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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过往恩怨 都是骗人的 ...

  •   让他彻底坐不住。

      这才想方设法地回来看一眼,回来求证。

      顺便问候问候徐不问,如果能亲自手刃他就更好了。

      “我的来意,想来师姐最清楚不过。”

      琴声戛然而止,小院内的事物忽地静止不动。

      书静沅终于认真看向虞长生,语气无波无澜,眼神却仿佛覆上了层寒冰,“师弟,回去吧。”

      “为什么?”

      虞长生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师姐你为什么愿意回来?回到这个肮脏、不堪的破地方!”

      “铮!!!”

      没有任何征兆,刺耳的琴鸣声骤然划破夜空,化作一道蓝色音刃,杀气腾腾地朝虞长生斩去。

      速度之快叫人根本无法闪躲,危急关头,虞长生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暗红色长刀,正是极品神兵——斩尘。

      “嘭!!!”

      音刃与斩尘轰地碰撞在一起。

      同为极品神兵,但虞长生修为不如书静沅。

      他直接被击飞,落到山道尽头。

      风雪大闹,书静沅抱着空别离站在原地,身旁的茶壶还冒着热气,丝毫不受影响。

      “肮脏不堪?你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你说这是破地方。”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以后我再听见你诋毁不问山,诋毁师父,就别怪我破了‘不问山弟子不得相互残杀’的规矩。”

      虞长生擦去嘴角鲜血,思绪万千。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书静沅已经破开了第八道门。这么看来,两门自创大神通的事也是真的。

      方才的攻击她只出了一层力,便叫他无法抗衡。

      他也是破七门中的佼佼者,可在刚突破的书静沅面前,他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差距如此之大。

      越想越不甘心。

      “那个人有什么好!他有什么值得你回来!”

      虞长生的气机乱了,周身杀气弥漫,还带有淡淡的血腥味。

      书静沅闭眼深吸一口气。

      虞长生自从离开不问山后,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追杀中度过,什么能去不能去的地方全都被他踏了个遍,攒了一身血气和杀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蹦哒着。

      “你走吧,今日我在这里,你就不可能靠近一步。”

      回应她的,只有一句。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虞长生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肯定是师父做的?”

      “我在玄门查到了当年的灭门卷宗,可是卷宗里缺失了最关键的两页,”虞长生双眼通红,死死看着徐不问的屋子。

      “我为了查那两页,整整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可最后发现,那关键的两页,竟被师父悄悄拿走了。”

      “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拿走卷宗,为什么要销毁,为什么不让人去查!”

      虞长生越说越激动。

      谁也不能明白,他抱着仇恨在人间奔波数十年,风餐露宿、生死看淡。

      结果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将他养大的师父身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拿到证据那日,他的魂魄都像是被人生生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师父的抚育教导之情,一半是家族被灭的深恨。

      那种痛几乎将他吞噬。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不该去玄门,不该离开不问山,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就不会知道这个让人难以承受的真相。

      可灭门之仇已经深入骨髓,他硬生生将那个充满温情的自己给抹杀了,从此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每日每夜都在杀戮中度过。

      他对徐不问的恨意,源自于家人被折磨致死的画面,源自于那些个让他无法安睡的夜晚。

      他无法忘记仇恨。

      在灭门之仇面前,便是养育之恩也要被抵消殆尽,此生他只为报仇而活,绝对不可能放下一点。

      书静沅看着这样的师弟,知道他的心已经完全被仇恨占据,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尽快变强,把自己活成这副冷血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她眼中的复杂神色就越重。

      琴音没了,书静沅在夜色里与虞长生对望。

      在虞长生怒气滔天时,叹气道:“因为你体内有特殊血脉。”

      虞长生愣怔在原地,脸上出现短暂空白,好似没听明白书静沅的意思。

      书静沅不紧不慢道:“你身上有特殊血脉,身怀此血脉者得天独厚,悟性、根骨、修炼速度都是普通天才的好几倍。不仅会引来妖魔的觊觎,便是人族也会有人起歪心思。”

      “但有人以大代价,在你身上下了一道禁制,隐匿了你的血脉气息。”

      “他人要想夺取你的血脉,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下禁制的人主动解开,可下禁制就是为了保护你,自然不会主动解开。”

      “第二个办法,就是下禁制的人死掉,禁制自然会跟着消失。”

      虞长生难以置信,身体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满眼迷茫。

      书静沅说的血脉,他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觉得书静沅说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是诓骗他的假话。

      “不,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自己有没有血脉我自己清楚,你不要为了保那个人就弄虚作假。”

      书静沅没有管他,依旧用平静到有些冷漠的声音继续道:“这种禁制只有破八门的顶级强者才能施展,但要杀破八门强者太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毫无防备之下最能成功。”

      “你别说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虞长生疯魔地捂着耳朵。

      书静沅看着虞长生,声音变得沙哑,还带着些哭腔。

      “你还不明白吗?”

      “这世间,能为了你以大代价施展禁制的,只有一个人。”

      “这世间,能毫无防备杀掉师父的,只有我们。”

      最后一句话,几乎耗尽了书静沅的全身力气。

      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就连这话都仿佛是在按着她的心在割,割得她血淋淋。

      她有时候觉得真是悲哀,为师父感到悲哀,为师父感到不平。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师父这样好的人。

      斩尘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虞长生双眼通红,语无伦次。

      “你骗我的,这些都是你骗我的,我根本没有那狗屁血脉!我没有......”

      此刻他的脸上尽是恐惧,对真相感到恐惧。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

      为了报仇,他已经把过去的感情都捏死了;为了报仇,他付出的东西已经多到没办法估量;为了报仇,他舍弃了师父......

      “你休想为那个老东西开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小院里回荡。

      书静沅站在虞长生面前,手掌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虞长生,声音发颤哽咽,“但凡你问一句,但凡你问一句......师父也不会,不会心如死灰......”

      说到这里,书静沅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可这恨意慢慢变为了对自己的厌弃。

      她颓然不已。

      “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若论罪,我们每个人都往师父心上捅了一刀,你不过是压垮师父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是他们都负了师父,如果他们师兄弟有一个人坚定地留在徐不问身边。

      徐不问都不会心灰意冷,自我坐化,天地人三界都寻不到他。

      “我没有错,我没错......”

      书静沅看着眼前方寸大乱、精神错乱的虞长生。

      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而后渐渐变成怜悯。

      上辈子师父死后,虞长生体内的禁制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那时的他已经是破八门的强者,就算有人有觊觎之心,也无人敢真的动手,唯独一人例外,那就是一直跟在虞长生身边的人。

      在禁制消失时,他于背后捅了虞长生一剑。

      只是他没有成功,最终死在了虞长生的手里。

      后来没过多久,虞长生就疯了。

      一个破八门的顶级强者,居然变成了一个疯子,每日四处游荡,逢人就问不问山怎么走,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他的师父。

      书静沅找到他时他已经不人不鬼,明明拥有滔天实力,却活得比狗都不如,任人欺凌。

      直到把他带回不问山,他才安静下来。

      每日愣愣坐在师父房门前,像小时候那样等师父来叫他。

      而后忽有一日他突然清醒,一门心思复活师父,在玄天界闯了不少祸事,最终死在了入魔的大师兄左心离手里。

      至死都在念叨师父。

      书静沅痛苦地闭上眼睛。

      过往太沉重,每想起一次就如同凌迟一次。

      见虞长生还是不信,书静沅冷冷开口:“那个一直待在你身边,言语误导你的人,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不可能!!”

      虞长生反应激烈,“他陪我出生入死,魔窟妖穴陪我一路走来,几次险些死去,他不会这样对我。”

      书静沅怒火升腾:“那师父呢!你凭什么就觉得师父会那样对你!”

      一句将虞长生问住。

      “你今日敢来,是因为你心里清楚,师父不会真的伤你!你也不过是仗着师父心软欺负师父而已!”

      虞长生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哪怕他满心仇恨,哪怕他一心想报仇。

      他的心里都知道师父不会真的要他的命,哪怕师父是仇人,是灭他满门的人,他的潜意识里也笃定师父不会伤他。

      他卑劣到骨子里。

      “哈哈哈哈哈。”

      虞长生突然笑出声,身体就像一棵枯死的老松,眼泪混着笑声流淌,月色下看着是那样的凄凉。

      忽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硬着无法动弹,视线越过书静沅,落到书静沅身后。

      小屋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一身白衣的徐不问静静立在门口,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与虞长生对视上后,他看了虞长生一会儿,随后平静地转身进屋。

      “嘎吱。”

      房门在虞长生眼前合上,徐不问没有一句话。

      没有波涛汹涌的责备和愤怒,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就像一潭平静的死水,好似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虞长生的脸上彻底失去血色,站在月光底下如同一个惨死的厉鬼。

      面对那扇合上的门,他转身落荒而逃,脚步凌乱不堪,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与风雪里。

      也不知道是无法接受真相,还是无法接受那扇被师父合上的门。

      院里只剩书静沅一个人。

      她站在师父房门前,垂着头像罚站,半晌才道:“对不起,师父。”

      她布下的屏障能拦截攻击,但无法隔绝声音。

      她是有意的,有意让徐不问听见这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往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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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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