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赢了庄家不让走 连赌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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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陆渊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荷官又推过来的筹码，“好运总是一如既往地眷顾我。”
玛门听到这话，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精明的奸商笑，而是一种...更危险的笑。像是猎食者终于对猎物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玛门说，“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赌场里的其他客人陆续离开，荷官换了一班又一班，连魅魔侍者都开始打哈欠。但玛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陆渊赢了。
他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玛门亲笔签名的“债务豁免券”，上面写着如果利维坦试图杀死陆渊，玛门有义务出手阻止一次。
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那我先走了。”陆渊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谁允许你走了？。”
陆渊的动作僵住了。
玛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赢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陆渊说，“赌约结束了。”
“结束？”玛门歪了歪头，“谁说结束了？”
陆渊看着他，后背开始发凉。
“你走进我的赌场，坐在我的赌桌上，赢了我一晚上，”玛门慢慢站起来，绕过赌桌，走到他面前，“你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伸手，拍了拍陆渊的肩膀，陆渊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按住了。
“赌局，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陆渊咽了口唾沫：“...那我要吃饭。”
“布涅，叫餐。”玛门头也不回地吩咐。
布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点了点头，消失在门口。
“我要睡觉。”陆渊又说。
玛门低头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你可以试试闭眼。但你最好想清楚，闭上之后，还能不能再睁开。”
陆渊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玛门回到自己的座位，示意荷官继续发牌。
新一轮的赌局再次开始。
第十一天。
陆渊的生物钟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黄金棺赌场没有窗户，灯光永远是那种暧昧的、让人忘记时间的昏黄,甚至连侍者脸上的微笑都恒定不变,熏香的味道渗进了他的衣服、头发、皮肤，连呼吸都觉得甜腻得发苦。
他的西装皱得像腌菜，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白布满血丝，但瞳孔却异常明亮。
玛门坐在他对面，依旧衣冠楚楚。
这十一天里，玛门换过二十多次衣服，每次都是不同的高定西装，连领带夹都换着花样搭配。他的头发一丝不乱，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甚至每天还会抽空签下布涅递去的文件。
恶魔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任何人类赖以维持生命的生理活动。他可以坐在赌桌前，以最佳状态，赌到世界末日。
陆渊不行,玛门不允许他花时间正经用餐,只能靠布涅送来的速食。上厕所必须在两分钟内解决，布涅会掐着表站在门口，他甚至不被允许闭眼休息.
赌场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在他眼前晕成一团模糊的光雾。魅魔侍者送来的咖啡从滚烫喝到冰凉，再从冰凉喝到发苦，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喝的是第几杯。布涅来送过很多次饭。
他机械地吃，机械地咽，味觉早已麻木。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上次去洗手间是什么时候,大概是昨天？前天？
他的眼皮像灌了铅，每次眨眼都像是在做眼保健操。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计算底池赔率的速度从秒级降到了分钟级，有好几次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的两张底牌是什么，需要翻开再看一遍。
但他还在赢。
十一天，一千三百七十二局，他赢走了玛门价值连城的筹码，赢走了那张“债务豁免券”，还赢走了玛门赌场里好几件非卖品的收藏，一柄据说沾染过该隐鲜血的匕首，一枚来自所罗门王宝藏的戒指。
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是玛门“仅供展示、概不出售”的珍藏
他赢了这么多，却走不了。
每次陆渊提议结束，玛门就会露出那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当然，赢了我，就能走。”
“我一直在赢。”
十一天里，玛门一次都没有赢过他。不是玛门技术不行，恰恰相反，玛门的技术足以让任何一个职业牌手望而生畏。他读牌精准，诈唬时机毒辣，下注尺寸永远恰到好处。在技术层面，陆渊和他之间的差距，大概相当于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和一个奥运会短跑冠军。
但婴儿每次都先撞线。
这不合逻辑，这甚至不合常理。
玛门说，“你赢的是我的东西，并没有赢我。”
“你的意思是，哪怕我赢光你桌上所有的筹码，赢光你赌场里所有的钱，只要你不同意，我就得一直坐在这里？”
玛门歪了歪头，笑容加深：“你很聪明。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这不公平，这是耍无赖。”
“当然不公平，这是赌场。”玛门纠正他，“我的赌场，本人永远有最终解释权。”
陆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赌？”
“因为我不觉得亏。”玛门翻开自己的底牌，随意瞥了一眼，“你觉得你赢走的是我的东西。但在我看来，那些东西只是暂时换了个口袋。”
“你拿不回去。”
“你怎么知道？”玛门歪了歪头，“也许你走出这个门就被车撞了，也许利维坦明天就把你宰了，也许你穷得活不下去，把那把匕首当掉了。到时候，我只需要花一点小钱，就能把那些东西重新买回来。”
“那你让我走。等我死了，你就能回收了。”
“那多没意思。”玛门笑了，“等来的东西，哪有亲手赢回来的有意思？”
“玛门。”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玛门说，“我要你继续赌。”
“我已经赢了够多了。”
“够多？”玛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你确定？”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金色筹码，在指尖转了两圈，轻轻弹向陆渊。筹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渊面前的筹码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贪婪是一头永远不会饱的野兽。”玛门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你觉得自己够了？不，不够。人的贪婪怎么会有底线呢？”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陆渊面前那堆战利品：“你不想再赢些吗？那柄匕首确实不错，但你知道它为什么值钱吗？不是因为该隐的血，那种东西我仓库里还有好几瓶。是因为它杀过不该杀的人，承载过不该承载的诅咒。你用不了，但你可以拿去卖，卖给那些不知死活的收藏家，够你在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买一栋楼。”
陆渊没有说话。
玛门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还有那枚戒指。所罗门王的宝藏，你以为只是一枚戒指？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中位恶魔的真名。谁戴上它，谁就能命令那个恶魔做任何事，当然，只能用一次。但一次就够了，不是吗？”
“你跟我说这些，”陆渊的声音沙哑，“是想让我继续赌？”
“我是想让你明白，”玛门微笑，“你赢走的这些东西，连我赌场财富的零头都不到。你想走？可以。但你真的甘心吗？带着这点‘小钱’离开，错过后面更大的宝藏？”
“甘心。”陆渊说。
玛门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甘心。”陆渊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我不想再赢了。我想离开。我想睡觉。我想吃一顿不用看着筹码的饭。你那些更大的宝藏，留给下一个倒霉鬼吧。”
“口是心非，”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玛门说，“每一个赌徒都说‘最后一局’，最后他们都会回来。你也不例外。”
“我不是赌徒。”陆渊说。
“你坐在我的赌桌上，赢了十一天，还说不是赌徒？”玛门推了推眼镜，“你是我见过最大的赌徒，因为你不怕输。”
“我怕。”陆渊说，“我怕死，怕利维坦哪天看我不顺眼把我捏死，所以才来跟你赌。我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活命。”
“那有什么区别？”玛门摊手，“为了活命而赌，和为了赢而赌，结果都一样，你停不下来。”
陆渊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
玛门的笑容僵了一瞬，说，“等你输一次，输完你就可以走。”
“那我要是永远不输呢？”
“那你就永远陪着我赌。”玛门微笑，“有个永远不输的对手，是多少赌徒梦寐以求的事。”
“这规则不公平。”
陆渊问：“你为什么不让步？”
“让步？”
“你已经赢不了我了。”陆渊说这话时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继续耗下去，也赢不了。你不让我走，自己也赢不了。何必呢？”
玛门抬眼，镜片反射的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因为我是赌徒。”他说，“赌徒永远不会在输的时候离场。”
“哪怕输到一无所有？”
“哪怕一无所有。”玛门的笑容加深，“只要还有一枚筹码，就还有翻盘的机会。筹码不压尽，怎么算赌过？你来找我时，不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吗？怎么现在反而怯战了？”
“不管怎样，”陆渊说，“我真的要休息了。你再不让我走，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玛门看着他。陆渊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的海绵，随时可能碎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赢了庄家不让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