说他闻着味就过去了，不想看但总是被吸引，想看点阳光的但永远都看不进去。”周野抽了口气，“卧槽，这不是跟下水道的耗子一样吗？”

　　他随即做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当然，我不是说阳阳是耗子啊。”

　　陆昭切了一声。

　　他俩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周野说：“你看你，不还是来读书了吗。陈远洲这还是不错的……除了个别比较倒霉的，其他的命都不错。你早该跟着宋寒声做了，他真的太猛了，整个实验室就没有比他更猛的，你不去跟着他做太可惜了，我是真心希望你俩能成的，他脾气好，而且他还比其他人聪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同样的东西我去问有些人，他们还能得骂一句以前我教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听，拽的跟皇帝一样，但宋寒声只会默默地在我的本子上写下详细流程，还是基于试剂盒里的说明书简化版的，他知道哪些步骤可以省略，哪些试剂能一起加，虽然和说明书不一样，但做实验就完全没问题，我就是喜欢这种来自师兄的经验，很灵活，省事省时还不死板。”

　　周野哼哼一声，“其他人就不行，郭亮还好点，知道自己动脑子，但是林薇就要求人完全按照她的标准流程来，说明书怎么做那就怎么做，一点步骤都不能省，难怪她那人多又效率慢的，一半的时间都拿去浪费了，效率能不慢吗？”

　　心情不大好的陆昭听到宋寒声这个名字时抬了下眼，“你为什么老在我面前提宋寒声？”

　　“你不是挺喜欢他吗？”

　　“但你提的次数也太多了！”

　　周野反问，“有吗？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没开玩笑，他简直就是科研白月光水平的，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组里好多人都这么想。他帅、脾气又好、文章还能酷酷发，这师兄这可真不好找啊，兄弟我帮你盯着的呢。那些小师妹小师弟想对宋寒声动歪心思，那可不行，门都没有，除了个别死皮不要脸的都被我赶走了，宋寒声还是和你比较配。”

　　“你盯他干嘛，人家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周野扭扭捏捏羞涩说：“我这不是想着向师兄进贡一个精壮能干的帅气小伙，师兄念着我的好，带我多发文章嘛，这也算是我的一种投资吧……”

　　陆昭：“……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