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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踪迹 原来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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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之人尚不知晓,那已“葬身”于传闻之中的裕王与裕王妃此刻竟已悄然归来,安然无恙地乘着马车赶往国公府。
张管事开了大门,脚踩梯子想把牌匾旁的白幡扯下去。
这对苦命鸳鸯的“头七”已过,这白事物件若再悬挂不去,恐生不祥,招致灾殃。
爬了半道,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张伯。”
张管事下意识回头,见着来人,脚底一滑,上身便不受控制地朝后倒。
“小心!”
就在快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容祈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和谐、美好、温馨、辣眼。
多么漂亮的一个公主抱。
张管事与之深情对视,羞涩开口:“公子,奴家……会不会太重了……”
浑厚有力的粗嗓音吓得容祈立刻松开手,低头一瞧,鸡皮疙瘩掉满地。
“鹅鹅鹅鹅鹅鹅鹅。”
一旁的沈轻虞再也憋不住,笑出了鹅叫。
张管事扶着一把快要散架的老腰从地上坐起来,回想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顿时颜面无存。
都怪平日话本子看多了,竟也说起胡话,还是对着一个大男人。
不过这男人瞧着,怎么如此像裕王?
他悄悄抬眼,这一看,差点没给自己看晕过去。
问:如果已经死去的人突然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应该怎么做?
答:跑。
“有鬼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惊得乌鸦倒飞一片天。
沈轻虞和容祈一同捂上耳朵,好半天没缓过来。
等回过神,人已经跑远了。
“燕子,还回来吗燕子。”沈轻虞伸出尔康手。
容祈随手拨弄了下她腰间挂着的香囊,“燕子不会回来了,得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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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走的燕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咯咯乱窜,一边跑一边叫着“有鬼”,整个国公府都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张管事,青天白日的哪儿会有什么鬼!”正帮忙搬梯子的小风开口道,“小小姐才刚走,这些话莫要让老爷夫人听到,免不了受罚。”
小雨附和:“是啊张管事,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说不定。”
“什么老眼昏花!”张管事喘着两口粗气,满头大汗。
“我亲眼看到小小姐和裕王殿下出现在府外,裕王殿下还——”
他一下子卡壳。
“还什么?”小风小雨异口同声问道。
张伯老脸一红:“还抱我了。”
小风小雨:“……”
无法反驳,当真是见了鬼。
偏张管事心中又怕又羞,两根食指抵在一处,惴惴不安地绞动着,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朝四周偷瞥,一副生怕被人瞧见的羞涩模样。
这情态若是放在一位娇怯柔婉的姑娘身上,或许还能惹人几分怜惜,可如今出现在一位年过五十、鬓角染霜的老伯面上,只叫人觉得跳蚤上身,刺挠得紧。
小风小雨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恰在此时,令张管事害羞的裕王殿下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劳驾,让让。”
听到声音,几人猛地一回头。
“鬼啊!!!”
小风小雨瞬间脸色煞白,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一瞬,而后撒丫子就跑,速度快到堪比一鞭子抽马背上的马,卷起一阵狂风。
张管事哆哆嗦嗦,双腿打颤,哪里还有半分羞涩,最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沈轻虞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容祈默默把头偏向一旁,在风中凌乱。
或许是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扰了云氏身边的徐嬷嬷。
徐嬷嬷拿着帕子着急忙慌快步走出来,语气带着埋怨:“哎呦,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青天白日如何发疯?惊扰了咱们夫人休息,我唯你们是问!”
彼时的小风小雨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地上吓昏过去的张管事听到声音一个惊醒猛然坐起身,嘴里还念叨:“鬼……有鬼……”
徐嬷嬷被地上的动静弄得差点跳起来,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随后一股无名火上来,拿着帕子的手抖如筛糠快要戳到张管事脸上:“我看你才像鬼,夫人病未痊愈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改明儿我就去道观请神婆为你做法事,把你身上的邪祟都送走!”
“徐嬷嬷,您别激动……”张管事身子后仰躲过徐嬷嬷戳来的手指,仍旧惊魂未定,声音皆是恐慌:“我真的遇见鬼了,小风小雨也瞧见了,我亲眼瞧见裕王和咱家小小姐出现府内。”
张管事说着手忙脚乱比划着,生怕慢一秒就被两个苦命“冤魂”拉下去陪葬,他还没活够。
徐嬷嬷脸色一变,拿着帕子的手一巴掌拍在张管事嘴上,声音大的仿若泼妇骂街整个国公府都听得见,“呸呸呸,满口胡言。夫人本就因小小姐之事伤心欲绝一病不起,哪儿能轮得到你这个把不住门儿的大逆不道戳人痛处。”
徐嬷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放低了些,“今日之事断不可传到夫人耳中,若夫人病情恶化,我饶不了你!”
张管事也冷静下来,发觉事情严重之性,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哽在喉间,呆呆的看着徐嬷嬷,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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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闹得整个国公府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已经悄然翻窗轻手轻脚做贼似的进了云氏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盖过了桌上开得依旧娇艳的紫罗兰香味,那是云氏最喜爱的花,如今连同主人一起被困于这狭小的一片方地,就算烈阳透过槛窗照射进来,也驱散不走令人压抑的阴霾。
床榻上的妇人脸色苍白如纸,唇也毫无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完全没了以往端庄贤惠的优雅体态,光是瞧着就让人心疼至此。
沈轻虞只觉心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痛到无法呼吸。
“娘——”她扑到床边,握住夫人消瘦的手,眼尾泛红,昔日眉眼间的狡黠此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容祈默默站在沈轻虞身侧,给人留出空间,既能给予安心陪伴,又能警惕旁人突然出现打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拢在她后颈,带着温热的触感,似是安抚,仿佛在说:别哭,我在你身边。
沈轻虞红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容祈,那眼神让人心都碎了,又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床榻上病重的云氏身上。
“娘,您醒醒,我是九九,您醒来看看我,我没死,我还活着……”沈轻虞声音轻颤,额头轻轻抵在云氏冰凉的掌心里。
不可否认的是,对沈轻虞来说,最初赶回来这个世界时,这里的人,包括容祈都只是个存在于某个作者笔下的虚拟人物,如虚无缥缈的过眼云烟,留不住,也无需留住。
她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现在,不知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还是在这个世界经历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她惊觉,内心坚硬的外壳早就在数不清的日夜交替间悄然崩塌,取而代之是一种对这个“虚拟”世界疯狂生长出来的血肉,经久不息。
云氏的指尖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灰蒙蒙的瞳孔被重病折磨得死气沉沉毫无光亮,气若游丝开口:“九九……是你吗……”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可身子却没一点力气。
“娘不是在做梦吧……”云氏眼眶瞬间通红,颤抖着手想触碰沈轻虞的脸颊,沈轻虞眼疾手快慌忙接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感受着云氏冰凉的掌心和自己脸上的温度。
“是我啊娘,我没事,我好好的,我和子吟都没事。”
容祈上前一步,对云氏俯身恭敬行了一礼,“夫人。”
云氏的眼尾终是落下一滴泪,像噩梦散去的失而复得,闭上眼睛:“哎……好,好孩子……”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她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平平安安的回家了。
宫里请来了御医给云氏施针开方子,让她好好调理身体,许是女儿平安归来,云氏用完药膳气色明显恢复了些。
府内下人也知晓了自家小小姐和裕王殿下并非“冤魂索命”,而是真的大活人,个个松了口气,尤其是张管事和小风小雨三人闹出那档子丢脸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自个儿埋了。
待不过片刻,容祈便被崇影差人来信说宫中传唤,容祈无奈与沈轻虞交代几句便匆忙离开。
与此同时,几乎是容祈前脚刚走,云衿雪后脚就悠闲的摇着扇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沈轻虞身后,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夹杂他戏谑的声音传来:“呦,这就望眼欲穿了?人都走远了,你这是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洞来。”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瞥了眼沈轻虞腰间挂着的香囊,眼神微闪,脸上笑容愈发玩味。
沈轻虞嫌弃的瞥了云衿雪一眼,不动声色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怎会在此处?”
被人如此嫌弃,云衿雪也不恼,反而夸张的捂住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沈轻虞,你这话说的,我们好歹是一同经历过大事的人,我来看望看望你不行吗?”
“大事不还是你引发的,罪魁祸首还演上瘾了。”
“罪魁祸首”云衿雪:“……”
他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摇着折扇饶有兴致的绕着沈轻虞转了一圈,嘴上打趣:“沈姑娘这张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不过我今日来找你,确实是有件大事要告知于你,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大事?”
沈轻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再说“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这下云衿雪笑容是彻底挂不住了,合上折扇凑到她脸前,气急败坏:“我好心寻你,你就这点反应?沈轻虞,你也太没心没肺了,真不知道容子吟那家伙是怎么看上你的。”
“不说我走了。”沈轻虞扭头便要回。
“哎——”见人要走,云衿雪也顾不上逗她了,连忙攥住沈轻虞的手腕把人拉回来,“你这女人,怎如此没耐心。”
见沈轻虞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他彻底败下阵来,松开手重新展开折扇摇了摇,“好好好,怕了你了,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关于陆长风的事。”
沈轻虞终于掀起眼皮看着云衿雪,“何事?”
“我查了他的行踪,最后是在——”云衿雪的目光落在沈轻虞身上,眼神复杂了几分,最终缓缓开口:“国公府断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