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醉》墨砚有辞

62、第六十一章 临危受命得兵符 朝堂之上，

　　小五的头上戴上了东方大人送的珠钗。宫里一时间流言四起，说是小五喜新厌旧、另攀高枝。为此，萧寒凝几天都不理小五，任凭小五怎么解释都没用，直到萧寒起进宫后亲自同萧寒凝说明，萧寒凝这才原谅了小五。
　　小五问萧寒起：“凝儿这样维护你，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你让她如何能接受？”
　　萧寒起语气冰冷：“我管不了那么多。”
　　小五小心地说道：“不若留萧峦一条性命，把他终身囚禁......”
　　萧寒起目光如刀，甚是骇人：“不杀他难平我心中之恨，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
　　小五不再说话，她知道劝他也是无用。她那时小，体会不到宫变的可怕，所以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劝他。
　　花窗半开，院子里烟烟霞霞的紫藤花树下，萧寒凝正在无忧无虑地荡着秋千。
　　小五的心中一阵哀伤。

　　几声蝉鸣，忽而盛夏。
　　赵大沱伤筋动骨一百天，待他康复归来时，良酝司已不再是他的天下了。
　　小五的背后有了萧峦和东方既白两座靠山，任凭赵大沱心中怨恨，可也奈何不得小五。
　　毕竟，现在的小五，已不是他赵大沱可以惹得起的了。

　　天气炎热，萧峦搬去青梧苑避暑。青梧苑建在云雾缭绕的山峰之间，苑外移植了数百株参天梧桐，遮天蔽日，将暑气隔绝开来。苑中多处用竹筒引进山泉水，泉水流淌，使得苑内的空气循环，带来丝丝凉意。
　　萧峦免了朝会，只每隔两日由萧寒起将奏折送到青梧苑，再将之前萧峦批阅完的奏折取回。
　　事实上，萧峦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这些奏折到了青梧苑便成了一堆废纸。臣子们也心知肚明，只每日在奏本上写些“愿今上圣体安康”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除了高士阁，萧峦带去青梧苑的还有小五和东方既白。
　　小五带了几十坛好酒，东方既白则带了数百名锦麟卫。

　　一日小五去给萧峦送酒，见门口只有小谷子在值守，便问道：“高公公呢？”
　　话音方落，就听见屋内传来萧峦的训斥声。
　　小谷子苦着脸道：“今上不知何故，龙颜大怒，高公公在里面小心伺候着，怕姑娘来送酒找不到人接应，特意让我在门口等候。哦，对了，王爷也在里面。”
　　小五把酒交给小谷子，低声说道：“小谷子，一会儿王爷出来了，就告诉他我在后山芙蓉池边等他，多谢了。”
　　“嗯！”小谷子接过酒，用力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寒起的身影出现在芙蓉池。
　　他眉头微皱，神色似有些不悦，见了小五，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
　　小五急忙问道：“我方才在门外听见萧峦在训斥哥哥，哥哥还好吗？”
　　萧寒起道：“多亏了你及时送酒过去，我才得以脱身，否则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究竟所为何事？”
　　萧寒起皱眉道：“倒不是因为我，萧峦今日心血来潮，随手翻了几本奏折，这一翻不要紧，其中有一本竟是上书奏请萧峦重新立相！”
　　小五大吃一惊：“何人如此大胆？”
　　萧寒起一脸无奈：“还能有谁，项廷均！”
　　小五无语道：“他的确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是啊，萧峦大发雷霆，说他心机太重，当即便要重责，我好说歹说才使萧峦撤回了旨意，只官降一级、罚俸一年！”萧寒起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五点头道：“这样也好，就算是给他点教训，这次只是降职和罚俸，下次可就是掉脑袋了。可好端端的，他为何突然又提立相一事？”
　　萧寒起又是一声叹息：“从前崔元辅在时，尚能替萧峦撑一撑局面，如今他一死，萧峦索性成了甩手掌柜，许多事不闻不问，任由臣下处置，许多朝臣是敢怒而不敢言。项廷均这个人，不困于流俗，不惑于蜚语，素履以往，独行其道，眼见朝局日益颓败，自然是要进谏的。只是他忘了，这龙椅之上坐着的，本就不是虚怀纳谏的圣君。”
　　小五忧虑道：“当初我们一心扳倒崔元辅，却不想除了他，却生出这样的后果。”
　　萧寒起淡淡道：“恶疮看起来只是皮肉之患，但病根却总是越挖越深，若是害怕就停止清理，那腐肉便会向内蔓延，迟早要蚀尽这一身骨肉。崔元辅结党营私，权压朝野，留着他，朝堂只会被他一人牢牢攥在手里。今日的乱象，不是除他而来，而是内里积弊早已沉疴难起。我们既然已经动了刀子，便不能半途而废。”
　　“这么说，哥哥心中已有了对策。”
　　萧寒起狡黠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办，就先回去了。”
　　小五稍稍宽心，道：“万事小心！”

　　十日之后，迎来大暑，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酷热的气息中。
　　北辽三万大军忽然来势汹汹，杀了大梁一个措手不及，先是将北境防线撕破了一个大口子，而后直奔世安，只半日世安城便彻底沦陷。
　　消息传到京城，又马不停蹄地传到青梧苑，正在芙蓉池边散步的萧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世安比邻盛安，若按此速度，不出两日，北辽军队便会攻到盛安城来。萧峦当即决定，摆驾回宫。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惴惴而立，却无一人愿领兵迎战。
　　北辽军队向来能征善战，且日常训练有素，个个都是精锐，而大梁军纪不严、兵将懈怠，从上至下早已涣散多年，与北辽对抗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昏庸的萧峦不知，纵使他以升官加爵承诺，可谁都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换。
　　萧峦暴怒，大骂道：“一群废物！整个大梁竟找不出一人能够带兵迎战北辽，养你们何用！”
　　又是一阵沉寂，大家把头埋得更低，年近七旬的兵部尚书曹术颤颤巍巍地进言道：“禀今上，那世安城是慎王的藩地，慎王领兵责无旁贷。”
　　文武百官一齐把目光投向萧寒起，这目光中有质疑，有嘲笑，有不屑。
　　萧寒起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前来，大声说道：“儿臣愿领兵出征。”
　　萧峦犹疑道：“屹儿，你从小在乡野中长大，可懂得用兵之道？”
　　萧寒起从容说道：“禀父皇，儿臣虽未习过兵书兵法，但之前与十七军交手时亦悟得些许克敌之法，如今事关大梁危存亡，儿臣身为天家血脉，理当率先士卒，纵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萧寒起一番慷慨之言，使得萧峦大为感动，他大手一挥，定音道：“好！朕儿萧寒屹听令，朕以大梁之主，授你虎符，命你挂帅出征，定要斩尽贼首，收复世安，以振我大梁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