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发酵ing》秃头狒狒

89、第 89 章 子不教，父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周霆山一跳，肩膀一抖手里的盘子直接滑进水池，发出砰的一声。

　　周业方的脸色难看了一下，周霆山回头一看周业方这表情，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烦躁，把水池里的盘子捡起来放在一边，看也不看周业方。

　　“快冲，冲完我擦水池。”周业方压着火。
　　“我擦。”周霆山想也不想，只想周业方赶紧走开。
　　“周霆山。”周业方沉声，周霆山停下动作，深吸了两口气，转过头看着周业方：“你去陪奶奶，我很快就冲完，冲完会把水池收拾干净。”

　　周霆山已经用尽全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说完看周业方反应，见他脸色没有缓和但也没更差，转过头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余光里的人没有走开，周霆山快速冲完剩下的盘子，启动洗碗机，扭头准备去找抹布，周业方把他手机那张递过来，周霆山一顿，接过。

　　“你奶奶现在不想看见我。”

　　周霆山握着抹布准备打开水龙头的动作停下，抬眼看着周业方：“她为了你才从来家回来。”
　　“……”周业方不出声，直直看着周霆山。
　　“元旦我跟她打了电话，她在老家比在这里高兴。”
　　“你元旦跟奶奶打电了？”周业方似乎有点儿惊讶。
　　周霆山皱眉，对周业方关注点的偏移感到不满，没有回答周业方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没有？”
　　“我那边有时差。”
　　“去年呢？”
　　周霆山追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他紧接着就听见周业方问他，“你去年打了吗？”

　　周霆山在心里暗骂一句，差点儿没忍住给周业方翻一个白眼，转过身擦自己的水池，周业方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打开另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离开厨房。

　　擦好水池，周霆山洗干净手，上了个厕所，回到客厅，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八点过了，天完全黑尽，周霆山窝进客厅一角，点开和书文安的聊天框。

　　中午没有收到周霆山的回复，书文安也没再发消息过来，直到下午才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晚饭，周霆山都没把照片点开就认出了是外卖，勾勾嘴角，敲着键盘给书文安发了一条消息。

　　【宝贝儿吃晚饭了吗】

　　书文安消息很快，只有两个字。

　　【吃了。】
　　【给我看看】

　　周霆山发完静静等了一会儿 ，书文安不出意料地发来了和下午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周霆山差点儿笑出声。

　　【宝贝儿真乖】

　　周霆山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小爱心，书文安立马回复了他一个小爱心，周霆山又发一个过去，书文安立马又回一个，周霆山继续发，书文安继续回。

　　周霆山心头一阵发痒，在他和书文安这里，爱心是亲亲的意思，他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给书文安拨了一个语音电话，手机自动弹出通话界面，他猛地回过神，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看电视的几人，指头在挂断键上迟疑了半秒钟，还是选择了调低音量，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书文安没有说话，话筒里很安静，周霆山把手机举在耳边，看着对面电视上不停变化的画面眼神没有聚焦，半天才小声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宝贝。”

　　“嗯？”书文安答应，就这一声，一个简单的音节，周霆山因为紧张不自觉缩紧的心脏霎地就松开了，电话那头，书文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周霆山回答，又试探着说了句。

　　“怎么了？”
　　“没怎么，想你了。”

　　周霆山话音一落，沙发上的几人几乎同时转过头，许茹和周霆川看周霆山举着手机，神情放松中带着亲昵，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回去，王巧姑没听清周霆山的话，大声问：

　　“小山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周霆山摇头，表情平常，王巧姑没怎么在意，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只有周业方还在看周霆山，周霆山和周业方对视一眼，没有管。

　　“你呢？”周霆山对着话筒说，即使隔着手机看不见书文安，说话时候的神情也说不出的柔和。
　　书文安安静，周霆山等了一会儿，轻笑一声，解释：“没关系，他们听不见。”

　　周霆山一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客厅开着电视，他不怕王巧姑他们听见书文安的声音。

　　“想。”

　　书文安终于回答，周霆山下意识想说亲一口，反应过来他这边还有人，轻咳一声，把话憋了回去，书文安像是料到了周霆山所有的反应，主动转移了话题：

　　“在看电视？”
　　“嗯。”
　　“吃完饭了？”书文安又问，周霆山嗯一声，停顿了一下，小声补充：“累死了，站了一个下午。”
　　“呵。”话筒了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周霆山一下子更委屈了，还想再诉诉苦，书文安又说话。
　　“辛苦宝贝了，回家我给你揉腿。”
　　“唔。”
　　书文安这句温柔又带着浓浓安抚的话一出来，周霆山鼻子一酸，顿时感觉一直压抑着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一齐从身体中涌出，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回书文安身边。
　　“还有腰。”周霆山说，声音微哑。
　　“好。”
　　“胳膊。”
　　“好。”
　　“脚底也痛。”
　　“都给你揉。”
　　“书文……”“宝贝。”
　　“嗯？”周霆山吸吸鼻子，感觉已经好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
　　“我……”周霆山一愣，敏锐地察觉出书文安的语气不对，他只在床上听过书文安用类似的语气说话，像在隐隐压抑着什么。
　　“小山？”
　　书文安在那边又喊了一声，周霆山心头一颤，脑子不合时宜地空白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话筒轻哄：“马上就回来，很快。”

　　周霆山说着，坐直了身体，仰起下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来接你。”书文说。
　　“不用。”周霆山毫不犹豫：“太远了，外面又冷，乖，等我回来。”
　　周霆山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想早点见到你。”
　　“我马上就出发回来，一样的。”周霆山朝客厅几人示意了一下手机，大步朝着卧室去，进了卧室关上门，周霆山把手机拿远了些，顺便调高了音量。

　　“宝贝儿？”周霆山一边在房间里找袋子装许茹给书文安的礼物，一边继续和书文安说话。
　　“嗯？”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下，书文安忽然说：“你回房间了吗。”
　　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的回避：“嗯，在收拾东西，找个袋子把你的礼物装起来。”
　　“路上注意安全。”书文安这会儿已经听不出任何异常。
　　“好。”周霆山停下动作，把手机举在嘴边，几乎是贴着话筒亲了一口，“乖乖等我回来，乖宝贝儿。”
　　“好。”

　　书文安答应，周霆山等了两秒钟，挂断电话，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他上前打开门，见来人脚步一转直接折回到房间，门口的周霆川跟着进来。

　　“要回去？”
　　“嗯。”周霆山头也不抬。
　　“有急事？”周霆川又问。
　　“没。”周霆山动作不停。

　　周霆川不说话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站在旁边盯着周霆山，周霆山被看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跟周霆川计较，快速装好礼物，又收拾了几件衣服，提着两个袋子出了卧室，周霆川走在后面帮他带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电视不知道被谁关了，王巧姑抻着脖子往周霆山房间的方向看，一见周霆山，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山要回去啦？这么晚了……”王巧姑犹豫。
　　“嗯。”周霆山笑，走到沙发边放下两个袋子，王巧姑上前两步挽住周霆山胳膊，周霆山赶在王巧姑之前开口：“我天亮就起床出门，他担心我了。”
　　“都这么晚了，开车多不安全呐，打电话跟她说一声，今晚上在家里睡吧。”王巧姑说，说着看一眼黑洞洞的窗外。
　　周霆山表情不变：“这边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我现在回去刚好。”
　　“哎呀……”王巧姑还想说什么，周霆山忽然抬起胳膊抱了王巧姑一下，王巧姑睁大眼睛。
　　“奶奶我走了。”
　　“昂啊。”
　　“我走了你不要跟我爸吵架。”周霆山语气还算轻松，王巧姑回过神，眼睛一眨，大声否认：“我才不跟你爸吵架，我懒得理他。”

　　周霆山朝周业方看一眼，看见周业方脸色又黑又红，转过头放开王巧姑，笑嘻嘻说：“那一会儿你和爸好好说说，你下午那一下他伤心到了现在，刚才洗碗的时候还跟我说你都没打过我，只打过他。”

　　“周霆！”许茹抬手掐住周业方的胳膊，周业方一哽，闭上嘴巴，王巧姑一看周业方那样，脸一黑，嘴巴一张又开始。

　　“他伤心什么!我打他那是他该的，谁让他那样说话，再来一次……”“好了好了奶奶，不是不吵架吗？”周霆山连忙打断王巧姑。

　　“小山你说！你说是不是，哪有儿那样说话的！”“奶奶，奶奶……”

　　“你不要说话，我要跟你爸说清……”“奶奶！”周霆山抓住王巧姑肩膀，强行打断王巧姑，他看着王巧姑，认真说：“我爸说的对，他骂我的那些我都认。”

　　“认什么认！他哪句……”“奶奶你听我说完，不然我以后不带你孙媳妇回来看你了！”

　　客厅霎地安静，王巧姑嘴巴哆嗦了几下，一把挣开周霆山逮住他的胳膊就是啪啪一顿扇。

　　“你！你！你！你个混小子！你说什么！”

　　“疼，疼。”周霆山缩着脖子往旁边躲，悄悄收着劲儿没真躲开，“带，带，我一定带，明天就带回来！”

　　“你给我站好！还说我不打你，谁我都要打！谁嘴巴乱说话我就打谁，挨着打！”

　　“错了错了，你去打我爸，子不教父之过。”

　　“你再乱说！”

　　“……”

　　巴掌打在胳膊上一点儿都不疼，周霆山一通叫唤，对着王巧姑一阵龇牙咧嘴，王巧姑抓着周霆山胳膊打了七八九十下，一边打一边骂，停下来看见周霆山那样子，再也忍不住笑起来，一巴掌甩在周霆山背上把人推开。

　　“走走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那我真走了？”周霆山缩着肩膀。
　　“走！混小子！再在这儿站着我怕我要忍不住打死个人。”
　　“那不行，打死了你上那儿再找这么一个乖孙。”
　　“哎你！”王巧姑摊开手作势又要给周霆山一下，周霆山一下子躲开，提起沙发边上的包，绕到一边，来到许茹面前。

　　“妈。”周霆山单手抱了下沙发上的人，许茹拍拍周霆山的背，笑了笑，没说话。

　　周霆山直起身，转向一边周业方，周业方抱着胳膊，瞥一眼周霆山，中气十足地骂道：“滚。”

　　“谢谢都不说。”周霆山嘀咕，提着包包走开。

　　临走，周霆川送周霆山到门口，打开门走到电梯口，周霆山跟周霆川说：

　　“回去吧，不用送了。”周霆山这会儿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疲惫，丝毫没有了刚才客厅里耍宝的样子。
　　周霆川帮周霆山摁了电梯，“今天辛苦了。”
　　“呵。”周霆山笑一声，没说话。
　　“累吧？”
　　“……”
　　“回去吧，早点儿休息。”周霆川拍拍周霆山的背，转身回到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