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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杰克+威尔 准备换舷! ...

  •   紫灰色的海雾逐渐散去,日出时刻,半边天空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色,厚重的云片层层堆叠,好像一大朵芍药花开在天际。港口的海水异常平静,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没有海风拂面,只剩炎热的分子在空气中搏击。

      这些景象昭示着在今夜,将有猛烈的暴风雨来袭。风卷残云般,扫荡过加勒比海,最好能将私掠者的船只全部掀翻。

      怀着近乎诅咒的心情,詹姆斯·诺灵顿向下俯瞰,他望着那艘装配有十四门火炮的护航船缓缓靠岸,竟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吉雷特上尉对此有所察觉,他上前几步,询问长官是否立即开始行动,后者拨开望远镜,微微颔首。

      “金月桂号。”他看着空中飘飞的墨蓝色旗帜,积攒许久的怒气似乎有了突破口,“看来你有称王称霸的打算,佩雷格林。”

      天光大亮时,金月桂号遭遇早有预料的埋伏,被截停在皇家港港口,船长踩着跳板登陆,皱纹遍布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面对皇家海军的层层围堵,他不紧不慢地接过雇主递来的鹅毛笔,在东印度公司的合同单上签下姓名。

      “奥布朗·德·吉斯”。

      临海的白色堡垒上,诺灵顿准将终于看清了他起先忽视的东西:金月桂号所护航的、那艘英国桨帆船的标志。那标志经常出现在皇家港,但却并不意味着皇家海军接纳了他们。

      “是东印度公司,”吉雷特说,“他们怎么扯上关系的?”

      “与皇家海军无关。例行检查,船籍、货物,关税清单。”

      渔船出海,商船放行,港口因海军的包围而变得格外拥堵。木轮车往来间,金月桂号的船员在栈桥上列成横排,制服整齐,神色自若,好像宫廷中的侍卫,任谁也不会将他们同金鸢尾号上那群杂牌水手联系在一起。

      但詹姆斯·诺灵顿清楚地知道,这是他抓住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并救出伊丽莎白的最佳机会。

      “所以,你们养在海上的老鼠失灵了,不再为你们偷窃情报?”詹姆斯穿越守卫让出的通道,来到了奥布朗跟前,“还是她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通缉令,害怕得不敢通知你们?无论如何,感谢金月桂号英勇地……自投罗网。”

      “哦,我们的海上信使尽职尽责,比海军的探船还灵敏些呢。”奥布朗呵呵笑了两声,没正眼瞧他,“即使你自惭形秽了,也不必羞得不敢念船长的名字,金月桂号上没有姓埃尔多利亚的,长官小子,你不必担心有人泄密。”

      诺灵顿仿佛没听见这些话,他偏过头,冷冷地朝身后下了道命令,立即有两支小队从左侧出发,一队给船员铐上手铐,另一队踏着跳板登上金月桂号。

      “船长让我给你报个信,她还蛮想念你的。”

      “到审讯室去说你的废话吧!吉斯。”

      “听着,我倒更愿意去总督大人的办公室里说呢。”奥布朗沉声,一字一句地说,“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赫尔墨斯号的讯息的。”他紧盯诺灵顿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眼睛,毫不退让。

      “把他们带走!”

      “在友好谈判开始以前,金月桂号需要声明,我们与皇家海军在多项事业上皆是友好同盟。你们这儿被掳走的伊丽莎白·斯旺小姐绝不在任何一艘蓝底金徽的桨帆船上,她所受到的□□与精神的磨难更与上述的船只无关——”

      “闭嘴!”

      人头攒动的港口,詹姆斯·诺灵顿突然揪住奥布朗的衣领,将他拽离地面,他攥紧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手指和皱紧的眉头都在颤动。愤怒撕扯着诺灵顿的理智,可他终究没有将拳头挥在奥布朗脸上。

      海军准将松开手,抚平了军装。

      “回答我,佩雷格林在哪?”

      “我们所拥有的情报多得是,可我只对这儿的总督说。尽力说服他来请我做客,并以此弥补你的冒犯吧,诺灵顿,要是你们愿意知道总督的宝贝女儿,准将的未婚妻怎样被海盗船劫走,最终又将去向何处。”

      信天翁从高空飞过,翅膀上乘着银白色的阳光,甲板已被打磨得闪闪发亮,而海面依旧风平浪静。上午行船的速度很慢,偷懒的水手靠在船舷边,吹嘘自己曾经历过的冒险。

      “我们要到哪去?”

      “死亡岛。”

      金鸢尾号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威尔心头的疑云也逐渐聚积。佩雷格林要去找黑珍珠号算账,而听杰克·斯派洛的意思,伊丽莎白就在那条船上。

      这与他离开皇家港的目的相符,但不知为何,威尔心中感到极度不安。他不明白佩雷格林为何留下了自己,杰克·斯派洛也许还能为她提供些情报,可威尔有什么用呢?她该一枪送他去见上帝,这样他们都能好受些。

      威尔可没将埃尔多利亚从牢房里解救出来,佩雷格林为何愿意帮他,凭杰克·斯派洛用他听不懂的三言两语说服了她吗?可他们的关系听起来又并不好。威尔垂下头,总觉得自己忘了某些事。

      “谁晓得死亡岛在哪儿呢,但我们在往南走,威廉,知道吗?”水手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以前在南方岛上可是很受人尊敬的……”

      威尔·特纳实在想逃走,可这船强盗却不肯放过他。或许是因为威尔长了张善于倾听的脸,又或许是他们发现了,威尔是唯一那个不会用更夸张的冒险来使他们的故事黯然失色的新船员。

      “准备换舷——”水手长发出号令,可他们谁也没在意。

      此时此刻,威尔只希望能有一群鲨鱼跃出海面,将眼前这两人拖下船去,以此来解救自己的耳朵,并给大脑腾出思考的空间。就在他全身心地沉浸于这念头中时,船身忽然向左侧倾斜,在转弯中,以强大的力道将人向外甩去。

      他死死地抓住围栏,与此同时,身边传来难以忽视的惨叫。接连两道沉重的落水声,使得威尔刚刚的愿望成真了,那两名水手在海里呼救,使劲追赶着突然转弯的金鸢尾号。海天交接处,岛屿的虚影重新变得清晰。

      有人抛下绳索,威尔则趁机逃脱。他茫然地在甲板上走动,船只突然的转向扩大了他心中的疑惑,他看着四周的陌生面孔,最终选中了正在舱室内监督搬运的法拉夏。

      “船怎么转向了?”

      法拉夏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头也没抬。“船长对那地方拿不准主意,让,她需要方向……好在咱们也从不问她到底有什么主意,金鸢尾号毕竟听她的。”说完后,她察觉到不对劲,斜着眼看过来,“干你的活去,新来的。”

      她的话语和态度皆让人感到困惑,威尔的眼皮狠狠跳了跳。趁法拉夏还没离开,他赶紧追了下去,有些心虚道:“实际上,是让派我来问你的,法拉夏,你认为我们的目的地是哪?”

      法拉夏觉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的地是巴博萨的目的地。昨天从海地岛北岸出发,路过海峡,本该继续向南,但也许是哈桑没追踪到黑珍珠号的踪迹,路线被推翻重来了,总之,一切听从船长安排。”她思索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为什么不到艉楼去问大副?她会喜欢你的。”

      苍白的天空像结了层冰霜,灰暗而望不到边际,头顶散布着细小的云朵,像紧密的鱼鳞般排列。高耸的艉楼上,当值的日本舵手船曳稳定好方向,忍不住朝旁边的三人瞥去。

      杰克·斯派洛手心里放着一块儿破罗盘,他捧着那玩意儿走来走去,好像中了邪似的。而船长正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好像他和他手里的破烂有多大利用价值似的。有吗?或许有,不然就无法解释西萨里奥对斯派洛的态度了。

      船曳和哈桑都怀疑过,船长一定有把柄落在了斯派洛手里,像是灵魂的一部分被攥在他手里,否则她不该放过他许多次。但西萨里奥和杰克·斯派洛绝无过节,因此,她在此时的尊重态度使得事情变得客观。

      在寻找宝藏时,海盗和破罗盘都是有用的。

      “也许你愿意往……那边站一些吗,不,不是你,西萨里奥。”杰克指向木板上的某一处,“佩雷格林老板,你,对,就站在那儿吧,谢谢。”

      那海盗重新低下头,查看罗盘上的指针。他的目光在指针和远方的岛屿间移动,最终犹豫着转向佩雷格林,他扯扯嘴角,有些古怪地、用力清了清嗓子:“可能还需要站得再远一些,没错,再远、再远一些。”

      佩雷格林靠着围栏,语调平平:“你要把我赶下自己的船吗?”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佩雷格林船长。”

      “你那罗盘真的还能用吗,斯派洛?”

      “别这样诋毁她,西萨里奥,我敢肯定在你们俩走上艉楼以前,她指的方向是准确的。”杰克扶着船舵,晃了晃身子,“她没法喝酒,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很清醒,只在风太大时才会闹点小脾气,你懂了?”

      船曳将他的手从舵盘上拍开,咧开嘴嘲笑,今日的加勒比海上捕捉不到任何风的痕迹。但斯派洛没把他的讽刺当回事,转头去征求船长的意见,佩雷格林勾唇一笑,沉默得反常。她别过脸去,拉开手里的伸缩望远镜。

      木梯上传来脚步声,也许是哈桑来接班了,船曳回过头去,来的却是威尔·特纳。他面上的神情原本很坚定,却在看见佩雷格林背后的红发时,产生了某种退缩。他想走,可就在杰克冲他打招呼时,薇奥拉将他捉住了。

      “回你的位置去,别乱跑。”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来吧,别问没用的。”

      大副钳住他的胳膊,那力道像一只铁手,足以将他从楼梯上拖下去。她对待他的方式使法拉夏成为了说谎者,威尔本该顺从她的,可他的对于答案的迫切实在战胜了恐惧:“佩雷格林,你昨天为什么不杀了我?”

      船曳满脸惊奇地看着他,而威尔自己也愣住了。佩雷格林身边,杰克悄悄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但威尔没有听从。

      “海盗登陆皇家港那晚,我被袭击,醒来后就在你的这条船上。”威尔没注意到,薇奥拉的神色有些闪躲,“你先是要带走我,后来带走伊丽莎白,现在又带着我去找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杰克无奈地闭上了眼,佩雷格林也显得无动于衷。

      但她想起了坐在长桌那头的伊丽莎白·斯旺,顶着头柔软的金发,同样的年轻,同样的无畏,同样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嘴却比海鸥更硬。他们那副幼稚的神态是相似的,即便伊丽莎白的额头更饱满,比威尔多了些智慧。

      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那时并未意识到伊丽莎白·斯旺与贵族少女有何不同,也并不认为她会在自己的记忆中停留多久,可实际却是她频频将她想起,如果只是出于佩雷格林童年时对金发的执念,那她的童年也太远了。

      也许在将伊丽莎白送上黑珍珠号时,佩雷格林是感到愧疚的。即使在埃尔多利亚的信条中,她只负责使恶人送去地狱,没有帮好人得到幸福的义务。

      “你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样,特纳先生,你不该感谢我对你的帮助吗?而真心感谢我的船员是不会跑过整条甲板,就为了来告诉我几句没用的废话的。”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因明亮而显得无知的眼睛。

      她轻飘飘地说:“埃尔多利亚是公正且仁慈的。”

      “是吗?如果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许就得不到你的公正和仁慈了吧。”威尔挣脱开薇奥拉的束缚,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至少让我知道代价是什么,只要最终能救回伊丽莎白,任何条件我都会接受的。”

      令人目眩的阳光下,影子被拉得瘦长。回答他的是佩雷格林响亮的笑声,在水色的天空与天蓝的海水之间,笑得他脑袋都开始痛了。

      “威尔·特纳,你那鸽子似的小脑袋竟然也会思考?”佩雷格林收起望远镜,认真地看着他,慢慢收敛了笑容。

      也许是脸上那道伤疤的缘故,使她在不笑时显得格外严厉,杰克·斯派洛对着这种严厉陷入了沉思,于是,威尔毫不怀疑,这是佩雷格林将要杀人的表情。但他在许多年后仍然清楚的记得,阳光下的佩雷格林再次开口时,竟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温和:

      “念在你是你父亲的儿子的份上,省省力气,威尔。既然我留你一条命又带你去找丽兹,那么,你多少也该听我的话,做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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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加勒比海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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