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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顿饭 要不要撑个 ...


  •   大巴车驶入万寿寺景区外停车场时,已是接近中午的时分。

      夏季正式登场后,太阳的存在感便愈发强烈,远处高大古朴的建筑群在烈日下泛出晃眼的光。

      学生们垂头丧气地一个接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下意识眯起眼。

      “啊啊啊!这地儿真不是人待的!”季然挥着从酒店前台顺来的印满了小广告的团扇,愁眉苦脸,“还不如让我回教室背公式。”

      “你可以留在车里。”楚歌回头看他,“我就给老师说季然怕车子丢了看着呢。”

      “开玩笑,我可得监督你拍照。听说这个寺正殿快比我们学校图书馆还高呢!”

      范语慢吞吞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身边是林夏,她一只手抓着伞柄挡太阳,一只手握着喷瓶往手臂上补喷防晒。

      “你真的什么也没带?”林夏有点震惊地问。

      范语无力地点点头,“我塞在箱子里但是忘记拿了……”

      “你真是铁人,”林夏充满敬意地说,“我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今天的随身包了。等会儿给你也喷点用,别到时候晒脱皮。”

      “……谢谢你。”范语小声说。

      他们一行人被领队老师带进寺庙区域,一路穿过游人如织的牌坊和仿古街道,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木牌坊、文创店和茶摊,戏台上传来锣鼓点,阳光在石板地面上闪闪发亮,暑气像一张薄膜紧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发闷。

      范语不喜欢这种地方。

      一是因为太晒,二是因为太热闹,她不喜欢无意义的热闹。尤其那些铺天盖地的仿古招牌和统一风格的纪念品柜台,几乎让她无法分辨到底是货真价实的文化遗产,还是不小心误闯了小型古风影视基地。

      但她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眼正殿。确实很高,听领队讲解似乎刚刚翻修没多久,她抬头看着大殿正中的匾额,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忠孝神仙”四个大字。这样四个字,要是放在街市的某个小铺招牌上,大概只会被她觉得老土而可笑。但此刻它们却高悬于殿堂之上,历经时光洗炼之后透出一种朴素的庄严。

      一切像在提醒她,这里曾真切地存在过某种信仰,或者说,另一种生活方式。
      陆泽川跟在他们后面,范语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似乎有些走神,手里拿着水杯,却没喝水,只不紧不慢地看着前方,不知是被晒得发困,还是在想什么别的。

      他们绕着正殿小小地参观了一圈,拍了几张团体照,老师便宣布到了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下午到时间再集合参观战役纪念馆。

      林夏立刻拉着范语找了一块阴凉处歇脚,范语坐在一处石栏边,摸出随身带的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要不我们等会儿在纪念馆大家看展时先溜回去吧?”林夏说,“我看你脸都晒红了。”

      范语没回答,只眯起眼看向远处。

      陆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欸,陆泽川去哪儿了?”她问。

      林夏一边挤防晒霜一边说:“刚才看到他往外面去了,好像要买水。”

      没过几分钟,陆泽川果然出现了。

      他从人群后拎着袋子走回来,递给范语一瓶冰镇的宝矿力,还顺手扔给林夏一罐盐汽水。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林夏有点受宠若惊。

      “你上次去博物馆不就喝的这个。”陆泽川继续从袋子里掏东西,“你喝完了还让帮季然找扔瓶子的地方,最后他找不到,偷偷塞进我包里了。”

      林夏一噎:“……你记性真好。”

      范语却没说话,只低头看那瓶宝矿力,瓶壁因为温差泛起水珠,凉凉地贴在掌心。

      她还没拧开瓶盖,就看到陆泽川又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是一把遮阳伞。

      “晒得挺厉害的,”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要不要撑个伞?”

      “你刚买的?”

      “顺便。”他说,“你不是怕晒?”

      她愣了一下,接过伞,但没马上撑起来。她知道他口中的“顺便”不是真的顺便,他甚至都没有带自己的伞。可陆泽川就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动声色,把照顾人的事藏在那层轻描淡写的态度之下。

      “……那我就先借用了。”

      “嗯,”他看着她撑开伞,满意地笑了一下,“记得回头还我。”

      林夏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觉得被狗粮塞的有点饱,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面包。

      她撑着伞走在前面,伞下的阴影斜斜落下来,陆泽川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阳光还是刺得睁不开眼,但是却始终不再靠近。

      等下午的集合时间到了,众人再度整队前往旁边的战役纪念馆。寺庙的喧嚣终于被甩在身后,灰白色调的建筑、空阔肃静的广场,还有紧闭的大门,都在视觉上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师带队讲了一段话,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让学生分组入内。

      范语踏进纪念馆大门时,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里比她想象的凉快,安静,也庄重许多。

      纪念馆的展厅肃静,一踏进来连呼吸都自动收敛了声响。水泥墙裸露着灰白色纹理,灯光从顶部投下,打在一面高高悬挂的老照片上——黑白的,泛黄的,画面中的士兵们目光坚毅,仿佛正穿越时间的尘埃望向现在的他们。

      范语站在那张照片前,静静看了许久。

      她其实并不太擅长在这种场合表达情绪,仿佛再多的敬意都敌不过一句沉默。身后是同学们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与低语,大多只是停留在表面,说些“这段历史课讲过”或“这里可以拍张照吗”之类的话,很快就被另一个展厅吸引走了。

      她没有跟着走。只是继续站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很瘦。”

      身边忽然响起男生低低的声音。

      范语一怔,转头,陆泽川正站在她身旁,语气轻得像是午后的风。他没有看她,只抬头望着那张照片。

      “衣服也不合身。”他说,“可能是临时发的。”

      “也可能是前面的人留下的。”范语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他转头看她,唇角轻轻一挑,没有笑出声。

      “刚才怎么没看见你?”范语微微偏过头小声问他。

      “我比你先进来的,”陆泽川回答,“对这边很感兴趣就多看了一会。”

      接下来的展厅更深,墙上悬挂的是战役路线图、烈士遗物,橱窗里有一封封旧信,墨迹已经晕开,字迹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模糊。讲解器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播放着,那是一封写给未婚妻的诀别信,语调平和,但范语觉得自己的喉咙忽然有些紧。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泽川,却发现他也正看向她。

      “怎么?”她轻声问。

      “你眼眶有点红。”男生比划了一下。

      范语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灰尘大。”

      男生没有拆穿,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的时候,两人的指尖轻轻擦了一下。只是一下,却像在安静无声的空间里掀开了什么开关。

      “……谢谢。”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下一个展厅,展馆的动线是一条回字形的弯路,路边有一条模拟战壕的小段场景,需要弯腰钻进去再走出来。大部分同学只是绕过去了,但范语犹豫了一下,弯下腰走了进去。

      黑暗突然包围过来,只有模拟的土墙与上方极窄的一线灯光。她手指刚碰到战壕边缘的木板,就听到身后脚步声紧随其后。

      “你也进来了?”她轻声问。

      “你都走了,我还绕过去?”他在她身后弯腰。

      战壕狭窄,两人都不敢走得太快。前方光线渐亮,出口近在眼前,范语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

      “……我在想,以前的人是真的从这里冲出去的吗?”

      他也停下来,站在她身边,两人几乎肩贴着肩。他低头看她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沉静而清澈。

      “你现在要是冲出去,外面也只是文化街。”陆泽川说。

      “可他们不是。”她轻声回答。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几秒,直到有别的同学从出口绕过来,她才转头笑了一下,说:“好了,我们走吧。”

      陆泽川应了一声,跟在范语身后走了出去。

      走出战壕后,阳光从天窗倾泻下来,一时间眼前有些发白。

      外头是通向最后一个展区的走廊,一面长墙上挂满了烈士遗像,黑白照片排得整整齐齐,每张照片下方只有名字和籍贯,部分还有模糊的生卒年份,显然是后人尽力查找后补上的。

      范语走得很慢。

      她望着那些照片,一时间心中泛起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轻,甚至比她们现在还小,有人剪着学生头,穿着褪色的旧军装,眼神却意外地坦然。

      “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大概会坐在街边吃粉,一边吃一边骂天气太热。”她忽然低声说。

      “或者在超市挑水果。”陆泽川在旁边接了一句。

      范语转头看他。他也在看照片,神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眉间多了一点她少见的严肃。

      “你很会顺着别人说话。”她说。

      他转头望她,语气很无辜:“我只是顺着你讲的。”

      范语没说话,只轻轻地“哼”了一声,目光别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展厅末尾是一个影像播放区,正放映一段老战士回忆当年战斗的采访纪录片。坐在凳子上的是一位拄拐的老人,声音很低很缓,口音很重,范语需要配合字幕才能看出讲的是他当年如何从包围圈里突围,回忆里有断断续续的战火和血。

      范语没打算坐下,只在一边站着听。

      旁边一位小朋友不耐烦地拽着妈妈的手说:“讲得好慢,好无聊。”她母亲小声制止他:“这是英雄,不能不尊重。”

      范语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衣角,忽然陆泽川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男生偏头示意后门方向,小声说:“后面有水喝,要不要去?”

      范语点点头,那一瓶宝矿力她早就因为口渴喝的精光,两人悄悄绕出人群,从侧门出来,走进休息区。

      那是一条长廊,空调开得很足,几张长椅摆在一侧,陆泽川从自动饮水机买了两瓶水,递给范语。她低头喝了两口,又放下。

      “刚才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说,“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太轻飘飘地活着了。”

      他没笑,也没说“那不是挺好吗”这样的话。只是靠着墙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反应。”他说。

      “什么反应?”

      “我以为你对这些东西会没兴趣。”陆泽川顿了一下,“你不是不太爱看新闻的人嘛。”

      “那是别人的新闻。”她说,“这些人是我们现在的原因。”

      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范语忽然问,“你以前画画的时候,有画过历史题材吗?”

      “有试过。画得很难看,”陆泽川把玩着瓶子也坐下,“画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结果被老师骂一个个都像在走时装秀。”

      范语“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别笑,”他说,“我那时候还想靠那张画考美术高中呢。”

      “……那你还挺有勇气的。”

      “是吧。后来发现没天赋,就不浪费颜料和炭笔了。”

      “但你现在又开始画了。”

      “是啊。”他看向窗外,“可能现在画,不是为了追求成绩和老师的肯定,只是想画给人看的。”

      “谁啊?”她随口问。

      他没回答,只看着她笑了一下。

      范语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你眼神很不老实。”

      “我眼神一直这样。”陆泽川语气很轻巧,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没接话,只是把水瓶塞进书包口袋,然后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展厅,没有看男生。

      “回去吧,老师应该要通知集合了。”

      他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小范同志,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你别叫我小范同志。”她没回头,“在这叫怪怪的。”

      下午的纪念馆参观结束得比预期早一些,学生们陆续从展馆出口走出,在广场前集合。

      太阳已经不像中午那般咄咄逼人,天边堆叠着几缕晚霞,风里带着一丝白天没有的凉意。老师清点完人数,宣布:“今天晚上的时间是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在附近街区活动,但八点半之前必须回酒店点名。要出去吃饭的同学注意安全,结伴同行,不要擅自脱队——听见了吗?”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气氛顿时松弛下来,三三两两开始商量去处。

      楚歌正准备拉着方初寒往街口那家早就瞄准的奶茶铺走,却被卢时一个手势招了回去:“你们俩上次作文都没写,现在补交还来得及,不然我真的不敢收你们的作业本。”

      “……你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团结可爱了!”楚歌哀嚎。

      “没关系,写完之后我们就会重新团结的。”卢时面无表情地招呼着两个人往酒店的方向走。

      而另一边,蒋绸则已经挽着新男友的胳膊,踩着不知什么换上的小皮鞋一摇一摆地走远了,连招呼都懒得打。那个男生看上去身材高大,被蒋绸完全压住气场,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执行命令的高级工具人。

      林夏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表情看起来并不友好。

      范语注意到她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没多问,只转身看向陆泽川:“我们去吃饭吗?”

      “走吧。”陆泽川点点头,又看了林夏一眼,“你也一起?”

      林夏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季然忽然从身后探出头:“我也要去,我已经饿得想在展馆啃钢化玻璃了。”

      林夏:“……”

      范语看她一眼,又看看季然:“你们一起吧?”

      “啊?”林夏惊讶地抬头。

      季然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几个一起,我当然得跟着啊,不然我待会儿吃完饭谁带我回去?我可不认路?”

      林夏撇开头,小声嘟囔:“谁要带你啊。”

      但最后还是没说不。

      于是这一行四人浩浩荡荡一同走出了景区,陆泽川说他知道一家不错的小店,是叔叔听说他们要来这里研学特别推荐的,在大众点评上都搜不到,但味道非常好。

      “不是游客区那边吧?”范语警惕。

      “放心,是当地人去的地方。”陆泽川把导航调出来,“就是有点绕,要穿个巷子。”

      巷子很窄,夹在两栋老旧的居民楼之间,门口晾着衣服,电线杆上贴着已经泛白的旧广告,一股湿漉漉的生活气息。

      季然不认路却自告奋勇走在前头,男生一边呼呼地摇着扇子,一边抱怨:“信号太差了,我刚发了五分钟朋友圈,现在还显示在上传中。”

      林夏还沉浸在对蒋绸的不满里,没好气地道:“那你就别发了。”

      “这可是研学纪念,不能缺席。”季然笑,“你不发吗?我记得你平时拍照挺多的。”

      “我手机快没电了。”林夏低头检查电量,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想当别人合影的背景板。”

      “行吧,那我给你拍几张自然一点的。”

      “不用了,谢谢。”林夏语气平稳,没有推也没有拉,只是很自然地拒绝。

      “真小气。”季然假装叹气。

      “不是小气,是不需要。”林夏抬头看他,眉眼清亮,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你别对我这么客气,怪怪的。”

      “我可一直都很真诚。”季然作势捂心口。

      范语正好走在他们后面几步,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悄笑了一下。她一向觉得林夏说话是很直接的,现在这点直接里多了点随意,倒也不令人讨厌。季然看上去有点不知进退,但并不让人厌烦。他们俩相处像是搭积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堡就摇摇晃晃地建立起来了,但又不至于塌。

      范语正想从书包里掏出带来的零食递给他们,刚抬手,却听见季然说:“林夏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啊。”

      林夏看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柔了些:“不是偏见,是你有时候说话太不经大脑了。”

      “那我改。”季然笑得毫不在意。

      “你改得了吗?”

      “你给个期限,我试试看。”

      林夏没再说话,只低头笑了一声。

      范语眼看着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古怪,心大的季然还浑然不觉,赶紧把刚掏出来的那包卡乐比又塞回书包,悄悄撤回身位。

      范语可不想卷进这场气氛微妙的对话里,别人不太熟练地合奏一段乐章,这时中间夹进去一只哨子,反而容易走调。

      她重新拉好拉链,便看到陆泽川跟了上来,一脸饶有趣味,显然刚刚看完全程。
      范语低声问陆泽川:“我们确定要带他们两个一起来吃饭吗?”

      陆泽川像是早就习惯了:“没事,季然一直这样,他从来没在嘴上赢过谁。”他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补充,“但我觉得林夏人挺好的,和季然这种人没结果反而是种幸运。”

      范语“嗯”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很震惊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泽川没再继续说话,迈开腿几步就跨过距离赶到了前头。只剩下范语在原地腹诽这可恶的八卦闷骚男。

      他们终于在一栋居民楼底下找到了那家餐馆,小招牌很不起眼,门口只有两张桌,墙面斑驳,窗子边挂着风干的辣椒和塑料帘子。

      一进门就是扑鼻的香味。

      陆泽川点了他最喜欢的牛杂粉,还要了一碗泡萝卜。范语看菜单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干锅豆腐,辣度三颗星,外加一杯自制酸梅汤。

      林夏也点了粉,季然想跟着点一样的,被林夏毫不留情地制止:“你不能老是学我。”

      “我只是欣赏你的口味!怎么一点曾经的同班情谊都没有!林夏同学!”季然大声为自己辩解,但其余三个人都知道他只是懒得看菜单。

      “……你欣赏欣赏自己不行吗?”

      “我觉得我挺不错的啊。”
      范语听着他们俩唧唧呱呱地斗嘴,本来睡眠不足才会痛的太阳穴此刻突突地跳了起来。陆泽川则是捧着手机老神在在的样子,其实范语知道他正竖着耳朵把他俩的每一句吵嘴都尽收耳中。

      直到食物上桌后,桌上才变得安静下来。

      牛杂汤热气腾腾,干锅豆腐香气扑鼻,林夏因为烫吃得格外慢,但面色明显松弛了些,而季然则一边喝汤一边发出感叹:“这家店也太好吃了,我一定要在点评上给他家写一个三百字的推荐。”

      至于陆泽川。他正埋头苦吃,完全沉浸在这顿饭里。

      范语偷笑了一下,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了男生和汤粉奋战的模样,随后也学着他,把脸埋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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