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醉》墨砚有辞

51、第五十章 身世大白惊众人

　　第五十章身世大白惊众人
　　暮色湮没最后一丝红霞，偌大的宫城霎时陷入无边的静寂中。
　　小五蜷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悬在宫墙上空的一轮明月，心中一片糟乱。
　　她不敢睡，因为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能浮现出萧峦阴晴不定的面容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宫女。
　　君王心思，深似幽渊，难以揣测。稍有不慎，触怒天颜，便是大祸临头。须臾之间，小五就明白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向来自诩聪明，可现在她却不知自己在这样的处境中会活到几时。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的坊间正是热闹，饭菜飘香的酒楼，丝竹声声的乐坊，灯火阑珊的街巷.....还有南风和骰子他们的陪伴，可在这深宫之中，有的只是无尽的长夜与寂寥。
　　她万分后悔，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为何要与南风吵架？明明是自己理亏，却为何执拗得不肯对他说一声对不起？一如宫门深似海，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小五心中悲切地想：南风，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会不会为我担心呢？

　　“叫我如何不担心！”南风冲着瘫坐在椅子里的萧寒起怒吼道，“你怎能把小五留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中！”
　　“南风兄弟，你先冷静冷静......”夏清风忙过来劝解，可话未说完，就迎上南风像是要喷火一般的眼睛，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冷静？你们叫我如何冷静！现在被困在宫里的人是小五，是我的命！而我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萧寒起垂头道：“是我不好，我该死......”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萧寒屹，你就算是以死谢罪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南风看着萧寒屹，当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萧寒起仍旧垂着头，似中了邪一般喃喃自语道：“我该死，我怎么就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没有料到，还是早就料到。萧寒屹，你骗得了小五却骗不了我。你以小五的名义大张旗鼓地买宅子，不就是想引起萧峦的注意吗？你处心积虑地把小五暴露在萧峦的面前，不就是想把她送进宫去做你的眼线吗？你当初答应过我不再伤害小五，可如今你言而无信，为了一己之私利用那么信任你的人，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南风几乎失去理智。
　　“啪”的一声脆响，萧寒起将桌上的茶盏掼在南风的脚下。
　　他一改方才的颓丧，缓缓抬起头,望向南风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凛厉。
　　南风怒视着他，正想要听听他接下来会说出怎样的冠冕堂皇之词，却听见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小五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她是我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亲妹妹！”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萧寒起扶着桌角站起身，声音嘶哑得似砂石在心头磨砺：“我的名字叫萧寒起，小五也是有名有姓的，她叫萧寒止，我与她是一奶同胞，萧峦并非我的生父，而是我的叔父，二十年前他发动宫变，害死了我们的父皇母后。那时，我才七岁，而小五还是襁褓中的婴孩。我为了躲避萧峦的追杀，把她送到文师父那里寄养，想着若是自己能够活下来，等风头过去了，再去栖凰山与她团聚，可谁曾想，这一别就是二十年......后来的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萧寒起，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可置信。
　　夏清风第一个回过神来，向着萧寒起轻声说道：“清风恭喜王爷兄妹团聚。”
　　那轻软的声音里听得出有一丝轻松和欣喜。
　　“你我少年时便相识，是并肩作战的袍泽，更是无话不说的知己，对于你，我一直是十分信任的。没有告诉你只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希望你不要怪我。”萧寒起解释道。
　　萧寒起的一番话让夏清风湿了眼眶，她忙道：“我怎会怪王爷，替您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们兄妹刚刚团聚，如今又要分开。”
　　萧寒起默然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凌尘。
　　凌尘立马单膝跪地，道：“凌尘誓死追随王爷！凌尘的命都是王爷给的，不管王爷是谁，我都只认您这个人。”
　　萧寒起重重地点点头，赞许道：“不愧是我萧寒起看重的人！这些年你跟随我出生入死，忠心可鉴，没有告诉你真相，是觉得你年纪尚轻，正是大好年华，若是我身份败露，你还能免受牵连。可如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萧寒起终于转身看向南风，夏清风和凌尘也一同把目光投向南风。
　　他张了张口，声音忽然卑微得近乎尘埃：“南风，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人，为了复仇做下许多为人不齿之事，但小五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就算再禽兽不如也不会利用我的亲妹妹。如今她身陷险境，我比谁都难过。可是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就一定说到做到。宫里面我都已打点妥当，而且还有凝儿帮忙关照，绝不会让小五受半点委屈！”
　　萧寒起的话字字句句都情真意切，可南风听来却觉得虚伪而可笑。
　　他定定地望着对面的萧寒起，眼神如刀，似要戳穿他的胸口：“是啊，你们是亲兄妹，血缘亲情，你怎会害小五？可萧峦与先皇亦是亲兄弟，谁又能想到他会为了皇权不顾手足之情，对自己的亲兄弟痛下杀手呢？”
　　“南风！你怎敢对王爷无礼！”凌尘怒斥道，说着就要上前，被萧寒起抬手制止。
　　夏清风缓缓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说道：“南风兄弟，我知道你还未消气，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你冷静想想，你这样对王爷，小五她知道了会好过吗？王爷是她唯一的亲人，你又是她最爱的人，她会愿意看到你们两个反目成仇吗？再者，小五决定要追随王爷到盛安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这是要与王爷共进退啊。”
　　南风眼中的凌厉渐渐褪去，他缓缓垂下眼眸。
　　夏清风回头与萧寒起对视一眼，又接着说道：“南风兄弟，王爷需要你，小五她更需要你，她现在一个人在宫里已经很艰难了，我们不能再让她忧心了，你说呢？”
　　南风眉头紧锁，良久，才一步一步地走到萧寒起的面前，咬牙说道：“我只一个要求，希望王爷能让我和小五再见一面。”
　　萧寒起未置可否。
　　“南风，你不要太过分，皇宫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吗？”凌尘气愤说道。
　　南风目不斜视地看着萧寒起，突然笑得很轻蔑：“这世上，还有你慎王办不到的事情吗？”
　　萧寒起咬牙应道：“我答应你！”
　　“我会信守承诺，助王爷心愿达成。”南风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