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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南樾复国人(结) 你我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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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落籽不错眼地盯着元青争,出口的话依旧深情,也癫狂:“我要回南樾,就不可能把你留下来,我做不到!
我害怕你会跟别人好,我受不了!你说过的,你可以只要我!我要去南樾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元青争死死攥着拳,胸腔被气得起伏剧烈:“把我娘放了,我可以先不告官,留给你奔命的时间。
落籽,从此以后你再不姓元了,你我二人就此分手,阳关道,独木桥,永不相干!”
落籽神色有一瞬间的受伤,而后恢复如常:“……我会用后半生取得你的原谅,但现在,我没想和你商量。”
脚踝有一瞬间瘫软,而后腰背一股巨大的异样。
元青争没想到事态发展得如此快,刚开始她以为落籽只是照常来看自己,所以未曾对他设防,中招了:“你做了什么?”
她大喊:“来人呐!抓南樾反贼……”可音量愈发低了下去。
“餐饭都没毒,只鱼目里的那颗白珠,是软筋散做的,我压得很实,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吃。”
落籽在元青争全身疲软的前一刻接住了她,眸色坚韧,低声道,“我们走。”
外面已然乱作一团,大牢里受过刑的刺客也逃了出来。
平京的人真多啊,多到藏了那么多的南樾贼子而不让人知。
元青争被五花大绑在马车里,落籽离开前还使了两个人看着她,一个瘦些,一个胖些。
“你们也是从小就被埋在平京的人?”她有气无力地询问。
两人皆“嗯”一声。
元青争又问:“你们准备怎么去南樾,自平京哪个城门出,走河豫州还是洛雍州?”
“……”马车里是一阵拒绝回答的沉默。
虽然身上无力,但元青争还是得想办法逃跑,她不能被拐去南樾,平京的这一锅乱粥,她不想囫囵地喝下去。
落籽没有接住她给出的任何一次机会,两人已然是对立面了。
又思两息,元青争试着自己连握拳的力量都没有:“那我换个问题,这软筋散,时效多久?”
那个瘦些的汉子回道:“看你吃了多少,你吃的越少,恢复得就越快。”
元青争心下宽慰自己其实没有吃很多:“也算是有问有答了,落籽在你们南樾人这里还是颇有地位的嘛,让你们对我这么恭敬。”
一侧胖点的大汉回道:“平京是大梁的中心,本就是筹谋的重中之重,等主子回去,少不得也当个侯爷。”
“哈哈。”元青争笑了,笑的有些凄惨,“侯爷……哈哈哈,他?你们不都是被南樾送出来的棋吗?如此身份,还想封侯?”
仅剩的力气全都用来笑了,她笑得肚子疼,车板还一颠一颠她的额角。
瘦汉子给元青争的脑袋垫上块棉布:“南樾王族不会亏待主子的,也不会亏待我们,而我们只忠心主子。”
元青争还想再套些话,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朝后喊:“白虎卫!”
周子衡?
元青争陡升希望。
胖子抓起根铁爪链:“主子不是在南城门吗?这里怎么还会有白虎卫?!”
瘦子拿起一柄裂刃双头刀,对他道:“冲着忠义侯来的,杜涧,咱们兄弟一定不能辜负了主子。”
“明白。”胖子应声踏出车厢,粗犷嗓音自外穿透回来,传到元青争的耳膜,“杜哥,没有那个武状元!”
元青争一瞬间失落。
她还以为是周慕来劫的车,那样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得救,但现在看来也就是恰好碰上了巡逻的白虎卫队而已。
郑知孝带着一队人马堵在铜驼大街中央,喊话:“尔等把忠义侯留下,自可去逃命。”
杜涧也喊:“我们主子誓要把他带回南樾。小白虎将,你若不让,就吃上一记铁爪罢!”
这事一看就没得商量,杜涧出手就是一道直勾,奔着郑知孝前胸而去。
郑知孝拉紧缰绳,使力将马匹前蹄拉起,再次落地时马身已然横在大街。
铁爪终归短了些,落空后又回到杜涧手里。
那个瘦子也姓杜,叫杜峰:“南樾猛士!冲出西城门!”
应和着此言的,是两边街道又涌现出不少拿着各色兵器的南樾人,郑知孝顿时陷入被动。
他身后只有十几个白虎卫,心下恐怕带不走元青争了。
“护军乃我等伯乐,”郑知孝抽出身侧长剑,大喝,鼓舞人心,“各位!烦请一搏,列阵!”
十几号白虎卫三人一组,只中间隔了些距离,将街道站满了,最后一排转身朝后,以护前军后背,两相拱势。
杜峰下令:“冲阵!”
马夫应声扬鞭。
而另一边的南城门早已开战,落籽的人夺取了横在护城河上外门的控制权,门边铁链被尽数砍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城门反应不及,且是从内部遭受的袭击,瞬间失守。
耶和此刻人在平京官驿,顾影领着百号白虎卫守着。
城门处太子带着浓重的眼下乌青坐镇后方,前头周慕提着他的折锋刀,悔恨无极:“落籽,你这厮竟然藏得这么深!”
落籽神情自若,甚至还颇有些得意,道:“那你们便多多酬谢耶和吧,不然我还能继续藏!”
扭头,他下令:“留一队人马殿后,其余人,回南樾!”
“逆贼休走!”周慕仗着武艺高强,策马欲一举擒住落籽。但落籽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数十排人墙,他未能冲过去。
太子遥遥得见,下令:“方肖安!派快人快马沿河豫、洛雍、益州下令,不得让反贼顺利回到南樾!”
益州、交州与南樾接壤,无论落籽之辈是从平京哪个城门奔逃,只要不绕路,则益州会是首选。
绕路的话,则会通交州……但太子认为他们不会选择这条远路。
方肖安得令,他没有副官,便随手指派了一队人马让他们去递消息,又点了庞宠带队。
太子下第二道令:“兰考,点守备军,即刻上城墙,搭重弓硬弩!”
“主子——”从远处平原又奔来不少人马。
落籽目下已然出了城,跟他们汇合后,回身朝城门大喊:“不要恋战,速走速走!”
南樾这边殿后的人实在顽强,即便浑身冒着血也在奋力,城墙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弓已然齐备,兰考一声令下。
万箭齐发!
“没有盾,快撤!”下头南樾人十分识时务,天字军、白虎卫疾马硬赶,一伙人的战场离着城门越来越远。
那箭雨之前遮天蔽日,可而今射程之内出现了极大数量的自己人,被逼不得已停手。
兰考心急如焚:“让开!”
身侧硬弩被他夺了使用权,他眯着眼,将准头描向这帮南樾人的头目。
去死吧……
眼见着落籽即将奔出硬弩的最大射程,兰考骤然脱手弓弦。
远处南樾卧底头目猛地栽下马。
兰考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墙,嘴角张扬,可……
落籽竟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又站了起来。
“什么?!”兰考惊诧的在他周身去寻箭矢,却并未发现。
而远处,落籽得意的将马尻上那支箭拔出,高高举起,停顿数息后大张五指,羞辱一般,轻轻丢弃。
小臂还顺带着挥舞了几下。
兰考气得双唇紧抿,见落籽又换一匹马带着手下往远处继续奔逃,带起一阵尘烟渺渺,他猝然一拳砸上城墙。
太子也瞧见了,却无可奈何,向旁边的方肖安道:“这些人是从各州过来援护的,以后,必然会成为大麻烦。”
方肖安持剑:“下官已派人沿途传讯,都是轻骑好马,一定比他们快。”
“这城门都成尸山了……”太子有些疲惫,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哑声下令,“十安,追!”
周慕骑着白马第一个冲出战线,方悟紧随其后,再后面方肖安带着人马冲出来:“周护军,看好平京,我去追!”
尘土四下飞扬,周慕勒马。
他遥遥目送方肖安,朝方悟道:“回城。”
此时大牢门前,正站着个郑知孝。
他的大腿裹了一块伤布,那是被铁爪剜去了两块肉:“护军,属下无能,侯爷被劫走了。”
周慕一进城门便跟太子说他要来刑部大牢看一看,太子在城门还有许多事要办,分身乏术,却也担心元青争,遂同意。
“你不是带了十几个白虎卫?怎会没拦住!我不是让你保护好他的吗?!”周慕心慌起来。
郑知孝无地自容:“一开始来劫元侯爷的确实只有一个车夫两个好手,他们打算从西城门混出去。
但没想到城里面的南樾人没有全走,而是照常装成了普通百姓,他们跟着马车往出行,属下与他们交手……遭遇战,人数差距太大了。”
周慕忽然觉得天有些塌:“十几人都死了?”
“没有。”郑知孝解释道,“当时趁着街道混乱,那个车夫驾着马车就冲,半点儿也不恋战,我们死了三个人,其余全部负伤,他们死了九个。”
“……那三个白虎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承诺的也不会少,善待其家人。”周慕握紧刀鞘,“你回去养伤吧,卫所给我记假,方悟,跟我走。”
郑知孝看着两人往西城门的方向策马,喊声悲凉:“护军,我们从长计议啊!护军——”
而方肖安那处,落籽的逃命方式一看就是经过研究的,他们时而全部一起跑,时而分成两队,后又分成三队,四散无秩。
他跟丢了。
纵然军队可以吃别州补给,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跟丢了之后再费时寻着痕迹去追,毫无意义。
此后一连数日,城里气氛压抑非常。
谁人都知晓了哪位如何如何好人物的邻居竟是敌国探子,不由得倒吸凉气,摸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脑袋还在其上。
但将所有尸体掩埋后,平京城又好似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