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139、我要结婚 我就是想结

　　小秦的个人信息几乎就止步在了汉津大学，在那个所谓的深情爆料人继续往下发陆昭的信息之前，网上的谣言与揣测就有了诸多版本。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更多的关键信息，之前说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总之有人说小秦学金融、有人说小秦学表演、还有人说小秦学外语，大家都信誓旦旦说自己就是那个知情人士，诚然不知那些学院里本就不存在的浪子怎么结交了这么多的知情人士。

　　陆昭随机选中了一个虚构的倒霉蛋做了他的替罪羊，压热度的同时让水军散布了小秦学外语的消息，他不仅要降热度，还要让知道这个PDF的人想到小秦，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秦学外语。

　　一个学外语的小秦和一个学生物的小陆没有任何关系，大家乐于看一个学外语的男同把直男偏得团团转胜过于看一个理工科学生把直男偏得团团转。

　　学校里时时刻刻都在更新PDF，学生口里的谈资变了又变，渣男渣女的瓜条层出不穷，当宋寒声甜蜜而煎熬地结束了他和陆昭的实验禁止期，那份PDF已经很少会被人提及。

　　陆昭的作息再次堕落回了从前。

　　当他久违地听到闹钟响起，疲倦地睁开眼睛，一看手机居然是六点半，陆昭敞开喉咙嗷嗷嗷叫唤了几声：“师兄！！师兄！！你干嘛啊师兄！！这才六点半啊！天都没亮！！你要干嘛！！！”

　　那宛似狩猎号角般的闹铃一响，温暖柔和被窝对宋寒声而言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即使陆昭拼了命用四肢缠住他，在梦醒之初展现出了更加娇纵又讨人喜欢的好狗特性，蹭脸颊、蹭颈窝、嗷嗷撒娇、扑腾撒野，浑身解数使尽试图把宋寒声留在这个房间，宋寒声还是没有留恋地把他推开，他就像在执行某种嵌刻在生命里的底层代码那样，迅速起床收拾了自己。

　　根本就起不来的陆昭只会嗷嗷叫。

　　“师兄！！！”

　　“师兄！！！”

　　“天还没亮！！！你起这么早干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骁早就不满意我踩点打卡了，我懒得理他而已，但这次我请假这么久，回去的时候要是不提前打卡表态，他肯定会说我，我进了办公室没两三个小时都出不来，还不如我早点起来去打卡，你要是不想起就继续睡吧，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得早点去，晚上也要早睡才行。”

　　陆昭不满地在床上翻身蹬被子，他哭嚎出来，“师兄！！师兄！！天还没亮啊！！！”

　　一直都跟土皇帝一样的陆昭显然是不能理解宋寒声这种行为，八点半打卡，八点半打了卡也算是给脸，想让人提前打卡，滚吧。

　　陆昭的想法也是这个实验室里部分人的想法，可是组里的导师对研究生的筛选从未停止。工作日的打卡时间，导师嘴里随口一提的PPT汇报，有没有准时做完安排的任务，组会有没有在认真听讲，交流中是否足够恭敬，说的话有没有很漂亮，老师的打探是否愿意回答……日常生活里无数细小事件共同构成一个巨大的服从性测试，在这场测试中得到更高分数的学生，最后才能站在他的面前。

　　他把学生招进来，对学生的筛选却远大于对学生的培养，筛选更多，培养甚少。

　　在这个大型的实验室，考上研究生并不是筛选的结束，不是培养的开始，考上仅仅意味着拿到一个等待被详细筛选的机会，可惜那些费劲千辛万苦考进来的学生，以为考上就是终点，考上就是万事大吉。

　　林骁的筛选是静默的，是不知不觉的，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他的筛选，他毫不犹豫地漠视了那些不合格的人，人数足够多的时候，他会与之交流沟通的只有悟性高的人。

　　他就算是对自己选定的学生说千百句，也不会对那些不合格的人说一句，因为那短短一两秒的一句话也是浪费口舌。

　　那些被林骁筛出去的学生反复接受基础实验的审阅视察，就像底层员工接受高级领导的检查一样，他们时常被实验做得很狼狈，体无完肤又心神俱陨。

　　林骁或许给过每个学生机会，但只有部分学生让他满意，虽然他话多，时常召见的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他会催那几个人抓紧时间搞文章，却鲜少催他们抓紧时间做实验，在他看来，这些听话又心思灵巧的学生就该做去更有意义的事情。至于其他人，他们成为实验室流水线上的一环就可以，在一个几乎固定的位置反复给出应有的半成品结果，把这个半成品交给下一环，下一环又交给再下一环，作为一颗拟态螺丝钉的签约时间一到，可以走人。

　　宋寒声以一个不高不低的分数走到了林骁面前，这个人其实可以拿更高的分，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成为林骁的满分学生，但他显然不打算对一个头顶上长了几根胎毛手脚又多如蜈蚣的小导师多费心思。

　　如果这个小导师长的是陆昭那张脸那就另当别论，他不仅要成为满分的学生，他要成为满分的同事才对，不过没有这个可能，故此他只愿意偶尔答几道题表示自己的尊敬，再没有更多。

　　宋寒声只对自己有要求，对陆昭没有要求，他抚了抚陆昭的头发，“你多睡会吧，我先走了。”

　　陆昭翻身呼呼大睡去了。

　　林骁坐在办公室里嗨呀嗨呀地叹气，“嗨呀——嗨呀——这宋寒声真的是，谈恋爱之后心思都飞走了，他要是能把谈恋爱的一半心思放在实验室，他手里的文章早出来了，现在一天到晚踩点打卡，停个实验就闹情绪不来实验室，这个小伙子真是脾气大——嗨呀——嗨呀————”

　　林骁没有点开监控的影像，而是在微信上给宋寒声发了消息，【你这面试到底有多久，你也该回来了吧。】

　　宋寒声：【老师，我已经在学习室了。】

　　【来一趟办公室。】

　　“你那面试怎么样了？”

　　宋寒声叹气，惋惜又坦然说：“估计悬，跟我一起面试的都是博后，可能我去不了，现在博士找工作也不容易。”

　　林骁嘿嘿一笑：“早说了现在光有博士学历是不够的，还是得读博后，有了博后经历去哪儿都很方便，我们学院现在就有博后直接升教授的，这不比出去折腾一趟来得快吗？”

　　“陈老师这可是有博后名额的，你要是想读，赶紧跟陈老师说，我和陈老师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你为实验室做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毕竟你手里的东西也没做完嘛，你......”

　　林骁的话还没说完，宋寒声用一个荒诞的理由打断了他，“我想结婚。”

　　脑门锃亮锃亮还准备了一堆话的林骁：“......”

　　“你才多大你就想结婚了？？”

　　宋寒声：“我就是想结婚。”

　　林骁吸了口冷气，几次欲言又止，他还是说：“你还年轻，非常年轻，你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规划。”

　　宋寒声：“我特别想结婚。”

　　林骁端着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嗨呀嗨呀地叹气：“你谈恋爱真是把脑子都谈散黄了！！你看你博三博四跟博一博二是一个状态吗？？”

　　宋寒声只会对着林骁坦荡地笑，就像一个完全坠入爱河无可自拔的青春期男孩一样，暖洋洋的笑免疫了一切攻击：“那我也该结婚了。”

　　林骁：“......”

　　嗨呀——气死个人了，这个宋寒声真的是，什么恋爱脑啊，从来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小伙子，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被他女朋友拿捏得这么死，真是丢人！

　　他女朋友太强势，他怎么老是喜欢强势的女生，五楼那个裴萱也很强势，这小伙子的脾气还是太软。

　　林骁暂时不想说博后的事，这个小伙子脑浆里荡出的泡都是他的女朋友，真是没法劝，这些青春期的孩子完全劝不动。

　　他只能提醒他，“你谈恋爱不要影响你的状态啊，你最近打卡是不是没之前勤快了，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八点就打卡，你不能到现在就懈怠了啊，你手头的课题还没结束呢。”

　　“那倒没有，主次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宋寒声不承认，他惊讶说：“今天早上我是六点多点打的卡啊，已经最早的一个了。”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再早我都怕师弟师妹说我卷他们，老师，我可不敢得罪人。”

　　“你今天早上六点多就打卡了？？”

　　“嗯。”

　　“你那篇文章什么进展？”

　　“还在润色，陈老师下周回来开组会的时候我就汇报。”

　　林骁眯了眯眼，再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摆了摆手，奖赏那样把人给打发走了，“那没事了，桌上放着的这盒金骏眉你自己拿去泡着喝吧。”他定睛瞧了眼宋寒声，叹气说：“嗨呀——小伙子要心平气和，你降降火气吧。”

　　宋寒声仅仅花了半小时就从林骁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甚至还得到了抠门林骁送的一盒金骏眉，对于一个一请假就是半个月的博士而言，已是非常不容易。他那预知林骁心事的早起打卡起码给他挣了一半的态度分，如此恭敬的态度和他永远拿得出手的课题进展堵上林骁的嘴，没人会再追究他请假半个月的事。

　　在他回学习室的路上，收到了室友的消息，楚驰生日，他在邀人。

　　楚驰说：【周六出来唱歌啊，唱完去吃饭。】

　　宋寒声：【OKOK】

　　后面几个博士在进林骁办公室的时候，林骁像是怕有人忽略了他的大方一样，他嘿嘿笑，自我陶醉地幸福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嗨呀——刚送了宋寒声一盒金骏眉。”

　　他是实验室里的土皇帝，但希望学生像对待公主那样哄着他。

　　那几个博士没有很上道地捧场，故意的。

　　我就不捧着你，老登！！

　　林骁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盯着他们，他皱眉说：“我送的可是金骏眉呢————”

　　喔哟，算了算了，哄一哄吧。

　　“唔！！林老师可真大方啊！！”

　　“喔！好羡慕师兄啊！！”

　　土皇帝娇羞成了公主的模样。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