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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寒刀掠影雨惊风 项廷均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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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湖面之上,华灯初绽。
盏盏莲花灯,若流萤逐波,又似碎星落于玉盘。微风拂过,光影摇曳,与亭中烛火相映成趣,如梦似幻。
湖心亭中,人影幢幢,笑语晏晏。酒樽频举,觥筹交错间,夜色已深。
萧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显然腿脚已经不听使唤,在高士阁的搀扶下回去休息了。
萧寒起看了看醉倒的萧寒凝,对小五说道:“小五,凝儿就劳烦你送回凝月阁吧。”
小五没有回答,只直直地看着萧寒起,却见他已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是今晚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小五不明白,萧峦都已经离开,凝儿也醉得不省人事,他为什么就不能跟自己再多说点什么呢?
萧寒起目不斜视,缓缓地向着廊桥走去,可经过小五身边时,却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不要心软!”
小五回过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夜幕中,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寒意不止来源于萧寒起。
湖面上的莲花灯明明灭灭,时而聚拢在一处,时而又快速地分散开来。
小五轻叹道:“原来是起风了......”
萧寒起走出宫城时,夜幕暗黑得已似一方浓厚的墨砚。
身后的宫门缓缓闭合,他翻身上马,一头便扎进浓黑的夜色中去了。
这一夜的强颜欢笑和假意奉迎,让萧寒起疲惫不堪,可他不能歇息,因为今夜,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风声大作,狂风裹挟着沉重的雨点砸在萧寒起的脸上,砸得他睁不开眼睛。
长街上空无一人,急促的马蹄声被密集的风雨声彻底淹没。萧寒起心中莫名地涌起不安,他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雨水,双手紧紧握住缰绳,不住地催促着马匹,只想跑得再快一些。
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天幕,长街上霎时亮如白昼。萧寒起只听得□□马一声悲惨的嘶鸣,随即便向前重重地栽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借势向前翻滚出丈许,还尚未起身,便瞧见一柄泛着寒光的刀锋迎面向他劈来。
萧寒起手无寸铁,只得旋身避让,那刀刃冷不防砍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暗夜风雨中,杀机重重,萧寒起心知不可久战,慌乱间摸到一根断木,便朝着刺客狠狠挥去。
木棒不偏不倚正中刺客的手腕,他一时吃痛,握刀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萧寒起趁机起身逃走,可跑了没多远,就觉得小腿上似被什么锐物猛地一击,随即袭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低头看时,一柄匕首深深地刺入小腿,鲜血汩汩涌出,交织着地上的积水,一片猩红。
刺客向着萧寒起步步逼近,终于停在了他的面前。
萧寒起咬牙问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刺杀本王?”
刺客阴声说道:“交出兵符,可饶你一死。”
萧寒起一声冷笑:“原来是崔元辅的人,想要东西自来同我商量便好,何必吃相如此难看?”
“废话少说!”刺客举起手中短刀便向萧寒起的腰腹直刺下来。
萧寒起侧身一个翻滚,刀刃擦着胸膛划过,撕开半幅衣襟,血水瞬间涌了出来。
他迅速从胸口掏出一个蛇皮口袋,拼尽全力向刺客身后的雨幕中掷了出去。
待刺客从雨中找回那蛇皮口袋再回过头去找萧寒起的时候,他早已没了踪影。
城东,项府。
已是亥时三刻,大雨倾盆。
项廷均衣衫整齐地坐在前厅,围炉中的炭火已化为白色的灰烬,壶中的茶水也已凉透。他抬头淡然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便又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嗒嗒嗒......”终于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项廷均忙放下书卷,撑伞去开门。
然而来人却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项廷均疑惑道:“凌侍卫?怎么是你?”
凌尘立在门口,急急问道:“项大人,我家王爷可在你府上?”
项廷均摇摇头:“今日散朝时,王爷说有要事要来府上与我商议,可我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到王爷。”
凌尘道:“今日是公主生辰,今上设家宴为公主庆贺,王爷进宫前告诉我,说宴会结束后他要去一趟院判府,兴许会晚些回来,可都这个时辰了,宫门早已下钥,王爷他会哪呢?”
项廷均皱眉道:“是否今夜留在了宫里?”
“不会!”凌尘斩钉截铁道,“王爷从不在宫中过夜,且若是真的留在了宫里,王爷定会派人到茶楼通传一声的。”
“也是......”项廷均思忖片刻,道,“走,我随你去寻一寻王爷。”
项廷均话音方落,就见凌尘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凌侍卫,你怎么了?”项廷均问道。
凌尘无声地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指了指。
项廷均顺着凌尘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正紧紧抓着凌尘的脚踝。
项廷均俯身查看,忍不住一声惊呼:“慎王爷!”
翌日清晨,雨霁天晴。
早饭时,萧寒凝看着小五眼底的两团乌青问道:“姐姐昨晚没有睡好吗?”
小五揉着太阳穴叹气道:“风碾树梢,雨打窗棂,吵得我心烦意乱,一夜都没有睡好。”
萧寒凝笑道:“我昨日多喝几杯,睡得可踏实了呢,若不是晨起时瞧见满地的落花,竟不知昨夜的风雨竟这样大呢。”
萧寒凝见小五仍不舒服,便道:“姐姐今日就不要去良酝司了,吃完了早饭再回去睡一会,父皇那里我来说。”
小五方要婉拒,就见萧寒凝的婢女冬蝉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公主,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样慌张,没见我和姐姐正在用膳吗!”萧寒凝皱眉斥道。
冬蝉低了头,急急说道:“公主,王爷昨夜遇刺了!”
“什么!”小五与萧寒凝异口同声。
萧寒凝疾声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冬蝉答道:“奴婢方才在门口见到了小谷子,是他告诉奴婢的。”
萧寒凝心里一沉,道:“小谷子是高公公的人,这消息是确定无疑了。”
小五缓了缓心神,问道:“小谷子可有说,王爷现下如何?”
“哦,说了说了,说是救治了一夜,现下虽已无性命之忧,但伤势过重,人还没有醒过来。”冬蝉说道。
萧寒凝问道:“可有抓到刺客?”
“还没有抓到,不过听小谷子说,今日散朝后,今上要留崔丞相和项廷均大人问话,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冬蝉答道。
一听到崔元辅的名字,萧寒凝立时火冒三丈:“崔元辅!就知道是他!我这就去找父皇好好分说分说!”
小五连忙劝道:“公主,此事暂无定论,况且还有项大人在,你这样贸然前去,万一惹怒了今上......”
“还要什么定论,满朝官员谁不知道那崔元辅与皇兄不睦,之前是上书弹劾,如今都敢明目张胆地杀人了!这件事情我务必要为皇兄讨个公道!姐姐,你随我一块去!”萧寒凝不由分说,拉着小五便急急前往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