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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房 ...

  •   1、

      她已经说话了,但那只是个引出新人物的小把戏,你完全可以先把与她的谈话放在一边——别担心,她会等着你的,她正是对你感兴趣的时候。

      是的,你的眼珠子又开始灵活地转动了,摇动你的视野,定焦,成像。

      白炽灯的灯光不再刺眼,灯丝的高频闪烁变得稳定、平和。他们是人类的好帮手,向来如此。

      向下——

      一个普通的病房,毫无疑问。

      你正对着的墙面上半部分为纯白色,下半部分被粉刷为耐脏的墨绿色,几张老旧的医院宣传报四角硬挺地坚守在他们的岗位上。正对着你的那一张,最大的海报,以一副山顶日出的照片为背景,山腰森林的位置上热情地写着淡黄色的连笔大字——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You're Stronger Than You Think!)

      我更喜欢那张“五步洗手法”。

      向下——

      深绿色的小方瓷砖,灰白的砖缝。白漆斑驳的生锈床脚,似白非白的床上用品,床单、被褥、枕头的表面兼具粗糙与光滑、不洁与干净。

      你的身体,你那贫弱的身体正把被褥垫在身下,露出你的衣服裤子和脚,像一个宿醉到来不及钻进被窝就昏睡过去的酒鬼。

      向下——

      女人绑着一个低低的淡金色发髻,所有刘海都整齐服帖地梳在脑袋两侧。黑框眼镜后边,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正略带好奇地凝视着你。

      五感形骸:哈莉,奎泽尔。她的胸前别着名牌。

      社会知觉:你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隐约的异常。你很熟悉这感觉,不是吗?

      威尔:熟悉什么?

      社会知觉:异常。

      威尔:你是说,*失控*。

      社会知觉: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失控*。那些歇斯底里的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所有人都很清醒,他们知道,他们明白,他们用最廉价的、精神错乱的方式武装自己、保护自己,逃避后果——要我说,这不过是一场作秀。

      威尔:那些真正的疯狂呢?

      社会知觉:真正的疯狂,你是说那些病理性的苦痛。社会的疾病就是人的基因,每个人的血液与神经里都流淌着先天的时代病,他们察觉了,他们无能为力。而那些尚未察觉的人,孩子们,也许他们还有救。

      威尔:孩子们...不,我说的也并非疾病,我所说的,是*真正的疯狂*。

      社会知觉:你所说的大概是某种概念。那*毫无意义*。

      威尔:毫无意义?

      社会知觉:无。秩序与道德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混乱与疯狂却能在一夕之间毁灭一切,人类生活在一座空心的悬崖上,下面就是*无*。很多人都对这种*无*所着迷,坠落比生存更容易。然而...

      威尔:然而...

      社会知觉:然而,无就是无。*毫无意义*。只有创作与建设才有意义,坠落则无。

      威尔:可是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呢?一片混沌?一片黑暗?一种恐惧?

      社会知觉:(叹息)...*无*。

      这低沉的声音感到疲惫,他光滑的触肢收缩成一团,回归静默,回归无法被人理解的*无*。

      2、

      威尔:“刚才我脑子里的声音说了一段很有道理的话。”

      金发女人微微前倾上半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哈莉:“他们总是如此,不是么?”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偏低,像一只充满魅力的低音单簧管。

      你看着她的黑框眼镜后面的蓝眼睛。

      威尔:“他告诉我,疯狂毫无意义。”

      哈莉微微皱眉。

      哈莉:“疯狂并不在乎意义的有无。疯狂根本不需要意义。疯狂...就只是,疯狂。”

      她摇了摇头,似乎要把某些念头驱逐出去。

      哈莉:“不过,你说的对。我们所有人都是生活在秩序这一小小的纸船上的,没有人希望打翻它。”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坦然。

      哈莉:“我是社区医院的心理医生哈莉奎泽尔,你可以叫我哈莉医生。”

      她公事公办地说。

      五感形骸:她的病历板是全新的,白色塑料板上只有一两道不明显的划痕。

      威尔:“所以...你是新来的?”

      哈莉:“...是的,社区服务的志愿项目。”

      她有些困惑,但还是点头承认。

      哈莉:“没有必要因此怀疑我的能力,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博士证。”

      她如此补充到。

      威尔:“不...所以你是心理医生?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心理问题。”

      哈莉:“是啊,你是个逻辑自洽的人,看上去比大多数人都健全,某种意义上。”

      她依旧点头赞同。

      威尔:“那么你是在做什么呢?”

      哈莉:“这话说起来可能有点奇怪...”

      她轻巧地耸了耸肩。

      哈莉:“我对你还挺好奇的。”

      威尔:“呃——哪一点?”

      哈莉:“很多,比如,最引人注意的,你冲进,两次冲进冰山俱乐部并存活下来的丰功伟绩,你已经出名了,某种意义上,*威尔*。”

      她向你眨了眨眼。

      威尔:“事实上...我的第二次存活还挺怪的,呃,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莉的微笑更明显了,透明的润唇膏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哈莉:“那么——前情提要?”

      威尔:“是的,拜托了。”

      3、

      前情提要,每个苏醒者都应该有的东西。

      平静、机械化,如ai般睿智。

      4、

      前情:你明明沉了下去,你已经燃烧殆尽,但是等人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衣裤完好地躺在那辆破碎的货车车头里呼呼大睡,或者说,晕厥。

      威尔:原来的司机呢?

      前情:死了,倒在车外的地面上,你独占了驾驶室,并且,睡姿非常独特。

      威尔:企鹅人和小丑帮呢?

      前情:据围观者的说法,企鹅人的后续增援部队抵达了冰山俱乐部,二者再次展开火拼。这次企鹅人成功了,他消灭了小丑帮的进攻队伍。收尾阶段,一位都市传说先生来到现场,揍了战争的胜利者一顿,并且发现了货车头里的幸存者。

      威尔: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你是说,*消灭*?

      前情:消——灭——

      威尔:没有人逃出来的那种*消灭*?

      前情:直接点,你想问谁?

      威尔:那个把我推下去的疯子呢?

      前情:你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的,小丑帮的主人,红头罩,或者,小丑,是的,他*死*了。

      威尔:哦...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这人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他就这么死了?

      前情: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人,这人只是个新冒出来的黑色势力头头,虽然疯,但也就如此。现在,他死了,这很平常,每年哥谭都会死这么一茬。

      威尔:...

      前情:结束(over)。

      5、

      哈莉:“事情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还有一个。”

      哈莉耐心地等待着。

      你的心脏和脚趾一起慢慢绷紧了,你的喉咙正在收缩,正在预备着吐出些有*风险*的词语。

      威尔:“你——你为什么叫我*威尔*?”

      6、

      你的名字,你在那片虚无中给自己起的名字,你精心挑选的、争取的名字。

      这个名字,你只告诉了一个人——亚瑟弗兰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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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想把已写的章节改一改,看到更新的朋友们不好意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