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火烧龙袍》南枝焰

131、锒铛入牢狱（1） 此二行足以

　　翌日 至清楼

　　正在用早饭，侯府就冲进来一队人，直奔至清楼，打头的是周慕：“怀媚，你大概得跟我去一趟刑部大牢。”

　　“什么……我？”元青争一脸懵，提着筷子站起来，问道，“因为昨日事？”

　　“嗯……”

　　“若是询问我事情的经过，何必要去大牢？”

　　周慕似是难以启齿，可有些话终归要说：“你，有刺杀嫌疑。”

　　“什么……我？！”元青争更懵了，将筷子一掷，神情急切，“我昨日才帮耶和王子引开一拨刺客，怎的我会有嫌疑？”

　　“城门处抓到几个可疑之人，耶和见了，断言是昨日第一拨刺客。”周慕握紧刀柄，不敢看她，继续道，
　　“有百姓目睹，忠义侯府白日里有人翻墙进出，与之外表一般无二，太子下了令，要关你进刑部大牢。”

　　旁边站着的落籽攥紧衣角。

　　元青争还在那持续的震惊中，神态懵懵的：“这，好，我跟你走，落籽……”

　　她想吩咐落籽看顾好府里，转头间却觉落籽面色好似有些不对劲，话锋一转：“子衡，劳你先到院子里等我，我稍后便来，不会跑的。”

　　周慕点点头，带着人退出至清楼。

　　关了大门，屋里只剩她与落籽，元青争才问：“落籽，你在紧张什么？是我吗？还是你有事瞒我？”

　　两人之间太过熟悉，落籽明白不能再继续这样心虚下去，得装一装。

　　元青争大小是个侯爷，朝中也有官位，此事如非有确凿证据，她不会怎么样的。

　　反而是他，他还有好多事没做。

　　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他重新整理好表情：“侯爷，我只是为你担心。”

　　“私下你不叫我侯爷的！”元青争一针见血，反问得极快，“落籽，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心脏慌乱敲击神经，可落籽依旧咬定：“郎君，我是怕外面有人没走远，这才叫的侯爷，
　　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也知晓你叫我那一声是想让我看顾好侯府，我会的。”

　　元青争压声，攥上他手腕：“落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我朝夕相伴，互相之间太过了解，
　　我看得出来，你跟平时不一样！方才关于周子衡所言，你究竟有无话要同我讲？”

　　“郎君之前没被人从家里就这么带走过，这是头一次，我怕事情会牵连到郎君，有人会拿此事对付郎君，
　　如同护城河怪案那次一般无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落籽满眼真诚，满面担忧。

　　“……”元青争深深看着他。

　　房内除了一呼一吸，再无其它声音，寂如死海。

　　好半晌。

　　“我一颗赤诚之心想跟你过一辈子，你一定不要欺瞒我，”元青争收了眼色，颓然的虚虚抱住他，
　　温声道，“这事儿我没做，屎盆子谁也扣不到我头上，等我回来，不要害怕。”

　　“嗯……”落籽抬手压实这个拥抱，眉头皱得能上锁。

　　刑部大牢

　　甬道内，两个人一前一后行着，仅差半个身位，步伐一致，只是都有些不敢互相看，路过嵌于墙面的盏盏烛台。

　　影子，一涨一息。

　　元青争跟文宿搭话，袖袋中藏了根份量很足的银铤，企图混过去入狱的第一关：“文主事，我应该不用验明正身吧？”

　　“……”

　　微顿，她出手拉住文宿，两人步伐均是戛然而停。

　　“我身上实没带任何利器，很不必让人来搜一遍，且说不定我过几日就出来了……”元青争换上一副欢笑假面，
　　将那根银铤借着袖子的遮掩，塞进文宿掌心，“文主事，本侯好歹算有些身份，这搜身于我，实在耻辱……”

　　文宿也笑，将那根银铤塞入怀中，表面客客气气：“自然，没定罪之前，侯爷依然是侯爷。”

　　换言之若定了罪，这一套流程都是要补上的。

　　“多谢多谢。”这在元青争的意料之内，可她还是将假面做了真，欢喜道，“那就请文主事继续带路，让我受审罢。”

　　“侯爷请。”

　　两人复行，路过那搜身大屋。

　　在往刑讯房前行的路上，他们迎面碰到要往外出来的宝树，他步履匆匆。

　　宝树见到他二人，神色一怔，急急把文宿拉到一边，悄声道：“元大人这是验过身、搜过身了？”

　　文宿张嘴就是瞎话，放下举了一半的礼：“是的，怎么了？宝树公公。”

　　“哎呦喂，谁搜的身呐？”宝树一脸纠结。

　　“正是下官。”文宿继续说瞎话。

　　宝树眼皮抬了抬，几次话到嘴边又拐了弯，神色复杂，文宿自觉怀中那根银铤尚还冰凉，未能捂热。

　　“文主事，自求多福罢。”宝树最终没头没尾地叹了这么一句。

　　文宿无话，但明白宝树是来做何的了。

　　他心道，此事不论谁来问我，我也得说验过了呀，不然我这不行规章之事传出去，必然会被人参奏的。

　　这忠义侯也真是能耐不小，太子殿下这般回护他，还好他这贿赂行得早，宝树传令传得晚，不然这根银铤我还挣不上了……

　　由此两人成三人，继续往前走。

　　文宿笑眯眯凑近元青争，带了些讨好：“侯爷，这入狱的一套流程，还望侯爷照实了回答太子殿下？”

　　元青争瞥过一眼宝树，也算心知肚明，毕竟太子能有何重要之事需得把宝树派出来办呢，于是笑道：“我明白，文主事不必担心。”

　　闻得这话，文宿才笑开一点：“牢房给侯爷备得很舒适，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讲。”

　　行走间，三人已至刑讯房，元青争又悄然道一声“多谢”，才跟着文宿走进去。

　　屋内，太子稳坐于高桌后，耶和落座在一侧，宝树、乌力罕分别站在两人身侧，元青争老老实实跪在刑架前。

　　上头一问，下头一答。

　　问的多种多样，答的全是：“臣实不知晓。”

　　耶和怀疑的眼神落在元青争身上，不减恶意：“第二拨的那四个刺客均已身亡，验了尸身也没验出来什么，
　　死前他们告诉本王，是奉了长生天的神谕前来刺杀……忠义侯，你去过云中府，你知道长生天。”

　　元青争心里在开骂，嘴上在辩解：“王子殿下，您被毒蛇咬伤之后，可是下官控制住了局面。
　　第一拨刺客到来之时，也是下官不顾自身安危为您殿后，助您逃出生天。此二行足以证明，下官不想让您死。”

　　太子挥手让宝树给元青争上草垫：“但刺客在你府里翻进翻出也是真的，元卿，你得证明这件事与你无关。”

　　“……”元青争脑海里响起落籽在至清楼的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现在已然超出了“欲加之罪”的范畴，有证人，证词，均将她的嫌疑死死钉住。

　　双膝下不再是冰冷的石板地，可草垫也并没有就好到哪里去。

　　而今是盛夏，长裤只有薄薄一层，那垫子上的纹路粗糙至极，还有断了的草茬生生穿过布料，顶刺在皮肤。

　　很深。

　　深得好似连髌骨也在痛。

　　元青争思考得难过。
　　是谁在陷害我……

　　我当初落井下石何家之后，怎的没有着手继续调查护城河怪案是谁在幕后意图提我做替罪羊，因为料想此人位高，我下意识逃避了吗？

　　可我如此也只是想走一条更为稳妥的路子而已，再来千百次我也不会着手查。

　　这两桩事之间有没有联系，是同一个人想让我死吗……若不是同一人，今次陷害我者，又是谁？！

　　元青争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殿下，此事臣连晓得都不晓，确实无法自证清白，对方话语尚有耶和王子执言相佐，臣……”

　　又栽了。

　　她躬身，将头磕在地板，沉声道：“臣身为忠义侯府的当家人，愿意将此身困缚牢狱，
　　只求家人在外不受苛苦，等着、盼着殿下能让此事水落石出，给王子一个真相，还臣下一个清白！”

　　太子深深蹙眉。

　　耶和不置可否。

　　元青争锒铛入狱。

　　午时，杨如晦过来了，在牢房里与元青争两个人邻着桌角，声音细碎。

　　杨如晦面色昏沉，皮肉好似在短短一个午间就耷拉了下来：“……你低声说，这事儿是你干的吗？”

　　后面有人源源不断的搬东西进来，是她急慌慌从府里收拾好的。

　　元青争苦笑：“娘，真不是我。”

　　杨如晦欲言又止，眼白攀上几根红血丝，最后递出一大包银子：“不是你就行，娘便算把侯府卖了，也不让你在牢里吃苦。
　　三餐什么的，娘都打点过了，你在牢里好好的……要是有老鼠什么的，你就拿银子砸死它……

　　夏天了，娘不担心你晚上受凉，但你别热得彪，莫忘了你里头还穿着一件，还有换洗的衣裳，娘也给你拿了几件……”

　　元青争鼻头发酸，声音微颤：“娘，你别哭了……”

　　杨如晦本没想哭的，但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了，频频哽咽：“……娘不哭，娘……娘悔啊……当初要不是我一念之差，你也不用……”

　　“娘。”元青争打断她，攥紧袖口布料，眼眶里也盛了水光，“不用悔，孩儿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杨如晦的眼泪擦都擦不及，索性不再面对元青争，朝外转了转身子，啜泣：“等这次出去……好孩子，咱们辞官罢。
　　你那瓜皮爹就是死在了政斗之中，娘不能再受一次那样的痛楚了，你得好好活着……若你要去死，我便替你去死，总好过世间徒留我。”

　　元青争憋着眼泪，尽力笑起来，略显苦涩：“都说了，不是我干的，这事百成百扣不到我脑袋上，我不会被枭首的。”

　　杨如晦眼泪汹涌：“你告诉娘，你得罪过什么人吗？连你拥护的太子都只能把你投进牢里，
　　事关重大，娘去帮你打点打点，能用钱解决的，娘就算把家底都交出去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