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已死，有事烧纸》老纪

22、凑个热闹 长青壤

　　三日时间眨眼便过去。

　　万宝拍卖行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听说这次压轴拍卖的东西似乎很了不得，各路人马陆续赶来，一时间灵阳城热闹不已，鱼龙混杂。

　　徐不问本来对这所谓的拍卖会是去不去都无所谓的态度，但现在是真想去凑个热闹。

　　“人挺多。”

　　万宝拍卖行占地极广，数层高楼拔地而起，从上到下皆是由水火不侵的玄木搭建，八方檐角悬挂有风铃，风过之时，铃声清脆引人注目。

　　气派恢宏的匾额高高悬挂，上书“万宝拍卖行”五个大字。

　　而门前拥挤非常，人山人海。

　　一眼扫去全是修士，都在排队缴纳入场费。

　　灵阳城四大家族包括那些一看就出自各大宗门的人则不必排队，待遇悬殊。

　　徐不问带着帷帽与徒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时不想进去了。

　　他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万宝拍卖行的管事突然看见他们，而后双眼一亮，小跑着过来，身上横肉一颤一颤。

　　“两位，里面请，顶楼雅室已备妥。”

　　徐不问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请柬，暗道这管事的眼真尖，这请柬大半都藏在衣袖底下，他一眼就看见了。

　　既然都来了，他也没推迟。

　　将手中请柬递出，管事双手接过，笑呵呵在前头引路。

　　万宝拍卖行门前有不少侍者，见到他们后都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躬身行礼，态度极尽恭谨。

　　“二位请。”

　　师徒被管事引入楼内，身后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诧异与惊疑。

　　有人窃窃私语：“这两人是什么身份？身上也没个身份令牌、势力图腾，却让管事亲自招待。”

　　“看管事手里拿的请柬，这种请柬，整个灵阳城也只有苏家能拿到，其他三家都没有，那还是看着苏家有一位破七门老祖的份上才给的。”

　　“嘶！”

　　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艳羡、敬畏等复杂多样的目光落在师徒二人身上。

　　徐不问二人被引到顶楼雅间中，一进门，楼里的喧嚣就全都被隔绝在外，室内十分安静，软榻、灵果、灵茶一应俱全，还有一处宽阔的观景台，非常合心意。

　　站在高处，低头就可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管事已经离开，徐不问负手走到边上，俯首望去。

　　下面大厅中人头攒动，已经有不少人落座。有人神色焦灼，静待宝物现世，有人淡定从容，显然只是来凑个热闹，长长见识。

　　更多的人则是交头接耳，都很好奇这次要拍卖的东西是什么。

　　“师父。”

　　“嗯？”

　　“给，”书静沅把一个储物袋递到徐不问面前，“师父一会儿看见想要的，尽管拍下，徒儿有钱。”

　　徐不问：......

　　他知道书静沅有钱，从下山后就知道了。

　　“只是看看热闹罢了，为师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一个凡人，拿修士的东西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一阵喧哗。

　　一群身着统一黑色服饰，腰间跨刀的人走了进来，男女皆有。

　　他们气场强大，眼神凌厉，身上仿佛有煞气缠绕，腰上挂着的黑色铁牌彰显着不凡的身份，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之前迎徐不问他们上楼的管事笑着凑上去，对着领头之人拱手行礼，而后把人请上了楼。

　　“师父，是斩妖司的人。”

　　见徐不问多看了两眼，书静沅便解释道：“斩妖司是朝廷设立的，专门清理境内妖兽。”

　　“领头的女子腰间挂的是黑金腰牌，在斩妖司中地位不低，实力隐隐到破七门的门槛了，应当是冲那头化形大妖来的。”

　　“原来如此。”

　　说话的功夫，陆陆续续又进来许多身份不俗的人。

　　人一多，就有看不对眼的人出现，从门口就开始吵吵嚷嚷、争锋相对。

　　“苏家，”徐不问有些意外，“这是和谁在闹？”

　　“好像是玉仙宗。”

　　除了玄天界的十大势力，其他宗门对书静沅来说都是小宗门。

　　而这样的宗门有很多，若不是这几日在城中了解了一些消息，她也认不出与苏家不对付的宗门叫什么。

　　毕竟这些宗门还入不了她的眼。

　　“修仙界真是热闹。”

　　就在他以为这两家之间要在万宝拍卖行闹上一闹时，那引他们上楼的管事又出现了。

　　对方笑着客气两句，两家就都偃旗息鼓，各自上楼。

　　拍卖时间临近，楼下已经坐满，以为没人再来时。

　　“借神道，宋惊长老到！”

　　“罚天剑阁，师无云长老到”

　　“太虚殿，清虚道人到！”

　　南域三大势力的出场就是不一样，门口还有专门的侍者唱名，其他势力的人眼睛都红了，又敬佩又羡慕。

　　盼着有朝一日被唱名的人中能有自己。

　　三大势力的人在万千瞩目中头也不回地上楼，满楼鸦雀无声，先一步上楼的苏家和玉仙宗都齐齐把楼道让了出来，让三家先走。

　　“太虚殿和借神道来我能理解，罚天剑阁来干什么？他们都穷成什么样了。”

　　徐不问想到那日出现在不问山外的那艘破破烂烂的飞舟，不知道他们来拍卖行的底气是什么。

　　“还是说他们是财不外露？”

　　可剑修有低调的吗？

　　尤其是天天嚷着要罚天的剑修，那可是和低调一点不沾边啊。

　　“师父，他们是来应聘的。”

　　“什么？！”

　　书静沅也有点哭笑不得，解释道：“罚天剑阁的人没钱，但有实力，而这楼里有不少人没实力，但是有钱。”

　　“这样的人，拍到东西就需要有人护送。”

　　这么一说徐不问懂了，同时也有点无语。

　　好好的顶级势力，硬是给干成保镖了。

　　“他们就没想过......抢别人？”

　　书静沅看着徐不问愣了一下，好似在疑惑这样的话为什么会从师父嘴里说出来。

　　“目前还没听说过这种事，罚天剑阁的声誉还是有保障的。”

　　“有没有可能是他抢了别人，别人不敢说？”

　　书静沅：“......”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丹阁副阁主，梵天都到！”

　　丹阁？

　　徐不问看向书静沅：“他们知道你下山了？”

　　“不知，徒儿自上山后就没同他们联系。”

　　实际上她连阁主之位都交给梵天都了，可是丹阁的人认死理，一直等着她回去，梵天都也只是暂代副阁主之职，处理丹阁事务。

　　书静沅多看了两眼：“看来是梵长老要突破了，可能这次拍卖的东西中有他需要的。”

　　梵天都要突破，书静沅松了口气。

　　以后丹阁里有破七门坐镇，她就真的可以放心留在师父身边了。

　　万宝拍卖行的大门被合上，拍卖即将开始。

　　没热闹看，徐不问便兴致缺缺地回身坐下。

　　“万宝拍卖行背后应该有一位厉害的人或者势力吧？”

　　能在灵阳城经营得风生水起，一场拍卖能引得那么多势力齐聚，甚至是借神道、罚天剑阁、太虚殿都来了。

　　丹阁虽然不在十大势力之列，但也不可小觑，便是十大势力也有求他们炼丹的时候。

　　“真是不简单。”

　　“......”

　　书静沅在一旁看着徐不问欲言又止。

　　真要说起来，这拍卖行和师父关系也不小。

　　另一边的楼道上，苏慎行眼看借神道的人就要与他擦肩而过，他鼓起胆子忽地开口：“宋长老，久仰大名。”

　　宋惊回头看了苏慎行一眼，虽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何事？”

　　“贵宗已经有长老先到一步，不知可要为您引路？”

　　宋惊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很难看。

　　最近下山的长老就他一人，这里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

　　“好胆！！！”

　　有人竟敢冒充借神道的长老，打着借神道的名义行事！

　　“带老夫去！”

　　他今日要好好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宋惊怒气外放，瞬间引起众人的注意，罚天剑阁和太虚殿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惊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有，他的头发好像越来越少了。”

　　“小声点，一会儿被他听见了，他最烦别人拿他头发说秃驴。”

　　“......”

　　师无云和清虚道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一唱一和，让宋惊脸黑如锅底。

　　宋惊身后的几个弟子和苏家之人皆冷汗直冒。

　　尤其是苏慎行，他心中直打鼓，暗悔这一次是不是赌错了。

　　可是那师徒二人真的很不凡，但愿与借神道的人碰上之后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然他今日就连带着把万宝拍卖行给得罪了。

　　好在宋惊没搭理那二人，径直朝楼上而去。

　　苏慎行提心吊胆，“就在前面。”

　　他愁眉苦脸，对着走在末尾的苏照南疯狂使眼色。

　　想让他赶紧回苏家，通知老祖苏家要完了，最好现在就遣散族人，赶紧跑路，这样好歹还能保留一些血脉火种。

　　可惜苏照南看不懂他的眼色。

　　傻孩子只知道他爹现在处境堪忧，他要和他爹共同进退。

　　一行人来到门前。

　　宋惊见房门紧闭，正犹豫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破门而入时，门突然打开了。

　　雅室里只有一男一女。

　　男子老神在在地品着茶，女子则是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众人。

　　与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宋惊身躯一颤。

　　“夭寿了。”

　　女子虽然衣着朴素，脸上带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他可不敢忘，毕竟这可是提着琴，一个人就把三家大势力打得道心破碎的主。

　　书静沅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面前的女子是丹阁阁主，那她旁边那位戴着帷帽的岂不是——

　　“嘶~~~”

　　宋惊腿一软，刚想给这位主磕一个，就见书静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立马拱手行礼：“见过二位。”

　　“宋长老有何贵干？”

　　“无事，只是听闻二位在此处，便来拜见一番，老朽不打扰了，告辞。”

　　宋惊小心翼翼从门口退出来，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要是其他人，他也挺想上前交好的。

　　但是对方可是一招把萧自在捶得像狗一样，还顺便跑到镇妖关，几乎把黑甲妖族残杀殆尽的主啊。

　　杀完，妖族一点动静没有，玄门也丝毫不表态，仿佛这件事就没发生过一样。

　　五百年内破八门强者不得出手的协议还是放着，有用又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让人心酸。

　　反正徐不问清理人族叛徒和妖族大圣之后，人族和妖族都出奇的安静。

　　本来以为大家都会老实本分一阵子。

　　没想徐不问先下山了。

　　这位南域的祖宗是要开始巡视南域了吗？

　　宋惊战战兢兢进入属于他的雅室，而后疯狂在屋内踱步。

　　“这消息得赶紧传回去，让借神道在外的弟子、长老都安分点，最好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开始笑。

　　“这可是在万宝拍卖行，要是那位看中了什么东西，恰好师无云或清虚老鬼也看中了......嘿嘿嘿嘿嘿嘿。”

　　“......”

　　众人在门外看着，面色复杂。

　　“长老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他这病情是不是和刚才那二位有关。”

　　不管怎么样，宋惊现在至少不生气了，方才在楼道上那会儿，他们真怕宋惊的怒火蔓延到他们身上。

　　尤其是苏慎行，他也算是体验到了强者的阴晴不定。

　　不过这一遭好像没赌错，那对师徒就算不是借神道的人，身份也绝对不低于借神道长老，面对他们，连宋惊的态度都那样恭敬。

　　他苏家就算没搭上那二位，至少也没交恶。

　　这就足够了。

　　“那谁，”幸灾乐祸完的宋惊突然看向苏慎行，“过来。”

　　“是。”苏慎行拱手后进屋。

　　“你如何认识他们的，为何觉得他们是我借神道的长老？”

　　“不算认识，我与二位前辈只是见过一面，送了张请柬；因为二位前辈手中的高阶阵法有借神道的手笔，便以为......”

　　“原来如此。”

　　宋惊一点不奇怪，这些年借神道往丹阁送过不少高阶阵法，哪怕是他自己，也找书静沅求过丹。

　　书静沅用掉的阵法里说不定就有自己布置的。

　　“做得不错，想要什么？”

　　虽然是个乌龙，但苏慎行阴差阳错让自己躲掉一劫，一会拍卖的时候能多长个心眼，他也不吝啬，好歹是借神道的长老。

　　“宋长老客气了——”

　　苏慎行话没说完，宋惊就扔给他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这上面刻有一个五阶的阵法，能趋吉避凶，关键时刻还可抵挡三次破六门强者的攻击，赏你身旁这个小辈了。”

　　苏慎行心中爆喜，连忙催促苏照南，“还不快谢过宋长老。”

　　这一次他又赌对了。

　　这宝物若是在寻宝时用，那简直是一个绝品大杀器。

　　这对宋惊来说只是随手赏小辈一个护身符，可对苏家来说，这可是重宝。

　　有这宝贝在，下次四家再联手进山时，绝不会像前几天一样结果惨烈。

　　何况苏慎行本身才破六门，一个能抵挡三次破六门的阵法，便是他也想要。

　　一句话换个宝贝，结个善缘，不亏！

　　“多谢宋长老。”

　　苏家人恭恭敬敬退出房间，不管待会儿拍卖结果怎么样，他们都是满载而归。

　　时间一到，大堂中央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喧闹的拍卖行瞬间鸦雀无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温婉大气的女子缓步走向拍卖行中心的高台上。

　　简单开场白过后，便有侍者抬着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出现。

　　是件上品法器。

　　宝贝一出现便有不少人叫价，只是出价的都是坐在大堂中的散客，等他们叫不起价了，坐在楼上的灵阳城四家和玉仙宗这些旗鼓相当的势力才出手相争。

　　徐不问一连看了几轮，不禁开始想最后压轴的东西是什么。

　　到现在，那些大势力的人都还没开过口。

　　“接下来，是第七件拍品，长青壤。”

　　遮布揭开，一箱黑色土壤出现在眼前。

　　徐不问觉得这次下山真是大开眼界，土都出金了。

　　“极品长青壤，培育高阶灵植的成功率十成十，培育出极品灵植的成功率也有五成，哪怕是一处绝地，只要有长青壤，万物皆可活。”

　　绝地，万物可活。

　　这两个词让徐不问来了兴趣。

　　“静沅，这土在不问山能种东西吗？”

　　“可以的师父。”

　　书静沅话音刚落，就听楼下说五十万下品灵石起拍，而后眨眼的功夫就被喊到五百万下品灵石。

　　徐不问淡然一笑，“没必要。”

　　一坨土而已，他回头和不问山交流交流感情，不信温暖不了那座大雪山。

　　不过到底是好东西，徐不问还是想看看它最后土落谁家。

　　书静沅见徐不问这样，便悄悄起身，到门口召来一位侍者，“去告诉丹阁的人，放弃这件东西。”

　　侍者拿着书静沅给的信物，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拿着东西朝丹阁众人所在的地方去。

　　几息过后，丹阁的竞价声停了。

　　“丹阁怎么不要了？长青壤至今也才听说过几次，是极其稀有的灵土，丹阁不是最需要吗？”

　　“难道丹阁还有缺灵石的时候？”

　　“看来这东西最终要落在太虚殿手里了，听说太虚殿有棵灵树，神神秘秘的没示过人，这长青壤看来是为灵树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