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57、第五十七点钟 他的房间

　　程皎吞下一团堵在喉咙口的酸涩，抬手擦掉腮边的眼泪。

　　也许裴曜并不清楚那段时间他的态度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很多次她都想追问原因，却每每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回肚子里。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高一的寒假。

　　那天吃早餐的时候，她和戴茱玉说，因为下个学期学校要分一次班，所以想请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玩。

　　戴茱玉对小朋友社交自然没意见，又问了她同学的名字，还答应让司机帮她把人接过来。

　　程皎偷偷瞄了眼一直坐在一边旁听的裴曜，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说什么，直到她把安排全都说完，他突然开口否决。

　　可明明前两天裴曜还邀请了几个他的大学同学来家里玩。

　　这段时间裴曜总是一副看她不顺眼的样子，程皎被他气得很少和他说话。

　　她为了朋友们鼓起勇气追问裴曜原因，裴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提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自己要去公司开会。

　　程皎放下还没吃完的枣糕，追他到门口，想要他一个回答。

　　裴曜坐在穿鞋凳上，抬头不耐烦地看向她：“觉不觉得你现在有点烦？”

　　“烦”这个字太戳她心，原来他已经烦她烦到连忍耐一下都不肯了。

　　难怪他在给他同学介绍她时，只非常冷淡地随口说了句“我妹妹”，转头就带人走了。

　　程皎实在想不通，他们一周见面时长不超过十小时，到底自己有多让人讨厌，裴曜才会对她态度这么差。

　　午餐家里只有她和戴茱玉，餐桌上的菜色她都不太喜欢，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下了桌。

　　她看的电视剧里，人人伤心难过了都会喝酒，她也想是不是喝点酒就会没那么难过。

　　啤酒她尝过，她不喜欢喝完打的嗝；白酒度数太高，而且放在家里很显眼的位置，她不方便拿。

　　思来想去，程皎偷偷跑到副楼的地下储藏室，从里面随便挑了瓶红酒塞进衣服里，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她还不会开瓶，拿着起瓶器不会用，从网上搜了教程，把木塞都开坏了才打开。

　　隐约记得红酒要醒酒，房间里没有容器，她只能倒在水果盘里。

　　红酒倒进杯子里一半，漏在茶几上一半，她没喝两口就觉得涩，又上网查怎么才能让红酒变好喝。

　　搜到她能接受的办法是掺点雪碧，正好房间里就有，程皎加了大半到杯子里，酒味被清爽的汽水味盖掉大半，她当饮料一样喝了三杯。

　　被掩盖的酒精效果依然强烈，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从来没喝过酒的人来说，酒劲上来脑袋一片昏沉，只会坐着发呆。

　　就连房间里什么时候有人走进来都没注意。

　　她和眼前的男人对视，又觉得男人的脸很模糊，好像在做梦一般。

　　身上的气味倒是很熟悉，像裴曜。

　　程皎伸出一只手，摸不到实体，她告诉自己是梦。

　　但不是说喝酒就能忘记烦恼吗？为什么裴曜这个讨厌鬼现在还要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想开口质问，尽管在梦里，她依旧胆小，只敢小小声问裴曜“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梦里的裴曜突然开口说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好像念经一样，她听得困晕过去。

　　不过那天以后，她开始学习把裴曜当成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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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茱玉早已习惯工作日的家里空荡的样子，难得一双儿女都在家，她都不好邀请朋友到家来玩。

　　和儿女一起在家待了四天，周二晚餐时，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有空。

　　“我休假，皎皎也是，”

　　“哦哦，那你们什么时候休假结束？”

　　“嫌我们在家碍眼了？”

　　“不是，你们休假就好好休息呀，一天到晚在家算什么休假，定个机票出去玩呀。欧洲，美洲都去逛逛，最近汇率好像不错，可以多买几个包。”

　　程皎抢先裴曜开口：“嗯，我定了明天的，一早就去。”

　　“去哪个国家？”

　　“马代。”

　　“挺好的，阿曜想好去哪里了吗？”

　　“我也去马代。”

　　晚餐结束，程皎还没进电梯，就被跟上来的裴曜拦住追问什么时候定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没有要去，我打算明天回市里。”程皎向裴曜解释戴茱玉的想法，“妈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裴曜没赞同也没反对，跟着她进电梯。

　　这两天的调查有点成果，今晚法务会替程皎工作室发布声明澄清有关的谣言，另外为几位典型的造谣营销号准备了律师函，源头的谣言账号已经取证完成准备诉讼。

　　今晚过后，事情应该能彻底告一段落，程皎也不再只能待在家里。

　　程皎任由裴曜跟着自己，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待着有趣一些。

　　她打开电视和电脑主机，连接上手柄，分享了一个给裴曜：“我们打游戏吗？”

　　“玩你上次玩的那个？”

　　“那个是单人的。”程皎挑了个做饭游戏，先把游戏说明打开给裴曜看，“你看这个，一会儿你把你那边的食材丢给我，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我们中间的桌子上，然后配合我煮东西。我负责煮东西和上菜。”

　　这个游戏程皎在国外会和同学一起玩，大家都玩得不错，回了国内新注册了个账号，平时没人和她一起玩，她也难得想起来。

　　裴曜学得很认真，一条一条看完介绍，又熟悉了一下手柄，让程皎开始。

　　简单模式裴曜玩得还行，到了后面的关卡，要做的步骤太多，程皎有时候会忘记指挥裴曜，走到他们中间的桌子没看到东西才想起来说一句。

　　连着打了十多关，裴曜和她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但是实在费脑子，程皎选择休息一会儿。

　　网上都说玩这个容易急得分手，也不知道是她脾气好还是裴曜玩得确实不错。

　　“还玩吗？这个钓鱼？”裴曜已经学会退出找别的游戏了。

　　“等会儿玩，我坐一会儿。”程皎起身去水吧拿水，又给裴曜带了一瓶。

　　裴曜替程皎拧开瓶盖，想到储藏间里的钓竿：“宋修远之前送了不错的钓竿过来，我还没试过，明天我们去钓鱼？”

　　程皎回忆了一番，隐约记起事情的起因经过：“你不是说你那段时间经常去钓鱼吗？”

　　“我都用自己的钓竿，别人送的用不习惯。”

　　“那你让宋修远把钓竿拿回去不就好了。”程皎还记得钓竿是裴曜强要的。

　　裴曜伸手捏了捏程皎的脸，对她的墙头草行为实在不满意：“你现在帮他说话？那天你还谢谢我帮你把人挡了呢。”

　　程皎被噎得说不出话，那天要是裴曜不在家，她说不定真要和宋修远去大太阳下钓鱼了。

　　最后还是因为这件事没玩钓鱼游戏，可能是因为玩默契游戏前他们小吵了两句，总之玩得不太默契，程皎挫败地退出游戏。

　　“差不多你要回自己房间了吧？”程皎指指电视上的时间。

　　“那你送我回去？”

　　程皎把裴曜送回房间，被他捉着站在门口和他kiss goodbye，他们房间甚至连都没隔上十米。

　　回房间洗漱完，程皎躺到床上，晚上玩游戏太兴奋加上这两天睡得太多，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几天她都刻意地没去看网上的事情，而且工作室的大群好像被人施了沉默咒，安静得不像话，最近彭悦没有实时和她聊相关的事，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

　　太晚不好发消息打扰，程皎下床，披了件卫衣外套，走到裴曜房间门口，纠结要不要问问他。

　　又怕裴曜已经睡了，她打开手机给裴曜发消息。

　　[焦糖布丁：睡了？]

　　没等到回复，眼前的深棕色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房间里灯火通明，裴曜显然没睡。

　　男人穿着睡袍，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看到是她，伸手先把人牵进来。

　　“进来，我在开会。”

　　“你开吧。”程皎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示意他松开。

　　裴曜走回桌前，程皎不动声色地环顾房间，这还是她成年后第二次进他的房间。

　　他们房间布局几乎一致，但是程皎最先看到的是那张大床。

　　上次的记忆有点不太美好，也不知道裴曜还记不记得。

　　程皎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快步走到裴曜房间用来休息的空间。

　　寂静的夜晚，隔着一面墙，她的位置能听到裴曜说英语的声音。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合照，好像是她出国前拍的，这张照片她的表情臭得像有人押着她脑袋来拍的。

　　男人低沉的说话声不知不觉间停了，程皎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和拖鞋摩擦在地毯上细微的响动。

　　她一转头，裴曜刚好走过来。

　　“结束了？”

　　“没有，休息五分钟。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我床上睡。”

　　程皎飞快地扫了一眼裴曜的大床，选择速战速决：“我不困，我就是想问问你，我的事情怎么样了？”

　　“目前都很顺利。”

　　“那我什么时候能……”

　　“再观察几天，不保证最近没有极端的人。”

　　反正无从考证裴曜说的是真是假，程皎选择相信，站起身准备告辞回房间。

　　裴曜挡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还以为你今晚睡不着，想找我陪你一起。”

　　“我才没有。”程皎向左走了一步绕开他。

　　裴曜反应比她的还快，她向前一脑袋撞上他的锁骨，向后没躲开，腰上横着的手臂一用力，她反而离他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