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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雏鸟情节 二十一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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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申请了意大利的访学,他已经离开了汉津。
当陆昭独处时,偶尔会找宋寒声聊聊天,并不频繁,刚好保持一个不会叫人淡忘疏远的频率。他偶然得知宋寒声十分喜欢湿壁画,这个发现让他异常惊喜,似乎留在大洋彼岸除了避开无可逃离的学术生活,还能有些新的事情做。
陆昭其实觉得宋寒声不像是纯正的理科生,那个人的电脑屏幕是一张宁静的花园图,耳机里总是放着老派的钢琴曲,太斯文、太淡雅,乍一看依旧是场附庸风雅的装逼。后来他发现那张普通的花园图是公元前一世纪绘制在利维亚别墅墙壁上的作品,花与鸟,灌木和枝叶,隽的绿,雅的蓝,只需一眼,无端引人驻足,宋寒声喜欢这幅湿壁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爸爸有段时间喜欢考究欧洲艺术,但我在他那只学到九牛一毛,他给我讲得最多的是湿壁画,我也只懂湿壁画,其他音乐绘画的流派主义我不太懂。】
陆昭坐在那幅湿壁画前给宋寒声发了消息,【师兄,那你为什么不去学艺术。】
宋寒声说:【因为我爸说二十一世纪艺术已死心碎.jpg】
陆昭回他:【我妈说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缝上的心.jpg】
宋寒声盯着陆昭的回话看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陆昭总是能给出一句和鸣般的回答。
访学访了一整年的陆昭陷入读还是不读纠结命题,实在是不感兴趣,没多的想法。
“陆昭,我不管你有多不乐意,你必须读到博士,你也别想着本科毕业就出去鬼混了,你妈肯定不同意,你就老老实实在学校待几年学点本事。你也让我省点心吧,人家周野靠自己发文章都拿到保外名额,你还得靠专利来加分,真丢死人了。”
“又不是我想要的。”
陆铭志赫然拔高音量,刺得人耳朵一疼,“你不想要也得要了,我对你没多大要求,你记住,只有那八个字,我已经不强求你自己读博了,你凭自己把研究生读完就行了,你连研究生都读不下来,你好意思拿博士学位吗??那些文章挂你的名字你不害臊吗??”
陆昭和他爸对吼,“我都说了我要进公司,我不去学校!”
小的脾气大,老的脾气就更大,陆铭志的声音压过陆昭,“你进公司,你凭什么进公司,你一本科生你还想当高管,你怎么不去做梦!!不说最好的那些生物公司,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生物公司,高管是什么学历?哪个不是博士起步??”
他的声音渐渐缓下来,语重心长说:“陆昭,你能不能认清现实,你只有本科学历是不够用的。现在大家喝酒聚会,开口就是哪个学校的什么博,哪个导师的什么博,人家是不会叫职称的,你出现在这种聚会你不尴尬吗?”
研究型领域一如生化环材,如今的社交已经很少称呼对方的职位,什么经理啊总监的对于这些西装革履的高知识分子而言都过于俗气,人家都读到博士了,如果不能叫出来,实在可惜。
附庸风雅又与时俱进地喊一声王博李博,哪个学校的博,985还是211?哪个导师的博,院士还是长江学者?一个博士,头衔也多,一切的头衔都被换算成了无形的身价与话语权。
博士学历之前的名号,大抵也会与公司和职称相配,越大的企业,越高的职位,学历必然也会更高,因为公司会消耗更大的财力物力去培养这个人,将他送进更好的课题组拓展关系。
就像陈远洲的名下总共有两个企业里来的博士,由于陈远洲的业内地位仅在院士之下。是国家高层次人才,也是国家重大科研首席科学家,还有一些列重量级的荣誉……他的名字之后每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头衔都为陈系的学生镀了金,在学术领域,陈系学生身上永远带着陈远洲的标签,是因为陈远洲这个名字拿得出手,他不是无名小卒,陈系学生四个字就自带门派与党羽的光环。一个带着项目资金进组的博士则需要为陈远洲的头衔和人脉付出昂贵的代价,同样是汉津大学,同样是生科院,读陈远洲的博士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比那些小课题组无名导师的博士所付出更高。
课题组也是武侠门派的缩影,门派的荣誉就是弟子的荣誉,弟子的荣誉同样也是门派的荣誉。陈远洲大大方方接纳那些想要镀金的高管,各取所需,各有所得;同样的,他也不留余力地替自己的学生谋划更高地位,因为学生的地位会反向巩固他的地位。
或许正是因为如今的生物医药领域非常看重学历出身,所以陆铭志要求陆昭一定要读到博士。陆铭志这位可堪是高风亮节的老教授对陆昭最大的让步就是让他完完全全靠自己读完硕士,不能让人代做实验,不准找人代写文章,好歹也堂堂正正把研究生给读完,就算之后找个课题组镀金也算是对得起他拿的博士学历了。
如果陆昭的脑子空空,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他的博士学位是学术造假造来的,那实在是丢脸,让人很没面。
谁也不让着谁的两人剑拔弩张,李风华立刻出来打圆场,虽然陆昭不爱听陆铭志的,但是他还是会听李风华的,李风华实在是太希望自己的儿子拥有一个博士学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聪明乖儿子拿下博士学位,是不是自己读出来的都无所谓,主要是得有。
金光闪闪的李风华女士优雅放下自己手上的爱马仕凯丽包,暂停了她耳朵里正在播放的麦当娜金曲,她就像只高贵慵懒的狮子一样持接过了院士老公递来的手机,“昭昭——你继续读嘛,博士学历拿出去是不是也有点小面?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拿个博士学位了。”
李风华女士跟乖儿子撒娇,“昭昭,你知道的,妈妈以前的学历就不高,总是被人看不起,我因为原生学历吃了不少苦头,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和时间,为什么不读啊?博士啊,听起来是不是就有点小面??”
陆昭沉下眼睛,“你怎么偏要学历崇拜,你比所有人都清楚学历和能力又没有完全挂钩。”
“昭昭,只有本科学历以后你会被那些知识分子瞧不起的,我才不要你吃这种苦呢。你好歹把硕士读了吧,你难道想让人觉得你是学术造假才拿到博士学历的吗,那真是丢死人了!!”李风华女士一句娇呵,随即嗓音变得婉转起来,“昭昭!听我的,不准顶撞爸爸。”
陆昭没说话。
“爸爸指导博士很累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学生多不省心,害得你爸爸都长白头发了,他没有以前好看了!!”李风华加重了嗓音,好像陆昭真的犯了天大的罪一样,她生气地吼,“他真的没有以前帅了,你不准再让他操心!”
陆铭志听到这话如临大敌,决定以后每天服美役多跑半个小时!!
陆昭哼哼,“他手底下一堆老师帮忙给他带学生,他有什么忙的,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陆铭志,他都奔六的老头了他怎么可能会帅!你醒醒吧!!”
“人家今年才五十一,你根本就不懂。”李风华抿着红唇嫣然一笑,炫耀一只会后空翻的猫一样,“昭昭,我的老公是院士哎——”
陆铭志立刻殷勤地替李风华捏了捏了肩,“哎呀——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位五十出头的英国院士无限崇拜地看着优雅绝艳的爱人,他温顺又自豪说:“我的老婆是总裁——”
陆昭拉下了脸,“你俩能不能别拿我当套使?”
“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院士啊,英国的院士也是院士啊!院士里面你还算年轻的呢。”李风华对着陆铭志继续说,全然不顾陆昭的死活。
得到漂亮老婆夸赞的陆铭志更加殷勤,殷勤得像个仆人。
“昭昭,听话嘛——”
“宝贝,你不听我的吗?妈妈会很伤心的。”李风华拉长了嗓音说:“博士啊,昭昭,博士,我们一家都是博士,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小面??”
陆昭恹恹说:“哦,知道了,我去读。”
李风华见陆昭安分了下来,手机一丢外出和自己的姐妹搓麻将去了。
陆铭志瞬间接住手机,跑去家里的阳台鬼鬼祟祟又语重心长说:“你最近没去外面拈花惹草吧,你不能老是和男人——”
“你能不能别一张口就把裹脚布丢我脸上。”
老教授被呛住,随即咬了牙正经说:“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妈知道你是同性恋她会很伤心的,她真的会很伤心,她只有我和你两个亲人,你不要再跟男人有牵扯了。”
“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如果你始终只和男人来往,我不会再替你瞒着了。”
“随便你,那是你自己惹她伤心的,我一定不会为了谁改变我的性取向。”
陆昭的性取向让陆铭志非常头疼,他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喜欢男人,他虽无意歧视同性恋,但决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他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更偏心他妈,本想让李风华来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陆昭说过,就算告诉李风华,他还是不会改。
陆昭的话让陆铭志犹豫了,如果告诉告诉李风华只能徒增烦恼,那也不用告诉她了。
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纠正陆昭的性取向。
陆铭志每天都为陆昭的性取向愁得要死,但陆昭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犯病的必然是陆铭志这个封建家伙,管这管那还管到他喜欢谁上面去,一天到晚管那么宽,实在闲得就该去实验室帮学生多吸点甲醇。
陆铭志拿陆昭实在没办法,只能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玩玩就得了!!别真对谁上心,我不会接受你带一个男人回家的!!”
陆昭阴恻恻说:“我也可以跟其他男人回家,其实我不太介意这种事情。”
陆铭志一听心跳都差点停了,陆昭想要领着人回家至少还有点盼头,他要是真的成了别家儿媳那就真的完求了,他们家是真的要绝后。陆教授的脸被他儿子气成了猪肝色,对着手机大喊的怒色与其一身的英伦范穿搭实在不符,“你、你、你简直就是来找我讨债的,滚吧!混账东西!!”
多子多福——进展为零。
读到博士——很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