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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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泽拉开后座的门，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又猛地关上车门，同手同脚地上了副驾。
林木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脸，但是任泽却品出了寒意。
他吞了一口唾沫，抬手微微调整后视镜的角度，确保看不见某人血淋淋的眼窝后才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他僵硬地保持着自己的坐姿，小心翼翼地挪动目光，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如果说看见那项链时还只是有些预感，那这梁明驰的尸体就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
车里安静的不像话，只有外面一声接一声烟花爆炸的声音。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不对，这明显就不是通往地下城的方向。就在任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林木突然说话了。
林木：“你去干嘛了？”
“……”
如果任泽没有踩到那条项链，如果他们的后面没有躺着梁明驰，任泽一定会洋洋自得地和林木吹嘘自己刚刚的经历。
但是他如今一闭眼就是身后那已经被血糊成黑色的双眼，他看着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林木，突然说不出话来。
林木瞥了他一眼，“怎么？怪我？”
她将车开进了垃圾场，停在了最靠近隔离墙的地方，偏头看向任泽，语气冷得可以结冰，“你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是走是留，你自己选择。”
任泽摇了摇头，“我要去首城。”
林木：“那就下车，把他手上的东西取下来。”
任泽回头，这才发现梁明驰的手上带着俩个蓝色的手环，手环上的光圈已经熄灭，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看向林木，还没开口，林木就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解释道，“那是飞行器。”
任泽看向面前约有二三十米高的隔离墙，点了点头。
他从副驾的储物箱中摸出一个口罩，来到后排，带在了梁明驰的眼上。
市区的烟花已经少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处，林木也下了车，从后备箱中拿了俩瓶水，递给任泽一瓶。
任泽正在研究那飞行手环，看到水，摇了摇头，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喝太多了。”
林木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喝了十箱。”
“那倒没有。”
任泽摇了摇头，将在工厂里捡到的那些简单加了一下，说道，“快两箱吧。”
林木没说话。
任泽跪坐在梁明驰旁边，背对着林木，看不见她的表情。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任泽还以为是自己喝的太少，连忙解释道，“我实在喝不下了，原本想着还有半天……”
林木还是没说话，她将水拧开，自己喝了俩口。
她就靠在后门旁，环抱着胸，看着远方，“我也没想到。本来想带着她一起来首城的。”
任泽手一顿，但还是快速低下头去，跪在梁明驰的腿上用力拔那手环。
手环却纹丝不动。
“不过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林木将水砸在车顶，回头看向任泽，“取个手环这么麻烦？”
任泽尴尬一下，将尸体拖下车，放到后备箱上，“上面连个螺丝都没，更别提开口的地方，拔也拔下来。”
林木看了一眼，转头来到打开副驾的门，在里面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任泽
任泽望着匕首，有些愕然，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将刀刃处插进了手环与梁明驰的手臂间，尝试撬动。
林木没动，就这么盯着任泽。
任泽被她盯的没辙，拔出匕首，眼一闭，将它插入他的手肘处。
“对了。”
林木实在不想看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背过身去，“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在B区下面，救了一批还没有被取晶核的孩子。”
任泽费了老大力气才拆下了一截小臂，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想到了最后和那女孩儿告别时的场景。
“……还有大宝。”
任泽补充道，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徐大宝最后痴傻的模样。
怜悯瞬间烟消云散，任泽利索地拆下了梁明驰的另一只小臂，递给林木。
任泽：“我联系不上阿姑，只能将阿宝先托付在我们那天救的女孩儿那儿。等我见到了小洁，知道她过得好，我再回来。”
林木点了点头，往两只断臂里输送了些能量，递了一只给任泽。
手环微微发出了蓝色的光，林木举起断臂，手环带着她缓缓升起。任泽学着她的模样，飞在她的身后。
林木停在了隔离墙的顶部。
任泽也想要停，但那手环却不受控制的带着他继续上升，还是林木拉住他的衣角才将他拽了下来。
俩人并肩站在墙上，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看到对方眼中复杂。
墙的那一面并不是首城，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
在这森林的另一头，还有一堵连绵不绝的灰色墙面，那墙高耸入云，比如今他们脚下踩着的不知要高多少。
任泽站在墙上，呼啸的冷风打在他的脸上，他忽然有些恍惚，对那个城市的边界突然有了实感。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侧的才是监狱。
他看向林木，竟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点兴奋。
“下去吧。”
林木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她偏头看了一眼任泽，一脚踹向了他的屁股。
任泽一个踉跄，抱紧断臂，摔了下去。
林木跟在他的身后缓缓降落。
这是一片白杨树林。
每一棵树都和他们刚刚飞过的隔离墙差不多高，枝干繁茂，密密麻麻连接成网，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却看不见什么叶子。
任泽不会降落，抱着断臂直接跪倒在了硬邦邦的地上，他回头，才发现林木正扶着一棵树笑眯眯地望着他。
她很少会用这样温和表情看他，看得任泽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拍去身上的灰后又清咳了俩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扭扭捏捏地朝着林木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林木好像正在与谁说话，她的手扶在一棵树上，眼神里流淌着任泽从未见过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好像在与多年未见的故友寒暄。
任泽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缓缓扫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她扶着的那棵树上。
树皮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不知何时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眼睛的形状，与任泽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任泽被吓得后腿了半步，他的背撞在了又一棵树上。他回过头去，才发现靠着的部分眼睛已经全都闭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枝桠瞬间“簌簌”的抖动着，眼睛们也全都缓缓向上，齐齐地盯着他。
任泽抱着胳膊搓了一把鸡皮疙瘩，猛的上前拉住了林木的胳膊。
“干嘛？”
林木一脸懵逼，她甩开他的手，不解地看向他。
“他们会动！”
任泽一回头，原先闭起的部分又缓缓睁开，他知道自己很难和她解释清楚，只能再次拉起林木，向外走去。
这林子太大，任泽走了俩步就迷失了方向，他看着周围又一次缓缓形成的眼睛，拔出了枪，对准距离俩人最近的一棵。
林木单手握住枪筒，将枪从任泽的手里夺了过来。
她一脸疑惑，“什么会动？”
任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手指绕着俩人指了一圈，“它们会眨眼。”
林木有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拉，她无语地瞥了任泽一眼，“这里好久没来人了，他们想看看我们。”
虽然232城没有树，但是任泽还是拥有最基本的常识，他呆在原地，花了好久才消化完林木的这几个字，问道，“你…你认识它们？”
林木：“刚认识。”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任泽觉得自己的CPU都快烧炸了，他缓缓吐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你，能和它们交流。”
“当然。”
林木点点头，“没和你说过吗，我原就是一株普通的树苗，恰巧长在了姐姐的院子里，才被她收留。”
“什么什么……”
任泽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杨树林，而是蘑菇林。
书里说到，毒蘑菇会使人中毒，让人晕晕乎乎产生奇怪的幻觉。
他左手捂着脑袋，右手刚想撑在树干上，看到上面的眼睛后又转了圈，叉回到了自己的腰上。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也是树？”
林木摇了摇头，缓缓望向他，“他们都只是后来姐姐捕捉到的一小缕元素，比如土，再比如水……”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说道最后任泽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她抬头看向任泽，视线却没有停在他的脸上。
“等等。”
任泽对上她的目光，却又不知道她在看向哪里，只觉得自己都要被林木眼中的情绪吞没。他及时喊停，索性找了块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身边，抬头望向林木。
“坐。”任泽拍了拍外套，“你从头说。”
“没什么了。”
林木坐到任泽身旁，“我们一直在生活在山里，和外界没有联系。直到有一天，我起床后发现，所有人都失踪了。”
任泽：“失踪了？！”
林木点点头，“和他们一同失踪的还有我的半颗晶核。”
山里的记忆十分遥远，朦朦胧胧的像是清晨时的浓雾。
林木躺了下来，望着树网之间透出的点点朝阳。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很久以前，还只有他们俩个人时，姐姐曾望向远方，一脸忧愁地说道，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去找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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