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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绿 ...

  •   1、

      做一只鞋子是多么幸福。

      做一只鞋子又是多么残酷。

      幸好鞋子只是鞋子,鞋子只是沉默。

      2、

      新侍者*皮特*蹲在了你的身边。

      他的姿势活像个街边等着干活的小时工,神情倦怠而麻木,只差一支劣质香烟就能完成这幅潦倒的街头肖像画。

      皮特:“我受不了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开始抱怨,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皮特:“老兄,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得出来,哈,我原来可是个货车司机。”

      皮特:“这可是个光荣的职业,擦呀擦呀,方向盘的皮革能照出我的影子,红色的后视镜里藏着红色的金子,伟大的红,伟大的金子...”

      皮特:“但是,哎呀,我失败了。只是一点点引力,朋友,只是一点点困意,我已经开了十四个小时,我无法对抗它——于是轰的一声,方向盘旋转得那么快,我的车飞出了正确的路,那条*路*太窄了,只要出现那一点点错误,冲破护栏,然后你发现你身后满箱子的便宜货物一下子变成了世界上最易碎的东西,蝴蝶飞走了,他们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皮特:“乔,我的良善上司,说这是‘不可抗力’。”

      皮特:“没有办法,我怪不了别人,所以我回了家。家里,我心爱的艾丽留下一张纸条,说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祝福她,祝福她。那个表\子带走了我最后的一点儿纸币,祝福她。”

      皮特:“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天色已暗,□□踹响我的房门,他们要我去帮一个小忙,举手之劳,运送一批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化学制品。”

      皮特:“那个*化学厂*里有一个化学池,呃——比这个大一点。”

      皮特歪过头,瞅了瞅冰山池里的液体,随后,他脸上那些颇具*代入感*的表情忽然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声玩笑似的呕声。

      皮特:“yue,实话说,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总之,这就是我的一天了。”

      他突兀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他把头转过来,睁大眼睛盯着你的反应。

      威尔:“呃...节哀?”

      皮特:“是的,令人哀伤,可是有点儿普通,缺乏细节和特殊性。”

      他眨了眨眼,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无聊地摆弄了一会儿自己干枯的手指。

      他低头沉思着,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看你,脸上展露出一个急切的微笑。

      皮特:“那么,一个失败的戏剧演员的故事怎么样?”

      威尔:“什么?”

      他还在继续。

      皮特:“再加上一个去世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孩子...不,那么一个被逼无奈的底层黑\帮成员?或者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小职员,但是加上一点小小的,小小的悲剧?”

      他的带着油彩的脸忽然靠近,鼻子几乎要怼到你的脸上,你发现这是一张瘦削的、颧骨突出的面孔,他的眼睛显得大而空洞,棕色的底色里闪着诡异的绿意。

      他的声音短促而模糊。

      皮特:“亲爱的客人,快选一个吧!”

      3、

      你不太确定是否看到了他嘴边的疤。

      社会知觉:有什么*表情*正在那团油彩下面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威尔:“呃——”

      威尔:选一个——什么?

      罐装思维:选一个*故事*。

      威尔:这个故事有什么用?

      罐装思维:故事不是拿来用的,实用主义者,故事只是故事,它们什么用也没有。

      威尔:如果是这样,选择故事又有什么意义?

      罐装思维:故事本身就是意义,故事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无用品,就像你一个世纪前做出的某个承诺。

      威尔:承诺?我可不记得了。

      罐装思维:嗯哼。这就是故事的意义,记下你忘记的东西。

      4、

      你坐在地上,周围的地面上布满玻璃碎片,千万个平行世界的镜子,照应出唯一一个可能性。——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威尔:“为什么不用我的故事呢?”

      皮特:“哦?”

      他愣了一下,然后极为高兴地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

      皮特:“你是说——你的意思是——天哪!”

      他跳了起来。

      皮特:“你要——和我分享你的故事!”

      他摇摇摆摆地舞蹈,摆弄自己的四肢,抒发自己的兴奋之情。

      皮特:“请吧,请吧,请说出你的故事吧!我的英雄!”

      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蹲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一个等待睡前故事的孩童,眼睛里好像掉进了一双闪光弹,那光亮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皮特:“呃,好,那。”

      皮特:“那我开始讲了。”

      5、

      一个故事。

      6、

      等你把这个故事讲完的时候。

      皮特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庞朝下,五体投地,呜呜地不住哭泣。

      皮特:“太感人了!”

      皮特:“太有深度了!”

      他激动的喘息,模糊地尖叫着。把自己的手砰砰地往地上拍打。

      另一头,企鹅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

      社会知觉: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他么认真的?”

      皮特不管无知者的不理解,他只是自顾自地陶醉着。

      皮特:“多么富有艺术性,疯狂与秩序,情感、理性的对抗...天哪,请忘记我之前的口出狂言,这个故事才是最棒的!”

      皮特:“没错,就是这个!”

      他高声地宣布,卖力地鼓掌,夸张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得意吧,他已成为你这位名作家的忠实拥趸。

      威尔:“谢谢。”

      你只能礼貌地道谢。

      皮特用力地拍打着你的肩膀,又抑制不住情绪一般,捉住你的肩膀热烈的摇晃。

      皮特:“好样的,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好客人,好孩子,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皮特:“现在就只差一个*结局*了!”

      7、

      结局?

      什么结局?

      你想要问,却忽然感到一阵耳鸣,危险的耳鸣,百万只蜜蜂在颅骨内筑巢。遥远的虚空中一无所有,一股极大的不幸向你投来青眼。

      可你*别无选择*。

      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别无选择*的事?你大声抗议。这是最差的结局!烂游戏!

      没有用。你的声音被投掷在*那下面*,空空荡荡,毫无回应。管理员与造物主达成了肮脏交易,对你的呐喊充耳不闻。

      你眼前漆黑,嗡鸣化为尖啸。

      你惊慌失措。

      你大声呼救。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记得吗?

      ...想起来了吗?

      是的,可怜的你。你。

      那个*疯子*把,你,推了*下去*。

      8、

      永恒的绿色中,一只燃烧的烟头正在下沉。

      你的眼球化作糖浆,

      你的脑皮层沸腾作响。

      你的"朋友们"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也别无选择。

      你成为了一只鞋子。

      你成为了一根鞋带。

      你成为了...

      ...

      绿发绿眼和黑发蓝眼都是经典的单品。他们的相同之处是——都很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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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想把已写的章节改一改,看到更新的朋友们不好意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