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发酵ing》秃头狒狒

99、第 99 章 宝贝

　　“妈？”周霆山喊了一声。
　　“嗯。”许茹立马答应，语气平常：“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儿呀？”
　　“没什么。”周霆山说，电梯快速下降，他顶着上面跳跃的数学，“上次我和文安带回家的点心你们尝了吗？”
　　“尝了，好吃，你爸和你奶奶都挺喜欢的，就是不敢多吃，留了几盒，剩下的让你哥哥来取走了，带给小杰。”
　　电梯到了，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周霆山没有进去。
　　“小杰？”
　　“嗯，他住你哥哪儿，怎么了？”
　　“没，那点心我们这里还有几盒，吃不完。”周霆山淡淡说着，他电话开了免提，走廊里只剩下他和手机的声音。
　　“你问问小杰要不要，你哥说小杰一个人把他带回去的都吃完了。”
　　“呵。”

　　周霆山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许茹的声音也带上淡淡的笑意。

　　“要是要你就给弟弟送过去，反正你也没事儿，对了，小杰是不是还没跟文安见过？”
　　“没，没找到时间。”周霆山淡淡道。
　　“什么没时间，文安不是放假了吗。”
　　“那我跟他商量商量，一块儿过去。”
　　“行，你们商量，对了，还有你舅舅，你是不是还没跟你舅舅联系过，他上午才跟我打电话问你跟文安是什么情况。”
　　“昂，忘记了。”
　　“又忘记了，大忙人，跟你吃顿饭还有三催六请是吧。”许茹调笑，周霆山有点儿尴尬。
　　“回去就联系他。”

　　电梯门自动关上，周霆山重新摁了摁按钮，发现电梯已经上去，他只能等下一趟。

　　“我不是非要你带着文安跟这个见面，跟那个吃饭，你这么大年纪才找到这么一个人，既然认定了要跟人家在一块儿，家里这些人你们迟早是要见见的，小杰难得过来一趟，你舅舅平常忙起来也找不到人，你和文安年后也要开始工作了，趁着大家都有时间，见一见多好。”

　　许茹在话筒那边絮絮叨叨说着，她这是第一次跟周霆山说这些话，周霆山垂着眼听着，心里清楚许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知道了。”周霆山说，忽然转移话题：“妈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

　　“是，你爸在公司，你奶奶还在老家没回来。”

　　“还没回来？”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说要是大家都在今晚上带文安回来吃顿饭呢。”

　　许茹那边顿了一下，自然接过周霆山的话：“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老人家跟你们年轻人什么好聊的，上一次好歹还有你哥呢，等你爸你奶奶回来再说吧。”

　　“行，再说吧。”

　　“……”

　　电梯门很快又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周霆山往旁边让了让，看了眼还在一边的文韫。

　　文韫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没了之前癫狂的模样，站在墙边，眼神说不出的阴沉，周霆山眼神没有停留太久，只跟对方对视了一眼就收回，转头进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周霆山急匆匆地跟许茹挂断了电话，许茹一个字也没多问，周霆山掐断电话直接打开手机前摄，对准自己的左半边脸，上头三道红印清晰可见，隐隐还有点儿破皮。

　　这都是刚才被文韫指甲刮的，当时还没多大的感觉，这会儿跟火烧似的。

　　周霆山绷着脸，扒拉扒拉脸皮，扯扯衣领，试图把这红印子藏一藏，折腾半天无济于事，理理衣服，开门进了屋子。

　　客厅，书文安站在阳台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头，紧盯着玄关的位置直到周霆山走出，大步上前，周霆山张开胳膊，把书文安接了个满怀。

　　“没事儿了，她走了。”周霆山语气轻松，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说一边亲昵地蹭着书文安的侧脸和耳朵，书文安没有反应，只是一点点收紧了手臂，力道重得像要把周霆山生生勒进身体里，周霆山一动不动，任由书文安抱着，整整过去三分钟，书文安才松了胳膊。

　　周霆山最后亲亲书文安耳朵，刚想看看书文安，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书文安目光直直落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宝贝儿？”

　　周霆山微顿，试探着小声喊了声，书文安转过头，两人对视，书文安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周霆山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你了？”书文安声音很轻，周霆山几乎是踩着书文安最后一个音给出了答案：“不，不是。”

　　周霆山看着书文安的眼睛，脑子比刚才巴掌擦着他的脸扇过时还要空白。书文安听见周霆山的回答，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抬起手就要摸周霆山的侧脸，周霆山鬼使神差的偏了一下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握住书文安抬起来的手，脸上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慌乱。

　　周霆山这一系列的反应一分不差地落在书文安眼里，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周霆山一把把书文安搂进怀里。

　　“不宝贝儿，没事儿，没打到，她没打到，就是指甲刮了一下。”

　　“没事儿没事儿，我当时都没感觉到疼。”

　　“就一下，我都躲过去。”

　　“……”

　　周霆山心脏砰砰直跳，抱着书文安几句话来来回回地解释，书文安没有回应，他松开胳膊一看，书文安眼皮垂着，脸色惨白，失了魂一样，周霆山心头一紧，来不及反应，书文安挣脱他的怀抱，朝着大门走去，周霆山瞬间明白书文安的意图，扭身重新把书文安拽进怀里。

　　“不宝贝儿，不去，不生气，不生气。”周霆山心跳加速：“不要宝贝儿，乖宝贝儿，她已经走远了宝贝儿。”

　　“不……”书文安推了周霆山一下，没推动，周霆山亲了亲书文安侧脸：“不要生气，我不疼，宝贝儿我不疼。”

　　“……”

　　书文安对周霆山的话毫无反应，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只顾用力挣扎试图挣开周霆山，周霆山死死抱着书文安，书文安挣扎得越厉害他就抱得越紧，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书文安出门找文韫，书文安的反应让他心惊，他不敢设想假如让书文安在这种状态下找到文韫将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周霆山一遍遍重复安抚的话，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都在颤抖，就连扑在他耳边的呼吸都细细打着颤，断断续续，仿佛濒临绝境的困兽。

　　“放、”书文安喘着气，哑到几乎辨不清声音的喉咙尝试了几次，才把一句话说出来：“放开、我。”

　　“……”

　　周霆山死死抱着书文安的腰，像平常那样把脸埋进书文安颈窝，贴着书文安温热的皮肤，眼泪从眼眶流出来打湿了他和书文安相贴的部分，一片滚烫。

　　书文安反手抓着周霆山的手腕，声音在颤抖：“周霆山、放开我。”

　　“……”

　　“周——”
　　“不。”周霆山声音闷闷的，带着固执：“你找她做什么。”
　　“放开我。”书文安涩声重复，没有回答周霆山的问题。
　　“不。”
　　“放开。”
　　“不。”
　　“放——”“我问你想找她做什么！”周霆山眼里又有泪水涌出来。

　　书文安胸口快速起伏，说不清的汹涌情绪在他胸腔翻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横冲直撞着要从他身体里炸出，他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眉宇间露出痛苦。

　　“周霆山！”书文安的语气几乎是在央求，目光落在周霆侧脸，像被烫到一样急忙移开，闭上眼睛，不敢看周霆山。谁知下一秒，一个略带湿气的吻落在他侧脸，书文安心尖一颤，睁开眼睛，对上周霆山哭红的眼睛。

　　“在。”

　　周霆山说，书文安眼眶顷刻滚下眼泪，他张开嘴用力喘息几下，像破烂的风车发出几声难听的抽气声，紧抓着周霆山的手腕的手不自觉松开，周霆山心脏一阵抽痛，流着泪亲了亲书文安爬满泪水的脸颊：“我在，宝贝。”

　　“周霆山。”书文安视野彻底模糊，哽咽着喊出周霆山名字。

　　“在。”周霆山抬起一只手去抹书文安的眼泪，书文安的眼里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一刻不停地往下掉。

　　“周霆山。”书文安又喊。

　　“在，我在。”周霆山答应，书文安握住周霆山的手腕，往下一拽，摁在自己心口，周霆山一愣，书文安把脑袋重重地磕在周霆山肩膀上，用力按着周霆山摁在他心口的手，像在死死压制着什么。

　　“宝贝？”

　　周霆山愣愣地看着书文安的后脑勺，眼泪止住，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掌心之下明显异常的心跳速度，不是运动过后那样稳定，快速，分明的跳动，而是没有停顿，几乎连成直线的紧密颤动，那一瞬间，周霆山的感受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宝贝？”

　　书文安这会儿已经停下了抽泣，胸口快速起伏，张开嘴巴一口一口的深呼吸，听见周霆山在喊自己，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周霆山感觉自己后背冷汗冒了出来，像被书文安传染了，手脚跟着发抖。

　　“书文安，宝贝，你看我，你看我。”周霆山想看看书文安，握住书文安的肩膀想抬起来，又不敢真的用力，只能小声在书文安耳边请求：“宝贝，你快让我看看你，宝贝，文安。”

　　书文安没有反应，只是摁在周霆山手上的手紧了紧。

　　“宝贝？”

　　“宝贝！”

　　周霆山脑子空白，惊慌中想起衣兜里还有手机，他赶忙把手机掏出来，颤着手解锁手机，就要拨打120，手机嘟嘟几声，书文安赶在周霆山摁下拨号键之前直起腰。

　　“没事。”书文安贴着周霆山的脸颊，紧抓着周霆山的手松了些，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儿哑。

　　“宝贝儿我们……”周霆山哽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没动。书文安明白周霆山的意思，轻轻蹭了蹭周霆山，彻底松开手，转而拥住周霆山。

　　“没事了。”

　　“书文安……”“抱抱我。”书文安打断周霆山，周霆山皱眉，他的手还没有挪开，书文安的心跳速度并没有减慢，他知道书文安只是表面平静了下来。

　　周霆山紧紧抱住书文安，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来送书文安去文韫哪里，他在楼底下等待的那两次，那时候书文安是不是也像这样用平静的外面掩盖了止不住的心跳？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还要多久才能发现书文安不如外面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不是真的像他以为的那样无坚不摧，他还要让书文安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多少次？

　　“对……”周霆山停顿，用力遏下心头翻涌的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愧疚，竭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他不能道歉，不能让书文安在时候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宝贝儿”

　　“嗯。”

　　“我在。”周霆山闭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永远都在，我爱你，我爱你宝贝。”

　　“……”

　　趁着书文安沉默的间隙，周霆山把书文安抱起来，大步朝着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