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顺意》浮七

69、浪子攻的限时玩伴 保护

　　“你的秘密……”沈亿喃喃道

　　沈亿笑了一下“你这样说，好像你有好多秘密。”

　　谢晏眨眨眼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说“你来问我吧，我有问必答。”

　　“嗯……”沈亿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告诉我，你之前在和程一凯说的不是他的错是什么事？”

　　谢晏似乎早有准备，对这个问题没有太惊讶，右手放在腿上，一下又一下的敲着，他说“等一下，我组织一下语言。”

　　“其实，我不觉得这是秘密”谢晏忽然道，他眼神闪烁，看着沈亿“在我看来，不愿被别人知晓的经历、情感才能称之为秘密”沈亿怔愣的看着他，谢晏又扭过头去看着流淌着溪水“而我这不是秘密，只是你不知道的，我的过去”后面几个字谢晏一字一顿，一下下砸到沈亿心口。

　　“说起来，我好像有点耍赖了”谢晏笑道，他握住沈亿的手说“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而我只能给你我的故事。”

　　沈亿摇摇头，说“是一样的”

　　谢晏一顿，说“好”

　　谢晏回忆说“说来话长”

　　好俗套的开场白，沈亿想到。

　　“但我不打算长话短说”谢晏眨了一下左眼，俏皮的说。

　　沈亿点点头。

　　“我之前说过，我在三中上的高中。你记得吧？”

　　“嗯，记得”沈亿回道

　　“当时我和我朋友是中二少年”谢晏笑道，眼中闪烁出回忆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少年时光。“我打小就和他们一起长大，一直都是里面的老大。”

　　“看不出来”沈亿抿嘴轻笑，歪头看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倒映在溪水上。

　　“是吗？”谢晏佯装吃惊“看来上大学后我装的很好。”

　　谢晏继续回忆“我一直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父母在外地忙工作也无暇顾我，所以和他们也不亲。后来他们不忙了又生了二胎”谢晏笑道“又没时间照看我了，所以一直到初中我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后来，老二又长大了，就想着把我接回去，想和我培养感情。”

　　谢晏扯出一抹笑，带着讥讽“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他们看不惯我的行为，也看不上我的成绩，觉得我处处不好，处处挑刺，希望把我“掰正””谢晏耸肩“没有这种道理，我自小没受过多少约束，他们说的那些规则我也一个不认同，他们看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

　　“于是我们就相看两厌，最后他们又把我送回来了”谢晏笑道，眼中带有雀跃“或者说，我胜利了。”

　　沈亿边听边在脑中构想谢晏少年时期混不苟的模样，听着听着觉得心疼，最后又觉得搞笑。

　　“不过，在那边上学遇见了一个朋友。他挺与众不同的”谢晏回想，那次初遇那人的模样“男生，头发有些长遮住眼睛，总是佝偻着腰低着头，好像身上有什么重担。更重要的是，有人欺负他”谢晏眼神闪烁光芒，正义使者立即上身“当时我就把欺负他的人揣到一边，然后指着他说“他，我罩着！””

　　“是不是挺中二的？”

　　“有点”沈亿眼角上挑，嘴角上扬，眼神中挂着明显的笑意。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少年的谢晏校服不好好穿，拿着褂子披在肩上，嘴里还叼着一个棒棒糖。这节课是体育课，管的不严，可以在教室自主学习也可以去操场自由活动。

　　刚转学来的谢晏无心挤进一个新圈子，在操场走了两圈后回了教室。然后就遇见了这样一幕：

　　木讷的少年弓着腰被逼在墙角，两边几个男生大咧咧的坐着凳子围在他旁边，一个男生嘴里嚷嚷着“快说啊，说你是傻子”

　　周围的其他男生嘻嘻哈哈。

　　在教室前面坐着的其他人好像对这种情免疫了，除了皱着眉头看起来不认同也没有什么行动。

　　身为曾经在小院里的扛把子谢晏当场正义的心跳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奥特曼来到人间打败怪兽。降落在几个男生后面，在他们注意到他前，长腿一踢一踢又一踢，把嘻嘻哈哈的几个男生踹到地上。

　　几个男生被踹倒后勃然大怒，伸出手想要群殴他，谢晏身手敏捷，有充足的作战经验，一场“博弈”下来也只是衣衫微脏。

　　到最后，谢晏站在被霸凌的男生前面，看着几位“残兵败将”，冷笑“我看你们才是傻子吧？”他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凳子，嘲讽“不光是傻子，还是懦夫，弱者，只会欺软怕硬。”

　　“谢晏……”男生的头头站了出来，他咬牙切齿叫着谢晏的名字。

　　谢晏微微皱眉，回想道“你叫楚胜吧？”他鼓掌，很慢，但响声很大“你爸妈想让你胜利，只是没想到却成了“畜生”……你在学校校园霸凌别人你爸妈知道吗？”谢晏表情疑惑，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楚胜听到前面那句话握紧拳头马上就暴怒而起，但是听到后面一句后刷的一下白了脸。他急切摇头，急忙看着谢晏身后的男生说“我们没有校园霸凌他，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和他玩？”谢晏一点都不想听他解释，冷笑道“那你说句你是傻子我听听。”

　　楚胜一下子卸了力。其他人也像鹌鹑一般不敢说话，躲在了角落。但谢晏一个都没有放过。

　　立刻报告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对此很重视，将那几位参与的男生处以留校察看处分，并且回家反省一个月。

　　那天以后，班里的人对他更加沉默，谢晏也懒得搭理周围的一些讨论，无论是对他善意恶意的评价他都照单全收，听完以后就扔到九天之外了。

　　“谢晏同学……”一声轻声喊叫让谢晏抬起头。谢晏这才发现放学了，睡了一节自习，谢晏伸伸懒腰，清醒了才察觉自己旁边有个人。他这才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人就是被欺负的那位少年，他依旧是低着头，看不清楚神情，但他弯腰朝他道谢时头发被甩了起来谢晏看到了他那双澄澈的眼眸。

　　“谢谢你！”少年鞠躬九十度，语气诚恳，声音也比平常说话声大了许多。

　　谢晏摆摆手，说“不用谢”他好心嘱咐“以后遇到这种事就找老师，老师不管就找校长，要懂得寻求他人帮助。”

　　少年听他说后，身形停顿片刻，苦笑“我不能去找”他无奈说“如果我找了老师，他们即使受到处罚后还是会回来的，回来后还会变本加厉的找我。”他又摇摇头“他们最多是言语攻击，不会打我。我只要沉默，沉默到上课，沉默到他们觉得无聊，这样他们就会离开了。”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事情解决了吗？”谢晏简明扼要的问他，语气有些冲，显然对他消极的态度感到疑惑和不解，甚至怒其不争。

　　“……”少年说不出话，头低的更深了。

　　谢晏却无奈的叹了口气，少年的脸庞却显露出老成的表情，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池凊”这是谢晏第一次叫池凊的名字，池凊不由得抬起头了，眼前的碎发遮挡不住谢晏的光芒，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听的出来，你有不能做的理由。我也不会追问，我只是觉得你要保护你自己。”

　　池凊的手指微微蜷缩。

　　“但我在你身边，一定会保护你的。”

　　池凊就这样看着谢晏，很久很久以后池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谢晏能够这么善良，这么贴心，这么勇敢……他愿意把一切好的词用在谢晏的身上。他在深夜躺在床上，他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谢晏一定是他的守护神……

　　“之后呢？”沈亿问

　　谢晏看着缓缓下落的太阳，继续回忆。

　　“你还跟我干嘛？”谢晏斜挎着包，肩上披着校服，一副流氓混子的模样，身后池凊板板正正的穿着校服，双肩背包，低头一步一步跟着他。

　　池凊愣了愣，然后说“我和你一起出校门”他看了一下谢晏的神情说“可以吗？”

　　谢晏看着现在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望着宽大的校门口，外面还有熙熙攘攘的一些学生，说不准那些回家反省的学生会在外面堵着池凊，至于为什么谢晏不担心，因为他有实力。

　　想明白后，谢晏也就不管池凊跟不跟了，朝他递了个眼神，说“跟好”

　　池凊脸上露出一抹笑，然后跟着谢晏，阳光落下，谢晏的身后落下高大的影子，池凊就一步一步跟着影子，一直在影子的边缘。

　　后来，池凊也成为谢晏身后的影子。

　　谢晏说罩着他，说到做到，自此没有人再欺负池凊。谢晏也道听途说了一些谣言，说池凊的家庭状况不太风光，所以很多人对他抱有恶意。谢晏对此听听算了，看着池凊脆弱的神情，他挥手轻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别害怕，你是我的朋友”他的语气很真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这些流言蜚语我一句都不会信。”
　　池凊望着他，缓缓的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他依旧是低着头，看不清楚神情，但语气很轻，他说“好”，他说“谢谢你”

　　后来，谢晏看着他的头发有些不满意“池凊，我带你去剪发吧，你这样，都看不清了”谢晏和他并肩走着，说“不用多么短”他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大约剪到眉毛这里就行，你觉得怎么样。”

　　池凊和他并着肩走，跟着谢晏的这段时间他变了许多，他不低着头佝着腰走，眼睛也敢看着别人不再畏畏缩缩，他听到谢晏的提议没有犹豫，弯弯嘴角说“好”

　　“哟！看不出来，你这小伙露出脸来这么好看”理发的阿姨边剪着池凊头上的碎发边惊叹道“你看看，这么好看的脸不露出来干什么”阿姨一脸痛心，仿佛池凊暴殄天物。夸赞池凊的脸做明星都够！比明星都好看。池凊坐在椅子上，脸红了个彻底。谢晏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捂着脸笑。

　　等从理发店里出来谢晏还是嘴角带笑，池凊不适应的拍了拍头发，怕遗漏了发丝弄到身上痒，然后看着谢晏一脸幽怨和无奈“别笑了……”

　　谢晏收敛了神色，他让池凊和他面对面，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下池凊的模样，眼睛大大的，眼尾也很长很细，微微发红，睫毛很长闭上眼能够盖住眼皮，鼻梁不算特别高，但很挺，眼角还有一颗褐色的痣，这幅模样怪不得阿姨说能当明星。

　　“怎么……怎么了？”池凊被谢晏看的有些脸红，他摆摆手遮住脸。

　　谢晏满不在乎的夸赞“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姨说的对！”

　　池凊本来缓下来的脸又红了。谢晏哈哈大笑。

　　两位少年迎着晚霞，微风，背着包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两人也浑然不觉，爽朗的笑声和少年的脸红在这个傍晚，平平常常但却让人怀念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