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已死，有事烧纸》老纪

13、一战成名 神魂不稳

　　不问山外。

　　众人见徐不问提着昏迷不醒、生死未知的萧自在归来，他周身翻腾的杀气尚未敛去，全场大气不敢喘，只敢窃窃私语。

　　“当真被徐山主擒回来了。”

　　“先前还有人传徐山主不复往昔，不问山大势已去，如今看来不过是胡说八道。徐山主的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超越破八门的萧自在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你们说徐山主是不是已经破开第九门了？”

　　“怎么可能？若是破了，玄门怎么会一点动静没有？或许那道门根本就破不开......”

　　风长居一行人晚了一步，才落地，便听见徐不问平静的声音响彻旷野：“还有谁要挑战？”

　　四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投向木叶迦南的五人。

　　在场所有人，尚有资格出手一战的，便只剩他们。虽说几人此前便言明只是前来观望，无意挑战。

　　木叶迦南为首的老者见状，迎着数万道视线，神色不改，上前一步朝徐不问拱手。

　　“徐山主神通盖世，老朽心悦诚服。我等并非来挑战，不过是厚着脸皮凑一场热闹，还望山主不要见怪。”

　　对方言语谦和，态度都不能用友善形容，简直是有点谄媚了。

　　至少在风长居看来是这样的。

　　他之前有接触过木叶迦南的人，这些上古传承至今的旧修士，对他们新一代修仙者总带着高高在上、审视轻蔑的感觉。

　　这么放低姿态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意外的是徐不问没搭理他。

　　把萧自在丢给风长居后，就抬起手掌，轻轻覆在书静沅的手背上。

　　“师父？”

　　书静沅有点意外，但下一瞬，浩瀚磅礴的神通之力流转而出，《枯木逢春》轰然运转。

　　徐不问对书静沅嘱咐道：“运转灵力，修复残存伤势。”

　　他要趁最后的一点时间助书静沅完全恢复，重回巅峰。

　　倘若往后两日仍有人上门挑战，便由书静沅出面抵挡。

　　他实在顶不住了。

　　两次治疗，在这堪比起死回生的大神通术下，书静沅的气息一路攀升至全盛之时，一点暗伤不曾留下。

　　“多谢师父。”

　　她缓缓抬眼望向徐不问，泪光在眼眶之中打转，面上满是动容。

　　可实则此刻的她没有一点修为恢复的喜悦，只有焦急不安。

　　因为徐不问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正在颤抖。

　　那是强忍痛苦，忍到极致的颤抖。而且师父的手没有半分暖意，冷得好似不问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

　　书静沅不动声色，反手轻轻扶住师父的手臂，强压下心神里的惊惶，转头看向一旁的风长居，声音平稳道：“师伯，既然再无人挑战，这场大比便就此散去吧。”

　　风长居微微颔首：“也好。”

　　萧自在带着千机门叛族的事，他要赶紧回玄门禀报。

　　方才书静沅独抗三大势力，之后徐不问出手，威震全场。余下两日，想来不会再有不怕死之人前来寻衅。

　　“都散了吧。”

　　围观众人神色间仍有几分意犹未尽，却也知道继续留下来没有意义，不问山又不留他们吃饭。

　　“徐山主，书阁主，我等告辞，下次大比就不来自讨没趣了。”

　　“我们也是。”

　　张天南这话简直说到李敬和剑一道心里了，他们每次来都被虐得灰溜溜地回去，下次干脆不来了。

　　众人纷纷散去，只是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交头接耳，话语间谈论的都是不问山这对逆天师徒，以及萧自在这个人族叛徒。

　　“师弟......我先走了，明日再过来。”

　　风长居心中有万千疑问想要问徐不问，但忍住了。

　　“嗯。”徐不问微微点头，随手将萧自在扔了过去。

　　几位破八门修士一走，书静沅就不管其他人，连丹阁的人都没看一眼，直接带着徐不问返回不问山。

　　小院之内。

　　徐不问脚步尚未站稳，周身雄浑如海的气息就骤然崩塌。

　　方才震慑全场的威势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片刻之间就变回成一介凡夫。

　　“师父！”书静沅紧慌失措。

　　“往后两日，若有人上门挑战……能战便战，若是不敌，不必硬拼，保全自身为重……”

　　话音未落，徐不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猩红血珠溅落在积雪之上，刺目惊心。

　　他眼前天旋地转，景物层层叠叠变得模糊，含糊吐出两字：“好累。”

　　随即阖上双眼，身形一歪，径直向着地面栽去。

　　“师父！！！”

　　书静沅大惊失色，快步上前将他扶住，可无论她如何呼唤，徐不问都毫无回应，唯有体温越来越低。

　　她从未见过师父这般疲惫虚弱的模样，尤其是那句“好累”，好似道尽这些年的心酸与无奈，直接让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书静沅泪眼婆娑地运起灵力探向师父的经脉神魂。霎时间，一股寒意漫遍全身。

　　徐不问的肉身与神魂，都在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剧痛。

　　尤其是神魂，仿佛正被无形之力撕扯，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要挣脱躯壳，消散于世间。

　　书静沅跌跌撞撞，扶着徐不问回到屋内，将他轻轻安置在床上。随后慌忙解开储物袋，无数丹药瓶被倒出来，在地面堆成一座不可忽略的药山。

　　她跪在床边，指尖不住地发抖，在一堆瓶罐之间疯狂翻找。

　　“固魂丹......固魂丹......”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地。平日里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高阶丹药，此刻都被她随手拨到一旁，若是有外人看见，定会心疼不已。

　　良久，她终于在一堆药瓶深处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玉瓷瓶。

　　“找到了！”

　　狂喜涌上心头，她急忙倒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就要喂入徐不问口中。

　　可丹药刚挨到师父唇边，她骤然停住动作。

　　九品丹药药力雄浑霸道，以徐不问此刻衰败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一颗下去不仅不能救师父，反而会成为师父的催命符。

　　思及此，书静沅掌心灵力运转，微微一震，圆润的丹丸立时化作细碎药粉。

　　她以自身灵力小心翼翼裹住药粉，一丝一缕，缓缓渡入徐不问体内，帮他炼化药力。

　　虽然这样会使药性流失，但却是此刻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徐不问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就算有她帮忙炼化药力，徐不问吸收药力的速度依旧慢得可怕，甚至不如一名未曾修行的凡人。

　　书静沅就这样维持一个动作一晚上。

　　等到她停下动作之时，整颗丹药的药力，徐不问也仅仅吸收了不到三分之一。

　　而这，已经是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书静沅浑身脱力，颓然坐在床边，望着床上那张惨白依旧、不见半点血色的面容，声音微微发颤：

　　“怎么会这样......”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南域大比的结果一夜之间传遍九州，书静沅连续施展三门大神通，其中两门是自创，以及危急关头一息破八门，一息开法相，一人独战三大势力的事迹被传得沸沸扬扬。

　　她一战成名。

　　此外，千机门背叛人族，图谋南域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惹起众怒，剩余的千机门人一时间人人喊打。

　　相比之下，徐不问的事情反而没那么多讨论度，因为他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战无不胜的顶级强者，这次也不例外。

　　倒是有人传言他破开了第九门，只是相信者寥寥无几，渐渐便无人再提，众人目光都落在书静沅身上。

　　回到玄门的风长居忙得一夜脚不沾地，天刚亮，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他却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不问山。

　　“师弟什么时候恢复修为的？失去记忆和修为前发生了什么？”

　　不问清楚这些事，他没办法静下心来闭关修炼。

　　一踏入小院，风长居环顾一圈这清幽居所，眉头不自觉皱起。

　　安静，静得有点过头了。

　　平时这个时候，徐不问该躺在院里晒太阳才对。

　　风长居毫不犹豫，抬脚朝徐不问的屋子走去，没成想屋内会乱糟糟一片。

　　散落一地的丹药瓶，面容憔悴的书静沅，以及躺在床上、气息孱弱的徐不问。

　　“发生什么事了！？”

　　“师伯，”书静沅缓缓转过头，声音干哑，“师父昨日回来就这样了，修为在一瞬间消失，神魂不稳，勉强吸收固魂丹的一点药力，但依旧醒不过来。”

　　“什么！他昨日还好好的。”

　　风长居快步来到床边，抬手检查徐不问的身体，发现确实和书静沅说的那般，神魂不稳，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明明昨天师弟还在大杀四方，跨域捉拿萧自在，斩杀妖族大圣，平定镇妖关。他真的以为师弟已经好了，那种焦虑不安、心惊胆战的日子结束了。

　　可今日他兴冲冲过来，准备和师弟仔细唠唠，结果迎接他的是比之前还要棘手的问题。

　　风长居不愿相信，来来回回探查好几遍，半晌后才颓然地收回手。

　　“暂无性命之忧，”说罢他看着书静沅，“这恐怕是看见你有性命之危，强行恢复修为导致的神魂撕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以后别让你师父出手了，没解决神魂问题前，就让他这样平平静静地活着吧，他经不起折腾了。”

　　书静沅万分愧疚，“我知道。”

　　——

　　“再也不逞强了。”

　　徐不问疼得灵魂都在抽痛。

　　他看着漂浮在身边的天道，有气无力问：“我的身体里是不是还残留有原主的感情？”

　　之前他在不问山上好好的，饶有兴趣地看书静沅大展神威。

　　可是当看到书静沅危在旦夕时，他的身体快脑子一步，直接让天道修为灌顶，直冲擂台而去。

　　等他脑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于镇妖关对战妖族也是如此。

　　“我这样懒散、平和、爱躺平的人，哪有那么暴躁。”

　　“......”

　　天道看着徐不问一言不发，徐不问却从祂那似虚似幻的脸上看到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