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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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之后，为了方便出门完成任务，宁折找了个借口告别家人，去了顾恣闲那里住。
这里是实施清灵计划的B世界驻A世界总部，宁折可以专挑那些最难杀的灵出任务，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毕竟宁折再厉害，也需要给其他异能者锻炼和成长的机会。偶尔他还会在东侧大厅传授一些独到的异能战斗经验。
台上的黑发青年，身材劲瘦高挺，穿着有些厚度的冷白色卫衣。
这件借来的上衣比宁折的身量要大一圈，衣服上是他所熟悉的，顾恣闲身上的味道，如极北之地的雪原上，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前的凛冽，孤寂。
漂亮的脸上挂着一副磨损痕迹颇重的黑框眼镜，挡不住男生脱俗，又渗着冷感的骨相。下身搭配朴素的做旧牛仔裤，基本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装扮。
经验分享完后，这位‘临时老师’依然被‘热情的学生’围堵在台上问东问西，显然，大多数问题都与宁老师的私人情感生活密切相关。
人群终于在宁折明显的不耐烦中渐渐散去，他弯身捡起被挤得散落地面的纸质资料，再抬头，第一排的座位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气质极为特殊的男人。
他一身的立挺的棕赭格纹西装式大衣，一双长腿动作分外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与此同时，面前的书籍悠悠翻过一页。
眼前是再平和不过的场景，但莫名地，宁折总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比恶灵更危险的气息，对于郑观火，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总有秩序不受控制的混乱感，简单来说，宁折并不想靠近郑观火这种疯子。
真是纳了闷了，宁折头皮发麻，如临大敌，“你其实完全不应该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俗话说日久见真心，有这个时间不如用来关心一下自己喜欢的人？”
郑观火盯着宁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在说什么？我是来这儿找我师父的，但是……”
“你的命格很有意思，化忌冲命，凶星成格，‘生处劫空，犹如半天折翅’，抱歉，我只是很好奇，这么凶的早夭之命，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仅引用部分命理学名词，具体分析纯虚构，仅为情节需要，切勿当真！！！）
一团过上了退休生活的电子数据吓得摔下摇椅，系统怪叫出声，【他怎么知道？！】
没错，按照郑观火的说法，宁折这个身份的原主人命格的确凶，甚至还没出世就已经夭亡！被派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系统于是借用了这个身份，让宁折合理地诞生。所以说，宁折的父母其实也是宁折生理上的父母，但宁折和原主的关联，只有命格相同。
宁折却生了些兴趣，“这是你的异能能力？”
郑观火靠上椅背，摇了摇头，“我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出生日期，精确到秒的。”
“看来你这……不怎么样啊？”手上的笔旋转出漂亮的圈，宁折笑得戏谑。
【系统：喂喂这种调查没问题吗？】
“不，我的命理之术不会有错，显然……”
‘出错的是我？’宁折替他在心里补充，但显然，大多被铁口直断即将有血光之灾的人，并不会自杀来附和。
“看来，将来有机会我应该学习一下这种神奇的术法。”
这两个人居然可以平静交流，系统目瞪口呆，虽然两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这时屋外传来急切的奔跑声和对话声。
“顾团长，N国中南部大片无人区突然爆发多次集中性灵潮！这里是被派去执行任务，至今失联的异能者成员名单……”
“向星祈？！”宁折下意识看向郑观火。
向星祈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们小队几个人被拆开去各处执行任务，宁折只知道最近向星祈的排名一直在不断升高，其他的并未过多关注。
然而郑观火的表现也很奇怪，难道他不应该表现得更加焦急，更加担心一些吗？
郑观火合上书，单手插兜绕出长桌，“走吧，队长，我和你一起去救人。”
这人没毛病吧，精神分裂？“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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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给我干到国外了？”
直升飞机发出巨大的噪音，滑动舱门打开后，剧烈的风浪灌进机舱，宁折的发型被重塑成了某种不羁的风格。
而一群会飞的异能者乘坐飞机抵达上空的原因也很简单，异能者的异能并不是无限的，没必要浪费在无意义的赶路上。
宁折也不去抓着门框旁的结构梁，径直毫无保护措施地站在风口，他一手摘下墨镜，远眺下方的情况，“很不妙啊。”
高空之下，入目最显眼的是团团由烟灰石屑构成的云，厚重的云连接天空和地面，遮天蔽日，从那里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隆声，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嗡鸣和嚎叫声。
这些浓黑色的云携带着巨额热量持续向外扩张着，像极了火山爆发形成的火山云，但高空云层中不时膨胀露出猩红粗长的血丝，云中交织闪映的红色电光绘成一个个诡异恶心的图腾，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更为不祥的结果。
事件中心被黑云覆盖，显然只有亲自深入才能探明里面的情况，而在巨云脚下的几条公路上，甚至还可以看到开足马力逃命的车辆和玩命甩开蹄子狂奔的野生动物比赛跑。
‘火山云’外围已经开始出现不少异能光芒，这说明……
“看来灵潮已经扩散到这么远了？”
新鲜出炉的发型被后方伸出来的一只手揉乱、捋顺，宁折抓住那只摸向耳垂的手，回头看去。
戴着同款墨镜的顾恣闲蓄意勾引，朝宁折做了个痞中带帅的笑，反手握回宁折的手。
手心好热，“都安排好了？”
“嗯，我们可以出发了，去那团黑云的中心。”顾恣闲遥遥指了指。
宁折点点头，忽然顿住，这样的场景，他和顾恣闲好像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从初见的那只蓝丝绸，到玉露山庄的义无反顾，以及后来对战最让人绝望的金风镇……他们已经并肩作战过许多次。
和从前那些孤军奋战的日子相比，【系统，我想，这种感觉也很不错，我喜欢这个世界】，其实是非常不错，其实……宁折抿着嘴唇绷着脸。
腰间被人戳了戳。
风声很大，顾恣闲便也大声：“喂，你在想什么色色的事？”脸这么红，眼神又水润又含春。
“我才没有！”宁折羞恼十分，随即一跃而下！“哼，走了！”
直升机或军机上下饺子一样跳下来一批又一批的异能者，化作一道道抛物线去往分配的目的地。
整个地区按照距离事件中心的远近，划分为中心，内围，外围三个活动圈。
外围主要有少量逸散出来的灵，大多形单影只，基本上可以直接绕过，被派去的是异能能力较弱的异能者。
内围由许多个异能小队队员之间合作处理避不过去的灵。
而派去中心深入探查的，都是世界各地最顶尖的异能者，需要在最危险的环境单兵作战，宁折也是其中一员。
“此次行动不为杀灵，只为搜救，不要恋战，速去速回！”
“是！！！”
宁折将异能粒子裹满全身，一头冲进黑云之中，在历经二三分钟的黑暗过后，视野突然明亮，却又被覆盖一切的血色占满——类似于一种立在太阳下闭上眼后'看到'的色彩，但比那更深更幽暗，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肉囊、肉袋子里。
宁折伸手探了探，异能在肉眼可见地疯狂消耗着，倘若是普通人，恐怕刚进入这里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可见这‘肉囊’中可怕的腐蚀性。
头顶的高空中，盘根错节的血丝覆在‘肉膜’内壁上，一吸一呼地鼓动着、蜿蜒攀爬，仿佛有生命一般……不，不是可能有生命，宁折认为，这朵巨大的云，其实就是一只灵的躯干！
黑云一样的外壳释放高热能量，具有攻击性，而被圈进它躯干内部的生物，更像是直接自投罗网进了灵的消化器官，如果给时间任由其生长，吞下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
昏红的环境中，依稀能看见一些房屋街道，地上的草坪光秃秃的，远处的小山包上同样寸草不生，四周看不到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活物，果然，有生命的物体都像凭空升华了一样。
宁折心下沉了沉，搜救目标范围大大缩小了，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异能者还能用异能撑一段时间。
向星祈会在这里吗？
宁折在自己负责的区域上空来回折返搜寻了十分钟，依然一无所获，沿途遇到不少发现宁折后凶猛扑上来的灵，都被他轻松躲过。
身后传来小型爆炸的响动，宁折眯起眼，那是异能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种环境里颇为醒目，在他的注视中，从屋檐下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削修长的男人。
宁折神色一变，“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郑观火。”
郑观火脚步微顿，凤眸中闪过暗光，随即从善如流道，“的确，我被分配在内围C4区3组。”
“但我的异能告诉我，阿祈正被困在这里。”
郑观火伸手一挥，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凭空浮现在二人眼前，散发着白金色的光晕，说是镜子，其实说成透镜更为贴切，没发动时则像个白金色的华丽雕花镜框。
注入异能后，白金色光芒被锢在镜框中，如海浪般波动起伏，渐渐显出图像来。
不甚清晰的画面中，向星祈死死捂着左臂紧靠在砖墙后，满是血迹泥土的脸上杀意森冷，目光狠厉，显然已经经历过一场鏖战。
对面高塔隐蔽处蓝色巨弓缓缓拉动聚拢寒芒，而在向星祈一墙之隔的身后，几个画风童趣还是果冻色系的灵，正duang~duang~Q弹地挪着步子靠近，有人也许会觉得可爱——如果它们不是比一层楼还高，正面占满身躯的大脸十分拟人，并且大张着深渊巨口的话。
最后一个画面，蓝色流星箭矢精准刺裂了第一只靠近的蓝绿色果冻灵，但同时，在向星祈的头顶上方，另一只粉色的灵正从墙头探出半截躯干，大嘴正对上下方人类的头颅，就在即将咬合时画面戛然而止！
“我的异能等级还比较低，只能预知单个人在5分钟之内，零星几个瞬间的图像。”郑观火垂眸自嘲道，“这点用处，还不如我自己算来得及时。”
宁折心下思忖，‘他可能也是救人心切’，没错，先不必计较郑观火的擅离职守，救人是首要的，于是他便道，
“不，预知画面里这种房屋建筑形式我在北部边缘那里看到过，只要朝那个方向寻找，几分钟之内一定能找到向星祈！”
果然，在北边另一位异能者负责的区域，二人发现了正在和几只灵恶战的向星祈，显然他也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宁折赶到时，他刚从围猎中撕开一道口子，身后没杀掉的灵依然穷追不舍。
两道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影子以N字形穿过灵群，数十个爆闪后胜负已分。
【好强……】不愧是被神明青睐的人。
【莽夫而已。】
【心跳太大声了。】
【……专注计划，不要被他影响。】
【放心吧，实验很成功，下一次，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阿折！”向星祈猛然抬头，望过来的眸光亮得惊人。
“还能自己走吗？”
向星祈摇摇头，“只是手骨折了。”
“这里不宜久留，我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路上向星祈才解释了自己为何被困在这遥远的海外，为了更快提升对异能的掌握，达到层级上的突破，他这段时间一直特意在国内外接高难度、高危险性的清灵任务。
当然，这其中一系列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不可能宣之于口。
从那个雨夜开始，他习惯了通过不断的杀戮宣泄近乎暴虐的疯狂情绪，他变得越来越不怕死，甚至真切地相信，哪怕受伤也好过闲下来后净是酸痛与焦灼的烦乱情绪。
他像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只能在后悔的思绪中反反复复模拟着游戏成功的可能。
这次向星祈照样依照任务指示来到N国，这里地面平坦广阔，人口稀少，野生动物也许数量都大于人的，但根据调查，附近出现了十只以上灵的踪迹。
负责疏散并保护居民的向星祈，当时正带着最后一批人撤离其他异能者战斗的区域，突然天地变色，头顶的高空仿佛罩下了巨大的笼子，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几个人瞬间凭空消失！
仿佛只有飘散开的几缕白烟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是处于时刻警惕中，周身不间歇运转的异能救了他一命。
这种攻击对普通人来说是必死，异能者需要消耗异能抵抗，但对灵貌似完全没有作用。
因此在周围突然冒出来一只又一只灵时，向星祈险些没反应过来……后来他好不容易从灵群里脱离出来，却又被几十只灵穷追不舍，直到被找来的二人救下。
宁折将向星祈和郑观火一路护送出黑云团，交付给内围C4区郑观火所在的异能小组，治疗系异能者围上来处理向星祈的伤势，郑观火则顺势归队。
宁折仍在沉思，能召唤灵潮的金风镇的的确确已经消失了，而灵出现之前也没有血河，难道这些灵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按照他的认知，只有天心玄金这种神器才能做到，但之前他拥有的那个天心玄金被用来阻止西城市的脱离，已经不存在于世了。
除此之外，顾恣闲手里应该还有一个。
“这些事发生前，就是天上的盖子出现之前，周围有什么异常吗？”宁折看了眼男生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垂眸问道。
向星祈仔细回想半晌，突然仰头望向宁折，“当时为了疏散人群，各条公路都设置了路障拦截车辆，但有一辆超速驾驶的布*迪不顾劝阻撞飞路障，冲进了被圈出来的危险区域。因为情况紧急，领队的异能者认为不要浪费人手在单个人身上，所以……”
“对了，好像还闪过一道金光！”
“宁折，你去哪！”向星祈焦急起身，试图跟上去。
宁折摆摆手，“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他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
向星祈眼中星星点点的暗蓝色幽光黯淡下来。
“让他去吧。”郑观火盯着宁折的背影，目光沉沉，“就算……应该早就死了。”
向星祈奇怪地看向自己的发小，“你说什么？”
“没什么，”郑观火对他笑了笑，解释道，“宁折他本来就要在最中心的区域执行任务，我们去了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
一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宁折用异能联络器向顾恣闲说明了他收集的情况信息，便打算去灵出现最多的事件中心一探究竟。
宁折贴着起伏鼓动的‘天花板’飞行，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这猩红的‘肉壁’，甚至没有攻击他，这力量设计得很鸡肋啊。灵的能力终归是比较平衡的，既然拥有堪称变态的腐蚀能力，那在其他方面总会有所欠缺，比如移动性，防御性……
然而下一秒，刚刚还触手可及的穹顶突然向上延伸上百米！从宁折的位置往上看，就像站在黑漆漆的洞底，更糟糕的是，笼罩的范围直径也在同一时间急剧扩大！
这意味着内围许多人将失去性命！重伤或异能见底的异能者、来不及撤出的普通人……宁折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严肃神色。
系统偷偷觑他一眼，果然，宿主闯祸了。
【咳咳，宿主大人，现在怎么办？】反正任务已经做完了，只要一声令下，它立马就能带着宿主脱离世界原地跑路！
【怎么办？等着就好了。】
？
话音未落，只见依然还在生长的血肉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交叉裂缝，随后大裂缝又衍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裂缝，这只遮天蔽日的灵就像一座正在拆建的危房，几片碎屑瓦砾掉落后，大片大片的墙皮开始剥落，最后是整个房梁结构轰然倒塌……天光大亮，在废墟散落的背景后，几道白色的尾迹滞留在一片澄蓝中。
所有人都被事件中心浩大的动静吸引注意时，始作俑者宁折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还好我下手快，早说过了吧，最好不要给对手攻击的机会。”因为这一下可能就要了命。
“当没有明显的目标（主将）时，为了方便行动，当然要先处理掉能打出群体伤害的敌人！傻子才会想不到这点吧。”宁折又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在触摸时已经发动了异能吗……没想到，宿主的异能，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除掉了惹人嫌的东西，宁折立刻钻进灵最多的那片区域，贴地飞行。
出现了金光？那么这里一定也出现了西城市那样，和B世界融合的区域，随即源源不断的灵被吸引了过来。
那么，那个将天心玄金带来这里的家伙，是否会依然在融合区？
就在这时，哒，哒，哒——
空中传来阵阵空灵优雅的马蹄声。
哦？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宁折眯起眼凝神看去，地面上，那些没有飞行能力的灵居然在拼命慌张地逃跑？
地面迸裂，一条橙红的裂缝，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穿过铺设的沥青公路，那道深不见底，仿佛直接连接地心的裂缝，将土地分成两个板块，将两边的生物也彻底隔开。
跑得慢的掉进去后的下场不言而喻，然而，哪怕是有飞行能力的灵，但凡没从裂缝正上方逃开的，全都中了邪一般直直坠落。
仿佛物理定律在这条缝隙上已经失效，这里，从现在开始，是它的规则说了算！
全神贯注观察情况中的宁折，一恍神，猛地惊醒，那道缝隙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不对，分明是他在无意识中自己靠近了裂缝！
这个东西居然还有精神攻击？！
这就是传说中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杀器？！管你是敌人还是同类，碰上它，只有一个字，死！
换句话说，拥有该能力的这个家伙完全就是冲着收割脑袋来的——别管是谁的脑袋！
裂缝像有着追踪能力的奇诡触手，死咬着宁折的方向不断伸长，炽焰红光迸射而出，显然，它的首要攻击对象仍是人类，宁折干脆躲进灵群中，遛裂缝的身法颇为灵巧，不过他身后逃命的那些灵就惨了，宁折逃到哪里，哪里就死一大批灵。
于是，在这片异国土地上，一个杀灵如麻的异能者，居然在和许多灵一起逃命，堪称一大奇景。
地上裂缝的蔓延攻势缓缓平息，然而，宁折的内心却丝毫无法平静下来，密密麻麻的灵群中，他分明看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宁折拧起眉头，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个人是他很熟悉的人，一个本应绝无可能出现于此的人！
那张脸，是万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成为了异能者？那道金光，会和他有关系吗？
然而，当宁折想要靠近时，那张脸却呼啦啦一溜烟跑远了。
“喂……万衡！”
宁折一边劈砍着扑上来送死的恶灵，一边紧追不舍，追着那道身影进入一座废弃的冶炼工厂。
这里仪器众多，地面上是各种功用的大型冶炼池，宁折轻轻拂开落满灰尘的蛛网，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墙角的一面墙上，万衡的影子正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万衡，是你吗？”
终于，越过半人高的钢制反应炉，他看到了……万衡的侧脸。
“别过来！”墙角的万衡匆忙别过头挡住自己的脸，他的声音近乎嘶吼，发出了几乎让声带撕裂的哀嚎，“不要看我！”
“喂，你跑什么……”
钢炉从视野里消失，场景空阔后，视线中心是一滩腐绿流脓的丑陋怪物，也许是因为宁折的到来而受了惊吓，它本堆积蜷缩在墙角的身躯颤抖着竖立起来，皮肉和黏液窸窸簌簌往下掉落，像一座层层叠叠、没有骨骼的皮肉山。
在那座山顶，宁折看到了万衡的脸，准确来说，是半张脸，另外一半头颅已经被这绿色生物腐化，一直往下流，属于那个人类万衡的身躯，唯有半张脸和左臂扎根在肉山上。
一个多月前还笑着说要休学的青年，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我会带你离开，”宁折抓住那只左臂，转而用双手握住他的手，好似这样就能传递力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万衡，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恐怕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同类变成这幅可怖模样，都是无法保持冷静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相熟的同学、朋友。
仿佛认命了一般，那半张脸上的眼睑终于打开，人类的瞳孔在眼球上转了一圈缓缓归位，定定凝视着宁折的脸。
光线将空间切开一个斜角，怪物躲进阴影里，它的模样较之童话里的恶龙和野兽更丑陋，更不堪。它的瞳孔里，集齐世间一切美好词汇的人类勇者在暖阳下探出手……
阳光……真温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流涌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