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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拜神紫霞观(1) 在指腹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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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高坡
山风微抚青草地,鸟儿盘旋于空,不知是哪只虫子遭了殃,更不知是过了多久。
反正元青争只觉得刚闭眼就又要睁眼了,因为耶和在晃她:“元怀媚!快起来看,日出了!”
这坡上人一大一小,一坐一躺,穿得俱是亮眼,依偎在绿意中,身旁草尖也随着风晃啊晃,晃啊晃。
伸手搓搓眵目糊,元青争迷迷蒙蒙地撑起上身,低着头就开始打哈欠,眼角顺出几点泪花来。
皱眉、挤眼,她适应了好半晌这属于白日的亮光,扭头向远处,神情蓦然被自然盛景震得一滞。
这会儿太阳虚虚连着地面,正坠在蓝空绿野的最远处,异常亮眼。
她脱口而出:“红日接天地。”
耶和牵动嘴角,有些僵硬道:“才醒就作诗啊?”
“呃……”元青争也觉得自己这行为好像是有点做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感而发十分文雅,索性不再深想。
朝着耶和又躺下,她把自己窝成一团,再度合上眼皮:“我看到了,很好看,王子继续看,要走时叫我,我们进城买早饭。”
她又睡了。
耶和不置可否。
可待到元青争呼吸逐渐均匀,他竟小心翼翼地探出手,缓慢,抚上她的发尾,唇角微勾,神色柔软。
……
其实方才第一缕阳光四射寰宇时,耶和就想叫起元青争了,他想同她聊天,可那会儿她睡得正香甜。
他没忍心叫,所以景也没看到。
那阵子他注视着元青争的睡颜,被其一呼一吸吸引,看着她胸膛一起一伏,出神良久。
“没垫。”
如果垫了……
直到光芒愈发刺眼,将元青争的脚边至头顶照出反光,他才堪堪回神,正如此时此刻。
月白色衣裳沐浴在晨光中,自己也在散发着余晖。
只摸发尾不够……真的不够……
耶和喉结一番滚动,极缓极缓地,把手又探向元青争的脸颊。
他也不知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更不知是出于哪一种心理。
眼前人,是个男人,不是吗?
在指腹即将触碰到那连绒毛都在温眠中的皮肤时,理智疯狂呼唤他……小臂倏然一抖。
他克制地将手指蜷起,手掌悬停半空。
半晌。
一声低低的长叹。
“……”耶和收回手,繁杂思绪不断冲撞脑海,坐回去,又捉来水袋。仰头,他将忽迷思喝了个干净。
而元青争不是被叫醒的:“……嗯?”
她正在梦中,忽觉手背一疼,惶惶然睁眼:“我去!”
是鸟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样巧,它正拉你这儿了,哈哈哈……”耶和看清情状后,在一旁捧着肚子笑。
元青争一脸菜色。
“哈哈哈,本王这儿有帕子,给你给你,哈哈哈……”耶和从袖中揪出一方软帕,仰手盛给她。
元青争咬着下唇白他一眼,却被他的笑感染了,一时神情古怪,欲笑还颦。
抬手,她推还耶和递来的手帕,照顾着用床单将鸟屎擦了,未言一词。
……耶和不笑了,默默将帕子塞回去。
她起身行到马旁,扯下水袋净了手,又用这水漱过口后才递给耶和,示意他也漱一漱。
耶和斯斯文文地接过来,照着她的意愿行事。
此刻太阳已上了半日值,挂得老高,实在已到饭点,元青争接回水袋,装作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王子可饿了?我们回城吃午饭吧。”
耶和瞥向那被睡得皱皱巴巴的床单,揶揄道:“你那小厮也是鬼才,给你备了这么小一个床单,半个屁股的位置都不留给我。”
元青争也知道落籽是故意的,但还是得把事情在面上圆一圆:“王子身强体健,精力充沛,下官这身弱之人所需之物,王子自然不需要。”
耶和嗤笑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回城吃饭,多谢你陪我来看日出。对了,
你昨日提的那紫霞观,本王这阵子瞧着景儿细想了想,觉得很感兴趣,用过饭,你陪着本王去游赏一番罢。”
“诺。”元青争顿首。
如此,回城随意找了一家酒楼用过饭,两人行来紫霞观。
耶和对此地表现得很有兴趣,凑在元青争身边,不耻下问:“这里可有什么忌讳?本王求愿时需要如何拜,双手合十吗?”
“道家观心,无忌无讳。”元青争轻笑,驻足抬手给他示例,“手势是抱拳,左手包住右手,右掌心裹住左拇指即可。”
耶和随着她做起手势,元青争看过后,觉着自己教得真不错:“此势面垂目见太极,道家最常用,
跪求时左手要捂着心口,右手先搭下去,起身时亦要先捂心口,再将右手收回,至于其他的规矩都大差不差吧……”
复行,两人来到大殿区域,元青争侧身为耶和让路,温声道:“进门不要踩到门槛哦。”
耶和掠过她,踏进殿宇,仰头去瞧那精美的三清尊像,不禁感叹:“你们大梁,果然还是富饶一些。”
元青争跟旁边道长要了六支香,分给耶和三支,在人堆里等着前面信徒拜完走人,闪出蒲团。
临近二人时,元青争又嘱咐他:“道家求自己,不可求害人,跪下吧~”
耶和颔首,两人虔诚参拜。
元青争自然是求自己官途顺遂,她自踏入官场至今,也算不枉“门楣为志,家国为向”了,只是以后的日子,她实在望不到节点。
本来不喜拜神,可盛舒宇那日明确说紫霞观观主乃是一位坤道,且骆达又说这位观主不准人来求生男孩。
她受其榜样之力,深觉出一个道理,便是“有多大力,使多大力”,由此还辟出了三清观这么个地方,不免又心生道意,诚心拜服。
而耶和之人貌似十分不诚,他时不时就要将眼神往元青争身上瞥来,求得三心二意。
拜后起身离殿,元青争再次提醒耶和不要踩到门槛。
耶和瞧着她如此周到,不免心情有些复杂:“这紫霞观景色不错,我们散散步吧。”
“也好,王子与我不如去后院,这会儿万花齐放,必然都是盛景。”元青争笑着在前面带路,耶和就那样落后一个身位,不疾不徐地跟着。
耶和再度被那抹月白吸引住目光,确认,前方这个忠义侯,于万万人海对自己而言,真的很不一样。
……
后院果如元青争所言,处处盛景,二人一步一景目不暇接,频频感叹,一直走到腿脚疲累,才找了两个小石凳歇脚,瘫于树荫下纳凉。
耶和抓着膝盖,不自然地看向元青争汗湿的额角,问道:“那达慕大会,你会有时间来吗?”
元青争不想去,微笑:“下官一定会为此作出努力的,倘若可以,我会提前与王子传信。”
心下暗骂。
去个屁,去一趟就惹了你这么个大麻烦回来,我可再也不想去了。
耶和应一声“好”后,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没思量,单纯地享受着夏日午后,大树底下。
路过的许多人皆为耶和那不同的外貌而低语,大概都是在说“好一个大个儿”。
“嘶——”耶和突感手背刺痛,转眼一看,立即起身,癫狂甩手,惊讶喊道,“虵祁!”
元青争一瞬间淌下冷汗。
慌而着目,那是一条有着环形纹路的蛇,虽不知品种,但长成这样的一般都有毒。
此时耶和已把毒蛇甩到一边,许多人在远处呜呜喳喳:“天呐!有蛇!有蛇啊—啊——!”
耶和死盯着伤口,不消几息皮肉明显有些发乌,心底一沉:“有毒!”
元青争见状,一把扯下自己的发带,死死缠绑住耶和小臂,顺着他手腕向手指的方向挤压血液。眉头紧锁。
后院乱得不得了,元青争一边挤血一边大喝:“诸位莫要慌乱,在下乃忠义侯元青争!
去个人到前面喊几位道士过来,本侯愿给十两银答谢,谁能把蛇逮了,本侯愿出十两金答谢!”
此话一出,果有效用。
重金之下,更有勇夫。
院里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前堂跑去,更有野心的则留下来逮蛇了。
元青争心里其实很慌,因为这被蛇咬了的不是别人,而是耶和,是最不能在大梁出事的别国王子,耶和。
但如今这场面,她得撑住。
黑血随着她挤压的频率被汩汩赶出皮肉,颜色也由乌黑逐渐变得红艳,顺着指尖不甘往下流淌。
元青争急得满头大汗,耶和自觉身体内的力量在缓缓消逝,但看眼前人那专注的神色,他揪着心尖,迫使眼皮不闭合,以图再多看几眼。
“我……我身上,无力……”耶和说罢,整个人向前挂在了她身上。
“你等等……”元青争赶紧把右脚往后一撤,抵挡住耶和这突如其来前扑的力量,不至摔倒。
咬牙拧身,她用肩背扛着耶和,两只手又挤压上他的伤口周围。
“让贫道看看!”一个有着少许白发的道士狂奔到二人近前,打眼耶和伤手,立即扛起他另侧大臂,朝元青争喊,“有毒有毒!小友速速随贫道来。”
元青争惊诧,应一声“好”,学着这道士的样子架起耶和有伤的此侧大臂,三人踉踉跄跄进了最近的一间房屋。
耶和人是清醒的,只是身体百般无力:“元怀媚,我太沉了,你放下我,我能走的,还有这位……”
他说着说着要将手臂从元青争肩上抽回。
“垂下手,不许抬起来!”元青争喝他。
“……”耶和无话,但也明白垂着手是对的。
“老子有劲!”她咬牙与道士合力将耶和扔入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