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叠星星 ...
-
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却已悄悄吹绿了教学楼前的香樟树。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楠眠抱着一摞文件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黑色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细软的碎发垂在颈间，随着脚步轻轻晃，发梢还沾着片刚落的香樟叶。文件最上面是张兴趣班报名表，油墨味混着春日里特有的、带着湿润感的花香，在鼻尖轻轻绕。
作为学生会长，她总是第一个拿到学校的新通知。身后传来 “噔噔噔” 的脚步声，楠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祈茉—— 那家伙穿的白色板鞋总爱蹭到地面，脚步声又急又重，像头精力旺盛的小兽。
“会长，主任又给你派活儿了？” 祈茉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散漫，快步追上时，鲻鱼头的发梢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是关于课后兴趣班的吧？我早上听主任跟老师提了一嘴。”
楠眠脚步没停，指尖却轻轻蹭过报名表边缘印着的 “手工课” 字样，声音凉得像刚融化的冰：“你怎么知道？”
“猜的。” 祈茉并肩走在她身边，余光偷偷扫过她的侧脸 —— 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下颌线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毕竟，这种事从来都是你先知道，我不得提前跟你‘对齐’一下？”
楠眠没接话，只是在走到教室门口时，故意放慢脚步，让文件最上面的 “兴趣班报名表” 几个字明晃晃露出来。她知道祈茉会把消息捅给同学，也知道这家伙会像以前追着自己参加竞赛一样，跟着选同一个兴趣班 —— 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看透了。
果然，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邓楚拽着祈茉的胳膊晃了晃，马尾辫甩得厉害：“我就说吧！楠眠肯定提前透消息给你了吧?你俩这那里是死对头，分明是心有灵犀藏不住！”
祈茉拍开她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假装整理校服外套：“别瞎说，我自己猜的。” 嘴上这么硬气，心里却早开始打鼓 —— 楠眠会选什么？绘画课？还是她最擅长的书法课？
放学前一节课，楠眠抱着一摞报名表走进教室。黑色长发换成了低马尾，发尾垂在背后像条顺滑的墨色绸带，手里的报名表被分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了。“各位同学，” 她的声音清亮又冷静，目光扫过闹哄哄的教室，像阵凉风瞬间压下了噪音，“这是学校新开设的课后兴趣班报名表，每人一份，填好后按广播通知去对应教室。”
后排立刻有人举手，是个扎麻花辫的女生：“班长，广播啥时候通知啊？不会等会儿就开始吧？”
“广播员会安排。” 楠眠淡淡回答，目光掠过教室，在祈茉身上停顿了半秒 —— 对方正托着下巴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连鲻鱼头的碎发都透着股期待。
报名表发完后，楠眠回了广播室。调试麦克风时，她随手拿起一张报名表，笔尖在 “手工课” 三个字上顿了顿 —— 上次看见祈茉对着商店里的星星罐发呆，应该会喜欢吧？干脆利落地填完，刚折好放进兜里，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邓楚。
“班长，你选手工课啊？” 邓楚探头进来，手里还抓着个没吃完的青柠味棒棒糖，“我还以为你会选书法课呢！”
“手工也不错。” 楠眠收起报名表，声音没什么起伏，指尖却轻轻捏了捏兜里的纸张，“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来问问！” 邓楚笑着跑开，嘴里还嘟囔着 “得赶紧告诉祈姐去”，棒棒糖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绿光。
等楠眠播完通知，刚走出广播室，就看见祈茉站在走廊尽头。她跑得气喘吁吁，鲻鱼头的发梢沾着细汗，贴在脸颊两侧，却还是挺直了背，假装镇定：“王老师让我来问问，广播设备没问题吧？刚才好像有点杂音。”
楠眠挑眉，指尖划过广播室的门框：“你不是来问我选了什么兴趣班的？”
祈茉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赶紧挠了挠头：“我…… 我就是路过，顺便问一下设备！”
楠眠没戳破，转身往手工课教室走。祈茉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偶尔会不经意叠在一起。
手工课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映得彩纸五颜六色的。楠眠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见郑语安走过来。她穿着鹅黄色的外套，手里抱着一叠彩纸，连指甲都涂了淡粉色：“班长，你也选手工课啊？我还怕就我一个女生选呢！”
“嗯。” 楠眠点头，接过彩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郑语安的手，对方的手暖暖的，和自己的凉手形成了对比。她低头展开彩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路，开始叠星星。
“哇！你的手真巧！” 郑语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星星叠得好精致，你身上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好喜欢！”
楠眠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谢谢。”
郑语安笑得很开心，开始跟她聊起叠星星的技巧，话多得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手里的彩纸还时不时递过去几张好看的花色。
坐在前面的祈茉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彩纸被铅笔戳得全是小洞。邓楚坐在她旁边，憋笑得肩膀都在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吃醋了？脸都快垮成苦瓜了。”
“谁吃醋了！” 祈茉瞪了她一眼，铅笔尖差点戳到手指，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 楠眠正认真听郑语安说话，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马尾上，像镀了层金边。她心里更酸了，手里的彩纸被揉成了一团，又不甘心地展开，试图叠出个比楠眠更好看的星星。
邓楚见状，赶紧拽了拽郑语安的袖子，又冲祈茉使了个眼色：“语安，你看我叠的纸船怎么样？能浮起来呢！” 说着，还故意回头冲楠眠笑，“班长，你也来看看呗？这船还是祈姐教我叠的呢！”
楠眠抬头，正好对上祈茉的目光。祈茉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彩纸，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连叠纸的手都有点抖。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春日的花香，却没怎么吹到邓楚这边。她拽了拽祈茉的衣角，皱着眉说：“祈姐，我有点热，你把那窗户全拉开呗？这半开不开的，风都没对着咱们吹，闷死我了！”
祈茉立刻点头，刚要回头去推窗户，就听见身后传来楠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祈茉我冷。”
就四个字，像片雪花落在祈茉心上。她动作一顿，立马转回头，伸手就把窗户往回拉，“咔嗒” 一声扣紧了锁扣，还顺手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递到楠眠面前：“那我把窗户关上了，你要不要穿我外套？挺厚的，能挡风。”
邓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夸张地叫起来：“祈茉！你这也太见色忘友了吧！我还热着呢！再说了，我也冷啊！”
祈茉瞪了她一眼，却看见楠眠接过外套，指尖碰到她的手时，还轻轻顿了一下。楠眠抬头冲她笑了笑 ——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一下子暖到了祈茉心里，连刚才的醋意都散了。
“谢谢。” 楠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祈茉耳朵里，她还伸手把外套的领口理了理，黑色的外套套在她身上，有点大，却显得她身形更纤细了。
祈茉的脸更红了，坐回座位上，手里的彩纸也叠得认真起来，连星星的棱角都对齐了。郑语安看着两人的互动，偷偷笑了，还故意把手里的粉色彩纸递了两张给楠眠；邓楚则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想着 —— 这俩死对头，早晚得在一起，到时候我可得当证婚人！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手工课教室里满是彩纸的香气和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些藏在叠纸里、目光里、外套里的小心思，像春日里悄悄发芽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最甜的模样。
（这些关于手工课的回忆，后来成了祈茉和楠眠聊天时的常谈。每次说起，祈茉都会笑着抱怨：“早知道你选手工课，我就提前练叠星星了，肯定比郑语安叠得好！还有邓楚，当时非要开窗，差点冻着你！” 而楠眠总会斜睨她一眼，却从抽屉里拿出个玻璃罐 —— 里面装满了当年叠的星星，每一颗都印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谁说我是随便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叠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