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泽水》梓墨染

2、再撕就告你破坏公物 沐清风&沈

　　叶景凌盯着自己右手小指上的创可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淡紫色的包装，边缘印着小小的小猫图案，凑近闻还能嗅到一丝甜腻的人薰衣草味——和顾云泽书包上挂着的那枚草小猫钥匙扣一模一样。

　　"操..."他猛地扯下创可贴，指腹蹭过已经结痂的伤口。翻过来一看，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

　　**「再撕就通报你破坏公物。」**

　　叶景凌差点把纸条捏碎。

　　三天前那场暴雨中的相遇还历历在目——顾云泽撑着黑伞站在雨幕里，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却精准地指出他手指骨折的事实。医务室里，那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纱布，动作利落得像个专业医生。

　　"哇哦——！"沐清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开，吓得叶景凌手一抖。少女晃着手里同款的小猫创可贴，包装上赫然印着**「给最麻烦的标本」**几个小字。

　　"叶哥，这该不会是顾学霸独家定制款吧？"

　　叶景凌一把抢过："你哪来的？"

　　"沈夜清给我的呀，"沐清风笑嘻嘻地指了指楼上，"她说医务室新到了一批..."

　　话音未落，一本《临床医学图解》从天而降，精准砸在沐清风头顶。

　　三楼走廊，顾云泽单手撑着栏杆，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校规第12条，造谣扣班级量化分。"

　　阳光在他白大褂上镀了层金边，衬得整个人像尊冰雕。沐清风夸张地捂住脑袋，却突然压低声音："他耳朵红了。"

　　叶景凌抬头，顾云泽已经转身离开，但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对方耳尖上不自然的红晕。

　　"什么什么？叶哥和学霸有同款？！"宋明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手里还举着半根辣条，"我就说你们在搞什么宿敌cosplay！"

　　叶景凌抄起书包砸过去："滚！"

　　宋明轩灵活躲开，辣条油却蹭到了刚好路过的沈夜清袖口。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低头看了眼，冷冷道："87%易损度...呵。"

　　叶景凌猛地转头——这个数字他太熟悉了，正是顾云泽给他包扎时在病历本上写的专业术语。

　　教室里，叶景凌的视线不自觉地往第一排飘。顾云泽坐得笔直，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翻书的指尖上，那双手修长干净，完全看不出三天前曾利落地给他包扎伤口。

　　"看什么？"顾云泽突然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叶景凌嗤笑一声，故意把创可贴"啪"地拍在桌上："学霸，解释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顾云泽的视线在那片粉色创可贴上停留两秒："校医务室统一采购。"

　　"放屁！"叶景凌猛地站起来，"全校就你一个人有医务室钥匙！"

　　顾云泽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所以？"

　　"所以你他妈——"

　　"叶景凌！"班主任的怒吼从门口传来，"上课了！"

　　顾云泽转身坐好，叶景凌却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注意到对方后颈露出一截绷带——和三天前暴雨中，他在墙头看见的那道伤痕位置一模一样。

　　下课铃响，叶景凌一把拽住要离开的顾云泽："你的伤..."

　　"什么伤？"顾云泽甩开他的手，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景凌正要发作，突然摸到口袋里多了样东西——掏出来一看，是片崭新的小猫创可贴，内侧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伤口别碰水。——C」**

　　夕阳把图书馆染成琥珀色时，叶景凌鬼使神差地摸到了医学区。

　　《临床医学图解》斜插在书架上，书脊贴着顾云泽的借阅标签。他刚抽出书，一张对折的素描纸就飘落在地。

　　纸上是他。

　　暴雨中的墙头，湿透的衣摆被风掀起，腰间绷带缠绕的细节精确到每一道褶皱。右下角标注着：
　　**「动态创伤记录-标本001」**
　　字迹工整得像病历记录，可画纸边缘却带着反复摩挲的毛边。

　　"解剖学示范图？"叶景凌用指腹蹭过素描上自己的腰线，突然发现画纸背面还有字：
　　**「CX330摄于9.15」**

　　他的相机型号。

　　"原来优等生也会撒谎。"叶景凌把素描折好塞进裤袋，却摸到口袋里另一张照片——三天前暴雨中，他偷拍的顾云泽仰头看他的瞬间。

　　"找到你了。"书架后突然传来沈夜清的声音。黑框眼镜女生弯腰捡起掉落的钢笔，镜片反光遮住眼睛："顾云泽每周三会在实验室整理标本。"

　　叶景凌眯起眼："关我什么事？"

　　"你口袋里那张速写，"沈夜清推了推眼镜，"他画了十七分钟零六秒，中途调整了三次橡皮位置。"

　　沐清风突然从书架另一侧冒出来："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偷拍文学吗？"

　　"吵死了。"沈夜清把一本《光学镜头保养指南》塞进沐清风怀里，却故意漏出一张便签：
　　**「天台监控盲区：12:30-13:00」**

　　叶景凌正要追问，转角传来书本落地的声响。新转学生顾亦辰抱着《刑侦鉴证技术》，一脸无辜："学长们是在玩侦探游戏吗？"

　　他弯腰时，叶景凌瞥见他锁骨处露出一角纹身——和顾云泽素描本扉页的星图一模一样。

　　---

　　午休的铃声刚响，叶景凌就翻上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他校服外套猎猎作响。他靠在围栏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折了四折的素描——顾云泽画的，暴雨里的他，连腰侧绷带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动态创伤记录-标本001」**

　　叶景凌嗤笑一声，把素描对着阳光看了看。纸背透光，能看到铅笔反复修改的痕迹，尤其是衣摆被风吹起的部分，线条比其他地方深得多，像是画的人在这处停留了很久。

　　“偷画我？”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还编号？”

　　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

　　叶景凌没回头，只是把素描慢悠悠折好，塞回口袋。

　　“解释一下？”他侧过身，晃了晃手里偷拍的照片——三天前暴雨里，顾云泽仰头看他的瞬间。

　　顾云泽站在天台门口，白衬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他手里还拿着那本《临床医学图解》，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潭死水。

　　“动态观察样本。”他说。

　　“放屁。”叶景凌逼近一步，“你从高一就开始画我，当我不知道？”

　　顾云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楼下突然传来宋明轩的尖叫：“家人们快看！赌一包辣条谁先动手！”

　　两人同时转头——

　　宋明轩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正对着天台。沐清风在楼下蹦跶着挥手，而沈夜清抱臂站在一旁，镜片反着冷光。更远处，顾亦辰靠在篮球架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操……”叶景凌骂了句脏话，再回头时，顾云泽已经趁机退到了围栏边。

　　风突然变大，吹乱了顾云泽的额发。叶景凌瞥见他后颈的绷带松了一角，露出下面新鲜的擦伤——和暴雨那天他在墙头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那天晚上……”叶景凌皱眉，“到底去后巷干什么？”

　　顾云泽没回答，只是突然伸手，从他校服领口摘下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小猫创可贴。

　　“伤口。”顾云泽垂眼看了看他的锁骨，“结痂前别碰水。”

　　叶景凌愣住。

　　顾云泽趁机转身要走，却在擦肩时被一把扣住手腕。

　　“等等。”叶景凌压低声音，“你画了我多少张？”

　　顾云泽沉默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比你拍我的少一张。”

　　说完，他挣开叶景凌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叶景凌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顾云泽知道他在偷拍。**

　　而且……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