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美人他心狠手辣 吃一蛰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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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上方透下来，稀薄，遥远，身体在下坠，剧痛席卷全身，陆渊感觉灵魂都快被那圣光蒸发了。但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极其晦涩的气息。
利维坦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道气息，曾与他纠缠过无数次，交错过无数次，在战场上，在深渊里，在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大地中，它应该早就消散了。
米迦勒也皱起眉，黄金星云般的眼眸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
重伤的恶魔和天使同时冲向濒死的陆渊！
“滚开！他是我的！”利维坦周身爆开寒冰荆棘。蓝黑色的冰刺从地面炸起，像一面破碎的盾牌横亘在米迦勒和陆渊之间。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量级，看不见的地方旧伤在撕裂，痛苦让他忍不住皱眉。
但米迦勒的剑更快，剑锋斩碎了冰刺，碎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场倒飞的雪。利维坦挡在陆渊身前，硬生生吃了这一剑，剑锋从他肩胛划到腰际。
陆渊只觉得身体像要被撕成两半，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彻底完蛋时，一股冰冷的魔力猛地压过了圣力，深入灵魂的连接感突然建立。
大量信息强行灌入陆渊即将溃散的意识：契约内容、债务条款、抵押方式...
陆渊残存的意识懵了：契约？什么契约？跟谁契约？我同意了吗？！
他不想签！他什么都不想要！活着就是还债打工，死了说不定更轻松...跟恶魔签契约？小说里都是这么走向万劫不复的！恶魔最会骗人了！
“滚...开...” 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意识里抗拒，“我...不签...让我死...”
“由不得你！” 利维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听着，蝼蚁...不，人类！你若与我签订灵魂契约，我便能暂时保住你不死！”
陆渊意识恍惚了一下，随即更剧烈地抗拒，“不要，骗子...恶魔...最会蛊惑...我不信...谁知道...是不是...更坑的陷阱...”
“那你想要什么？！” 利维坦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气炸了，但又不得不忍耐，“说！”
陆渊意识模糊，念头却异常清晰：“我的灵魂...对你...很重要吧？不然...你抢什么...那你也得...给我你最重要的...”
精神海里传来利维坦气极反笑的声音：“...你胆子不小！真敢想！”
“那退一步，”陆渊感觉意识正在消散，赶紧讨价还价，“不要你灵魂，要你...”
“要你...给我打三百年工！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这次利维坦沉默得更久了，久到陆渊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米迦勒的声音毫无转圜余地，“让开。”
终于，一大堆复杂的条款直接印入陆渊即将沉寂的灵魂，其中似乎夹杂着许多恶魔语的陷阱和模糊地带，但核心内容大致如此。
“现在，同意！”利维坦命令道。
陆渊已经没力气去细究那些条款了。死，还是可能被坑但暂时活着？他残存的求生本能，让他用最后一点意念，触碰了那份悬浮在灵魂中的契约。
微光一闪，契约已成。
天使纯白火焰轰然暴涨！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废墟再次下沉数寸，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天使恪守命理的指引与神的旨意。”利维坦抬起头，看向那轮金色星云，“你要现在杀了我吗？米迦勒。”
米迦勒的嘴角动了一下，“凡我所行，皆为天命；凡我所欲，皆成律法。”
“神谕？”米迦勒轻声笑了，“吾即神谕。”
利维坦整个人僵住了，看着那张在无数个纪元里从未改变过的面容。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四个字面前碎了一地。他不过是睡了一觉，世界怎么就颠成了这个样子？
米迦勒的剑重新亮了起来，剑锋上跳动着银白色的火焰。空气在燃烧，碎石在蒸发，连月亮都在那光芒中褪成了惨白。
骷髅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利维坦口袋里探出骨头脑袋，两只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米迦勒剑上那团在燃烧的烈光。“不是吧...”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天使疯了吧！那么大逆不道？这是要造反啊！”
但利维坦已经没有余力回答它了。他的血还在流，伤口还在撕裂，旧伤和新伤叠在一起，让他头晕。
骷髅猫感觉到了，那股从利维坦体内翻涌出来的魔力，骷髅猫想起来了，他家主人是个只攻不防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魔力在几人身外汇聚成像能将所有光都吞进去的深海。
陆渊在利维坦身后，勉强睁开眼，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现实。那些光，那些暗，那些在他眼前炸开的、交织的、碰撞的颜色，比他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的CG都要夸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觉得，如果这是死前的幻觉，那这个幻觉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异变突生！
米迦勒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悬浮在空中的身形极其突兀地晃了一下，那双黄金星云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错乱的波动！
他周身的圣光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甚至有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色彩失真。
“呃...！”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从米迦勒喉间溢出。他抬起的手掌猛地痉挛，维持圣光法阵的力量出现了不正常的断层！
在利维坦和陆渊惊愕的注视下，米迦勒竟然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所有圣光锁链！他甚至没再看废墟中的两人一眼，六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夜空尽头。
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
废墟上空，只剩下被搅乱的魔力和圣光残渣缓缓飘落。
利维坦站在那里，维持着防御的姿态，直到米迦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咽下了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怎么回事？”利维坦低声说，没有人回答他。
骷髅猫从他口袋里探出骨头脑袋，两只空洞的眼眶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那个白色的疯子真的走了，才敢把整个骨架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利维坦肩头，抖得了抖骨头，“呜呜呜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主人最好了，来救咪。”
但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解除。利维坦把拎着的陆渊随手往地上一扔。
“哎哟！”陆渊摔在碎石堆里，胸口那道被圣光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这一摔又震开了几处刚刚凝住的裂口，疼得龇牙咧嘴。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陆渊看着他，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说什么。
利维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此刻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急需发泄”的暴躁。
陆渊预感不妙，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你干...”话没说完。
“蝼蚁，”恶魔的声音低沉危险，“三百年？端茶倒水？嗯？”
陆渊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死之前总得讨价还价一下，人之常情。没想到他活下来了，没想到讨价还价的条款还被对方一字不落地记着。“契、契约签了！你不能...”
话音未落！
邦！
利维坦一拳砸在他脸侧的碎石上，拳头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一寸！溅起的石屑划破了陆渊的脸颊。
“契约只说不能‘致死致残’，”利维坦慢慢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没说不能‘教育’。”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渊体验到了什么叫“恶魔的怒火”。没有动用魔力，纯物理输出。
利维坦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邦邦两拳捶在肩胛骨（避开要害但疼得要命），一脚踹在屁股上让他摔了个狗吃屎，又揪着后领把他提溜起来，对着肚子不轻不重地来了两下。
每一下都掐在“疼得要命”和“还能承受”之间的那条细线上。
“打三百年工？端茶倒水？嗯？”
陆渊被揍得晕头转向，抱头鼠窜，最后只能蜷缩在地上，气喘吁吁，浑身都疼。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爱神赐福，什么命中注定，什么天降奇缘，然而下一秒，滤镜碎得干干净净。果然，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只有一秒钟的情种，和剩下漫长的清醒。
“停！停！我错了！大哥！大爷！别打了！”陆渊这辈子没挨过这么毒的打，很没骨气地认怂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人！
利维坦似乎终于发泄了一点怒气，冷哼一声，不再追击。他走到那里还剩个底座的石头残骸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破损的衣领，坐下。
他闭上眼，周身再次泛起微弱的蓝光。肩膀、腰腹几处较深的伤口开始缓慢蠕动愈合。
骷髅猫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喷泉底座边上，歪着骨头脑袋看利维坦。那两只空洞的眼眶里，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它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那个...主人...，我是说，...还好吧？”
利维坦没有睁眼。
“属下就是...就是出去逛了逛。”骷髅猫的骨头爪子互相搓着，“就逛了逛，什么都没干。谁知道会遇到这个杀鸟人的疯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美人他心狠手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