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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下毒 他从小见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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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音晓得事情轻重,刘庆纪匆匆离去后,她便转头对岁喜道:“岁喜小哥,我这里无需照料,你放心去花炮坊督工。”
岁喜本就记挂着公子的嘱托,闻言立刻躬身领命:“苏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
说罢快步离去,只留下三两个婢女在院外值守。
本以为万事妥当,可夜半时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划破夜空。
苏音被声音震醒,听到有人在喊失火。
走水了!花炮坊走水了!快救火啊!”
苏音瞬间清醒过来,赶忙从床上起身,随手披了件衣服推开房门。
夜风裹挟着刺鼻的硝磺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依稀能看到远处的火光。
苏音捂着帕子咳了几声,赶忙将衣服带子系好,对匆匆进院来的婢女道:“快带我去花炮坊。”
苏音乘车到花炮坊时,大火已被众人奋力压制,火势渐渐趋于平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与硝石的刺鼻气息,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渍与燃烧后的炭灰。
岁喜浑身烟尘,脸上还沾着黑灰,见苏音赶来,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急切:“苏姑娘,您怎么来了?万幸公子吩咐,让我们提前备好水源、严盯各处,现下火势快被扑灭殆尽了,您不必担心。”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一旁救火的工匠们皆颤了下。
苏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坊区,视线落在被烧得焦黑的褙筒房上。
她秀眉微蹙,语气依旧平稳:“可知失火缘由?”
岁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属下一直按公子吩咐,紧盯着配药坊与成品区,谨防有人捣乱,谁知竟是厨房先失了火,风势太大,一下就殃及了旁边的褙筒房。”
话音刚落,刘勤便攥着小拳头跑了过来。
他的小脸被烟熏得黑黑的,眼睛里透着急切,大声附和道:“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褙筒房里只有纸筒和竹篾,没有助燃物,可刚才屋子一着火就迅速爆燃,定是有人在屋里藏了硝石!”
“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公子了,想必很快就会赶回。”
岁喜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公子刚离开就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苏音秀眉微蹙,目光静静扫过在场众人。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岁喜小哥,此事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今夜务必加强戒备,绝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她顿了顿,结合从前在深宅中学到的应变之法,继续吩咐道:“岁喜小哥,现下应立刻整肃人手,加强坊区各处值守,尤其是配药坊、药库与成品区,安排专人轮守,互相监督,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再者,迅速将所有可能接触到厨房与褙筒房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屋子,派人看守,不准他们互通消息,待公子回来后再行发落;同时,还要严查这几日硝石、硫磺等易燃原料的存放与管理,清点数量,核对出入记录,尽快将纵火之人揪出来。”
她语气沉稳,条理分明,让岁喜带着几分慌乱的心渐渐定下来。
他想起公子临走前的嘱托:若他不在,便一切听从苏音的安排。
当下连忙躬身领命,忙叫人着手去做。
另一边,刘庆纪快马赶回京城。
马靴刚踏进门,就见晚夫人坐在椅上哭哭啼啼,眼眶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见他进来,晚夫人立刻起身,扑上前来想拉他的衣袖:“庆纪,你让人将府门封死,府里上下人心惶惶。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刘庆纪侧身避开她的触碰,脸色冷厉:“晚夫人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来问我?”
晚夫人哭声一顿,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庆纪,你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害老爷?”
她说着,又要往床沿扑去,一副要以死明志的模样。
刘庆纪懒得看她装模作样,目光越过她,落在一旁垂首候着的府内大夫身上:“劳大夫验一验床头那只药碗,仔细些,莫要遗漏半点异样。”
婢女将药碗呈上,府内大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验看药碗,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躬身回禀:“公子,药碗里皆是人参、黄芪、附子等温补药材,药性平和,既无相克之物,也无半点毒素,对老爷的体虚之症极为有益。”
晚夫人没有那么蠢,若是下毒不会这般明显。
药既然验不出问题,会不会是药品相克的缘故。
刘庆纪皱了皱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父亲卧病在床,接触的东西很有限。
屋内无熏香,连空气中都只有淡淡的药味,干净得过分。
他在卧房里缓缓踱步,指尖轻轻拂过床头的矮柜,忽然顿住脚步,视线停留在父亲脑下的软枕上。
那枕头绣着雅致的兰草纹,散发着淡淡的菊香,看上去再寻常不过。
“把枕头取来。”
听到他的话,晚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起身就要阻拦:“你父亲还未醒,你这是做什么。”
她刚起身,就被身旁的侍卫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放肆!”晚夫人厉声呵斥:“我是刘府的夫人,你们敢对我动手?反了不成!”
刘庆纪斜睨了她一眼,半分面子都不给:“对不住了晚夫人,若你真有委屈,等父亲醒了,我自会给你赔罪——前提是,你是真的清白。”
他伸手接过婢女递来的药枕,反手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便将枕头划开一道大口子。
里面的药胆簌簌落下,黄白相间的药材散了一地,有菊花、决明子,还有细碎的柏子仁。
刘庆纪蹲下身子,捧起一把药材,递到大夫面前:“劳烦大夫仔细看看,这里面的药材,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大夫连忙接过自他手中倒来的药材,仔细看了看:“这药枕里的药材,有菊花、决明子和柏子仁,都是对症的良药,只是……”
他细细拨弄着手中的药材,又凑到鼻尖反复嗅闻,骤然变了脸色。
“这里面混了藜芦。”
见刘庆纪眉头紧蹙,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大夫连忙补充道:“公子有所不知,藜芦乃是大毒之物,最忌与人参、黄芪这类温补药材同用,二者相克,长期接触,会导致人气血逆乱、神思昏沉,久而久之,便会昏迷不醒,形同废人啊!”
果然如此。
“这药枕,是谁缝的?”
刘庆纪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屋内众人,最后牢牢定在晚夫人身上。
就在这时,屋内一个小婢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奴婢缝的,奴婢有罪!奴婢不知道藜芦不能给老爷用,只当是寻常药材,便一并缝进了药枕里,求公子饶命啊!”
“藜芦毒性剧强,极少作为日常药材使用。”大夫忍不住开口。
刘庆纪缓步走到小婢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小婢女眼底的惧色藏不住,却偏要硬撑,分明是有人指使。
他用刀背轻轻挑起小婢女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小丫头心思倒是挺毒,专门找这种阴毒的东西谋害主君。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小婢女的脸被刀背挑得生疼,眼底满是恐惧,却还是咬着牙,声音颤抖地辩解:“真……真的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弄错的,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好,真是个忠心的,”刘庆纪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毒害主君,按府上规矩,是要乱棍打死的,你可知罪?”
小婢女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眼泪鼻涕直流,却依旧不肯松口,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公子饶命,饶命啊!”
刘庆纪知道多说无益,对付这种嘴硬的,唯有来硬的才老实。
他朝身旁的侍卫抬了抬下巴:“拖出去打,什么时候肯说,什么时候停。”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小婢女就往屋外拖,不多时,屋外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声声刺耳。
晚夫人坐在屋内,听得浑身发毛,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手握拳,紧紧攥着衣角,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十杖下去,小婢女被拖了回来,气息奄奄,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
刘庆纪眼底的狠戾更甚,朝侍从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壮汉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刘府的马车管事孙钱。
见孙钱也被押了来,晚夫人暗自一惊,看向刘庆纪。
刘庆纪看了那小婢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孙钱,你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府内银两,还在城外买了私宅,养了个花娘,这事,你认不认?”
孙钱早已被侍卫痛打一顿,他的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一旁的侍卫见状,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公子问你话呢,哑巴了?快说!”
孙钱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有血流下,他不敢反抗,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小婢女趴在地上,额上满是冷汗。
听到这话,她拼尽全身力气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钱,声音嘶哑:“不,不是的,是不是他们逼你这么说的?孙大哥……”
孙钱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他心里清楚,自己私吞府内银两已是重罪,若是再牵扯出晚夫人,只会死得更惨,不如沉默不语,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条活路。
刘庆纪冷哼一声:“还知道找花坊里最红的姑娘,倒是个风流子。”
他蹲下身,凑到小婢女耳边,话里带着几分挑拨:“你看看,你拼了命要护着的人,就是这么对你的。只可惜,你痴心一场,他的钱都拿去给花娘用了。用自己的命去护他,到底值不值?”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小婢女的心里。
她看着孙钱冷漠的背影,想起自己对他的痴心,想起晚夫人曾许给她的好处,再看看自己现在浑身是伤的模样,终于崩溃了。
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颤抖着早已失血发白的嘴唇,声音嘶哑道:“我说,我都说……是,是晚夫人让我做的。”
“胡说!”晚夫人呵斥道:“你这个贱婢,自己心思不纯,要害老爷,反倒攀扯到我身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晚夫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了。”
小婢女闭上眼,泪水不停滑落:“是晚夫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把药枕缝好,就给我销奴契,让我回家过日子。我一时糊涂,才听了她的话,我错了……”
“你这小蹄子这般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刘庆纪刘庆纪不耐烦地打断二人的争执:“吵够了没有?有没有狡辩,到了官府自然清楚。来人,把他们三个押起来,送到官府查办!”
侍卫立刻上前,押住晚夫人与孙钱。
晚夫人挣扎着,嘴上不停喊冤,道刘庆纪是个不忠不孝之徒,孙钱则依旧垂着头,面如死灰,那小婢女则瘫倒在地上,被侍卫拖着出了院门。
看着三人被押走,刘庆纪站在原地,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他从小见惯了人心险恶,对这种蛇蝎心肠之徒,从来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