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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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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们快些回去吧。”春杏说着,顺势蹲下身,轻轻拍掉江篱裙角的草屑。
江篱看向春杏:“杏儿,咱们再待一会儿,就……”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的眩晕裹着冷汗涌了上来,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倚靠在连廊门洞下。
春杏见江篱倚墙缓神,连忙上前搀扶,急声:“小姐,又头疼了?”
江篱轻“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扣着门洞的青砖缝,努力平复着身体的不适。随着眩晕感渐渐减轻,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淡金色涟漪。
是今早就出现过的牌灵指引——高塔正位,星星逆位!
哪怕不是初见,哪怕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江篱再看见这两张牌,还是不由心惊。
因为这是她穿越后所见的最为不祥的牌面!!想到这,呼吸不禁急促了些许,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闪过。
——
江篱原是名塔罗牌师,凭借手中一副内蕴牌灵的古塔罗牌,经营一家占卜店。那是一日午后,当时阳光透过店门的蒂凡尼玻璃,在木地板上撒下一片七彩光斑,她正盯着那些光斑出神……
猝然,一股草木香飘过,地上的光斑被阴影遮挡。江篱抬头,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站在桌前,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声响,门上的水晶风铃也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江篱没出声,也没动,一双眼充满戒备地看向对方,四下里静的落针可闻。
在这诡异的寂静里,男人声音沙哑像是隔着层雾:“我要你为我占卜未来三十年的运势。”
虽说多年的占卜经历里也碰到过几个怪异客人,但眼前这人…口罩和墨镜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嗯…强烈的不适感。
想了想江篱开口:“抱歉,现在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了,不营业了。”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江篱的话,只是静静伫立着。
半晌,才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锦盒。随后,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森然的氛围,男人自顾自开口:“你若能为我卜算,不仅有丰厚酬金,这玉佩也一并作为此次占卜的报酬。”
江篱依旧打算拒绝,她并不想跟眼前人有过多交流。
可一个抬眼,目光触及玉佩上奇异的纹路,一种没来由的悸动却涌上心头。
她回忆过去,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物,可玉佩纹路那股让人难以抗拒的熟悉感,让她纠结不已。
拒绝……还是……接受?这种矛盾的感觉持续了几息。
最终,还是对未知的探寻欲望占了上风,深吸一口气后,江篱答道:“好。”
点燃熏香,烟雾袅袅升腾,她有条不紊地将塔罗牌铺开,并逐张调整间距,好让每张牌的暗纹一一对齐,这已是职业习惯了。
不过此刻她全神贯注于桌面卡牌,全然不知卡牌里那些反扣的宝剑牌正悄然异动。
「宝剑牌面下的道道剑锋整齐划一地指向了面前男人」
待卡牌交叠成一道完美的弧扇后,江篱在中心牌背敲了敲,抬眼看着男人,示意他抽牌。
男人没动,气氛一时有些焦灼,江篱就那样直直看着他,虽说有墨镜阻挡,但那道视线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几分钟过去了,就当她快要撑不住,准备开口时,男人动了。
他的手朝桌面伸去,指尖刚碰到牌面,牌灵空洞的声音突然在江篱耳边响起:“时间到了,该是你了。”
江篱身形一颤,未等做出什么反应,桌上卡牌骤然闪烁光芒,交织成一片片神秘符文,她只觉一阵目眩神迷,光斑和符文刹那间扭曲。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玉佩相击声,叮…叮……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般萦绕在她耳边。随着玉佩相击声越来越清晰,她眼前光芒大盛,接着就失去了对当下环境的感知。
等再次醒来,己成了景朝廷尉江衍之的独女「江篱」了。因早产缘故素来体弱多病,江父江母无不悉心照料、细心呵护,江母更是特意钻研药理知识,只求她能平安顺遂。
而自两岁穿越至此已过六年,六年朝夕相处,江篱早已将他们视作亲生父母。要不是牌灵会在眩晕过后时不时出现,给她指引「方向」,怕是都要忘记自己是个穿越者了。
——
随着眩晕感的渐渐消退,江篱回过神来,看着在眼前浮现的塔罗牌面,眉头紧锁。塔罗牌每一张的寓意,她都熟知。
·“高塔正位”往往代表着剧变、危机与打破旧秩序。
·“星星逆位”则暗示着希望的破灭、迷茫与失去方向。
这两张牌组合在一起,无疑是极其不祥的征兆!可牌灵解读并非绝对,其中往往还暗藏着各种微妙的变化,她一边思索一边凝神细看牌面。
蓦然!!
她发现两张牌重叠的阴影里,似乎还藏着另一张卡牌的轮廓,忽明忽暗的,这种异象让她心中一动。
或许这场灾祸并非毫无转圜余地,思绪开始飞速运转,回忆起过往解牌时遇到的类似模糊暗示。
要知道隐藏的牌往往代表着尚未被揭示的关键因素,更是命运转折的契机。在此刻如此际遇下出现的隐藏牌,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但是是什么样的助力,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她毫无头绪。不过这发现还是令她惊喜,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既然看到了转机,那就绝不能坐以待毙。或许某个角落、某件小事,就能成为触发隐藏卡牌的契机。
江篱定了定神,看着处处红绸飘舞,想到今日江府正举办着乔迁的喜宴,人流如织,随意走动十分不便。
踌躇间,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
“阿归,你走慢点!等等我!”少年充满朝气的声音伴随着的是环佩相击的脆响传入江篱耳中。
她闻声看去,只见两名少年一前一后朝这走来。
“这宴席,忒没劲了。”前方的少年嗓音懒洋洋地带着些许不耐烦:“萧枫,你说的有意思的事儿就是这?”
身后那人萧枫懒懒回道:“近来实在没什么新鲜事,季成自上次斗宝输了被他爹送去岫家书院已有月余。三皇子近来也怪了没整什么事……”
随着前方那人步履一顿,环佩清响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萧枫疑惑地问。
“瞧瞧。”前方少年阿归的声音带有几分趣意:“这有只猫儿呢~”
“哪儿?”萧枫几步向前,脑袋左转右转四处张望着。
江篱闻言,后颈寒毛瞬间炸起,忙拉着春杏隐身藏于门洞后。
【江篱:(._.) 是说我?】
借门洞缝隙望去,她见那名被唤作阿归的少年立在石灯旁,指尖勾着玉佩穗子似笑非笑看向身旁少年,萧枫。
那阿归明明面容清冷如玉,此刻下颌微收,嘴角微挑,却又透出一股招摇且顽劣的痞气,让江篱一时看出了神,待回过神来不巧竟正对上对方眼眸。
四目相对,江篱浑身一僵,慌忙移开目光。
此时,一边的春杏也瞧见了阿归二人,急忙伸手拉了拉江篱的衣袖,小声:“小姐。”
“嘘!”江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同时反手拉住春杏,往门洞深处缩了缩,准备离开。
可二人刚迈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哎,别走!你们是哪家的?”这声音惊得主仆二人脚步骤然顿住,不情不愿地转回身来。
赫然入目,那两名少年伫立在不远处,在前面的阿归,月白锦袍随风轻动,面带笑意地打量着二人。而他身后那位身着天青色衣衫的少年萧枫,手中则攥着根刚折下的新鲜树枝,双眼满是好奇。
此情此景下,江篱心中暗叫不好,强自镇定地绷着小脸。
【(*`へ´*)】
身旁春杏见是两位陌生少年,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将江篱护在身后。
阿归上前一步,目光径直落在被丫鬟护着的江篱身上,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探究:“和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
他细细打量眼前人,女孩双颊莹润,白里透红,直愣愣地睁着眼睛。身上的藕荷色的罗裙绣着精致的暗纹,暗纹在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倒让那份懵懂里带着些许矜贵。
这般模样,让其不由得心想:嗯,看来是个被娇养的小姑娘。
不过他不知道眼前女孩的注意力正被那张曾隐没在阴影中的塔罗牌吸引。
——
江篱本仰起脸,正准备开口,突然发现原两张卡牌下,忽闪忽闪的阴影正渐渐消散。随着阴影逐渐散去,牌面轮廓逐渐清晰。看清画面的瞬间,江篱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竟是宝剑一正位!是转机!
——
春杏见江篱未说话,忙回应道:“回公子的话,我家小姐是江廷尉的独女江篱,因体弱多病,少见外客,望公子海涵。”言语间点明了自家小姐的身份,又委婉道出转身离开的原因。
听到回答后,萧枫笑着上前一步,漫声道:“哦,原来是江廷尉的女儿啊。”
江篱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一时嘴快:“到别人府上做客……”话刚出口,猛地惊觉自己的语气哪像个八岁孩子,连忙放柔声音道:“既然知道了我是谁,哥哥是不是也该说说你是谁了呀?”
阿归眉梢微动,他自是留意到江篱方才一瞬的语气。不过转念一想,江衍之掌刑狱之事,女儿耳濡目染也属正常。
看着眼前的女孩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虽说年纪尚幼,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坦率地看向自己,觉得十分有趣,于是缓声道:“嗯~你说的对。”
萧枫一听好友这语气,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一旁阿归无奈瞥他一眼,整了整袖口,神色悠然,不疾不徐地介绍:“我是小长宁王云归,他是骠骑将军家大公子萧枫。”
江篱看向二人有些惊讶,随即依着礼数屈膝行了一礼。春杏站在一旁,也迅速调整身姿。
“对了,猫!”
萧枫见江篱软萌模样,突地想起了刚才的事,对江篱开口:“江篱妹妹,府内可养了猫?”话着,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着四周的草丛、角落里使劲张望,那模样仿佛猫下一秒就会立马现身似的。
江篱耳尖一热,偏头装作寻觅草丛的模样:“府内没有养猫呢。”
【(。ì _ í。)】
略作停顿,她再次启唇:“萧公子,既然是小王爷瞧见的,您问问小王爷,不就知道了。”
萧枫听闻此言,转头看向云归,追问道:“对呀,你说的猫在哪啊?”手中的树枝也随着他的发问在空中晃了晃。
云归先是眸光扫过眼前这偷笑的小女孩,在看向好友,不慌不忙地开口:“猫儿么…”
他语气云淡风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自然是逮不着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