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曲江宴（二） 江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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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走过去时，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帝王正巧转过来，笑吟吟看着她“江小姐来了。”
江小姐行了礼，正欲上前，却顿了一下，朝身旁的曹升之露出一个笑脸“这次也多谢你啦。”
曹升之看到她的笑容，神色也明显一顿。不知怎的，江泠竟看出他眼神有几分闪躲。但她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转过身便先走到帝王身旁。
帝王看她过来了，便伸手招呼周围的人都坐下来“江小姐到场了，请诸位都坐下吧。”
江泠闻言，却觉得有些奇怪。她总觉得皇帝在故意把自己放到一个被记恨的位置。
但尚且没有证据。江泠摇摇头，跟着众人坐下。
身旁的人拿了块茶饼，江泠看过去。
不愧是皇室，出手便是好东西。船上做了一个人为的曲水流觞，以玉为底，里面流动着清澈的水。水里面暂时还没有放杯盏，但每个人身前都放着一盏冬青釉荷叶纹杯。
她才拿起杯盏，身边就有人议论“诶，不愧是皇家，这好像是开封东窑出的顶级瓷器吧？”
“不错不错，正是这个！”身旁的人激动的跟着点评。
江泠对开封的东窑确实有所听闻。她爹爹书房里有一样瓷器也是东窑的，时常听父亲与其他同僚介绍。
江泠来了点兴致，把杯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青白的瓷器确实好看。拿在手里，颜色看着有点像天空。四周荷叶的纹路曲曲折折的蜿蜒，像是一朵盛开的荷花——当然没有花，只有叶子。
江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不禁笑出来。她放松下来，探手很自然地去拿了一块糕点，却似乎碰到了什么人的手。
她怔愣一瞬，对上那人的眼眸。清冷如水，像极了瓷器握在手里的触感。
她愣神的瞬间，对方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三彩菱花盘里的茶饼也没拿，手便缩回去。
对方若无其事，江泠自然也视若无物。她若无其事地从盘里捏了一块茶饼，在嘴里咬了一口，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曲水流觞。
她刚嚼完了一块茶饼，等待曲江宴开始，却又有个声音冒了出来“诶呦，我当时是谁呀，原来是江小姐。”
江泠闻言本不愿搭理，奈何这人语气太过奇怪——真的没有人觉得这种找茬的行为宛若两三岁的稚童吗？
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又转回来喝了一口摆在自己盏托上的茶。
“你！”对方似乎是恼了，就要上前找麻烦，江泠只觉得一阵清风吹了过来，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身边的人开口，言语清冷“子仪，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陈凌远瞪了江泠一眼，似乎不甘，身边人又接了一句，此时话却软了几分“……若是要你家里人知晓，又要罚你了。”
“……好吧。”陈凌远闻言，愤愤地瞪了江泠一眼，拽起身旁人的袖子“涯山兄，我们去那边坐。”
身边人起身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江泠一眼，很快便离开了。
那人起身的空档，身边又有人落座下来。江泠偏过头一看，是曹升之。
此人三番两次提醒她，又待她亲和，在江泠心里已然是朋友。见他落座，便笑道“曹公子，你来了。”
“江小姐。”对方还是有些腼腆，挠挠头，似乎不知该聊什么。
江泠心底思量了几分，先开口问道“刚刚陈公子身边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噢，那个人。”曹升之点点头“是许家的公子，许延，字涯山。”
“许家？”江泠有些意外。
许家的这位公子，倘若她未记错，应当是曾经学堂名列前茅的学长。只是不知为何，从学堂出来却迟迟没有科考，今年才与陈家的二公子一道中了进士。
江泠思索着，首位的帝王落座，点点头道“开席吧。”
她的身边被摆上了更多的吃食。
切好的牛心炙还冒着热气，江泠拿起筷子，在蘸料盘里过了一下，便送入口中。
大抵是食材用的好，入口即化，还很鲜香。江泠满意地点点头，又去舀自己个人份的羹汤。
她才喝完手里的羹汤，就已经轮到了身边的人作诗，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她很擅长算账，长篇文章也写得，但是并不太会作诗！
尤其是这种即兴发挥！
眼见身边人的诗已然作完，她才听明白题目，主题大约是春。她的眼神左右摇摆了一下，心一横，便举起酒杯先饮一口，道“春城发柳点点青……”
说完便卡了壳，怎么都接不下去了。
江泠欲哭无泪，正要自罚饮下杯中酒，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曲江凌波淡淡白。”
江泠抬眸。开口的人，正是贺云深！
皇帝看到她的诗被人截胡，便笑“云深，你好歹也给人家江小姐一个作诗的机会。”
“是臣的不是。微臣给江小姐赔罪。”贺云深自觉地从酒壶中倒了三次酒，次次皆是一饮而尽。
贺云深爽快的做法似乎惹得皇帝很高兴，那人拍了拍贺云深的肩膀，道“好！以前怎么不知道，贺爱卿的酒量也如此好！”
“陛下过誉了，臣也不善饮酒。”贺云深低调地回了一句，似乎是印证他的话，顷刻间白净的脸上便飘上两朵红晕。
“怎么就醉了？贺卿该好好练习饮酒才是。”皇帝又笑了一声，将贺云深托付给身旁的宫女，道“带着贺大人去休息。”
宫女应了‘是’，转身正要将人带走。贺云深却不知怎的不肯挪动步伐，宫女拽了几次拽不动，急了“贺大人，您就跟奴婢走吧。”
“不，”贺云深似乎是真醉了，摇摇头，语调有些飘忽“我，我不跟你走。”
“贺大人耍酒疯呢。”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江泠看着不远处的那人摇摇晃晃，目光四处飘散，最终却定到了她身上，朝她这边指过来“我，我要……”
身边的曹升之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上前几步。大抵同为男子，气力差不了太多，便很快架着人走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结，江泠只当看了热闹。她继续吃着盘里的吃食，动作不停。偶尔能感觉到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视线，瞥过去时，确实也无人看她。
只是对面的陈凌远时不时会瞪她两眼。
江泠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是陈二公子一直在瞪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曲江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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