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狗不要捡》莫导惑惑

22、date 怎么不说出

　　所有人落座，姜瑜习惯性坐在了门边的位置。

　　今天的饭还是欣欣做的，大块大块的肉上带着猪脊背厚实又软糯的皮，在烧浓郁的酱香味料汁中熬得红亮软烂，鼻腔里盈满了醇厚的香气。

　　污染区内长大的小孩长年缺乏油水，个个都爱死了这种一抿就化的肥肉，姜瑜知道她们的喜好，所以今天特意让欣欣连皮带肥膘一起炖了，让这群小丫头吃过瘾。

　　可姜瑜和她们不同，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失去精神体后，她的食欲一直都不太高，有的时候明明胃都饿得痛了，可一闻到这种大荤大肉的味道，喉咙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泛恶心。

　　她默默吃着里面的土豆还有沾满汤汁的豆角，把小姑娘们夹到她碗中的极品肥五花堆在了一边，暂时还不想动那些。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很没礼貌地伸进了她的碗里。

　　陆晓浪不由分说地用筷子将姜瑜碗里所有肥瘦相间的肉全部夹走，连一粒肥肉星子都没留下。

　　小花见状直接怒了，整个人气得直拍桌子：“陆晓浪！你干嘛啊你！”

　　陆晓浪不语，头也不回地抱着碗直接进了厨房。

　　小花气得脑袋都懵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碗里有吃的还非得跟所长抢食物，抢走了就算了，还抱着碗回厨房吃独食，这行为也太恶劣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

　　厨房里，姜瑜切过熟土豆和熟鸡蛋的菜板还没有收。

　　陆晓浪看姜瑜和欣欣做过菜，知道每一把刀对应的分工是什么，于是直接从刀架上取下那柄专门切熟食的小刀，放在了菜板上。

　　她把碗里的肉全部倒了出来，陆晓浪耐心地把每一块肉上面的肥肉连带着肉皮全部剔下来，划拉到自己的大碗里。

　　而那些浸透了汤汁、炖得软烂入味的纯瘦肉，则被她小心翼翼地挑出来，放进了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中。

　　做完这些，她端着两个碗回来，直接把那碗没有沾到一点肥膘的瘦肉倒进了姜瑜的碗里。

　　“吃吧。”

　　姜瑜看着碗里那些清爽的瘦肉，微微一愣。

　　陆晓浪其实也不太喜欢吃纯肥的肉，按她平常的作风，肯定就是直接把肥肉扔进垃圾桶里。

　　但她知道，收容所的小孩们特别喜欢这些，而且肥肉对她们来说算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油水。

　　于是，她端着那个装满极品肥肉和肉皮的大碗，在桌子旁边围着她们挨个走了一圈，极其大方地分给了每一个流口水的小姑娘。

　　走到小花面前时，陆晓浪故意使坏，她端着大碗在小花眼前坏心眼地绕了整整三圈，气得小花坐在凳子上嗷嗷叫，冲着她甩出八百个眼刀后，陆晓浪才把肥肉夹给她。

　　“所长你看她！”小花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告状。

　　姜瑜看向冲着小花吐舌头嘚瑟的陆晓浪，嘴里小口小口嚼着陆晓浪切的瘦肉，“嗯，看了。”

　　“她好坏！”小花愤愤。

　　“嗯，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姜瑜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笑眯眯看着眼前的人，陆晓浪和小姑娘们闹成了一团，她先是故意“挑衅”小花，又装作被追着打的小姑娘们抓到，缩在角落里面假模假样双手合十求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

　　小姑娘们也很喜欢她。

　　明明每个人嘴上都说着“陆晓浪讨厌死了”，但也不会对陆晓浪下重手，甚至还在游戏结束后意犹未尽地围着陆晓浪转。

　　姜瑜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身上能拥有如此强烈的人格魅力。

　　陆晓浪不像是开在温室里香气扑鼻的花，更像是冬天吸引人们走近的柴火堆，明明周围带着刺鼻的烟熏味，有的时候还会噼里啪啦爆火星子，但体寒如她一般的人，就喜欢靠近这个热热乎乎的地方，还想离她近点、再近一点。

　　姜瑜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侧面挪了挪，离陆晓浪更近了点。

　　“怎么，门缝那里漏风么？”陆晓浪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姜瑜的椅子的确离厨房门太近了一点。

　　姜瑜眼眸低垂，顺从地点点头。

　　的确漏风，可她刚刚的动作和门是否漏风无关。

　　“那我俩换位置。”陆晓浪作势起身，要和姜瑜换个位置坐。

　　姜瑜伸出苍白到有些发紫的手，轻轻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她举起自己手中快要见底的碗朝陆晓浪示意，“快吃完了，下次吧。”

　　“行。”陆晓浪顺从地坐好，临了还不忘叮嘱她，“下次你可别忘了，我有的时候脑袋反应不过来，如果我忘记换位置了你就提醒一下我。”

　　“知道了。话真多。”姜瑜无奈地答。

　　陆晓浪一边吃着碗里剩下的土豆碎，一边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了摸姜瑜那只搁在膝盖上的手。

　　嘶，冷得吓人。

　　她把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棉袄脱下，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姜瑜身上。

　　反正她一向体热，现在又坐在一堆小孩子中间，左右都不会太冷。

　　姜瑜抓着衣服前襟，把衣服往内搂了一下，粗糙的布料上是股在一楼储藏室待久了后会有的柴火味道，闻起来糙糙的剌嗓子。

　　坐在对面的小花一边努力嚼着碗里的肉皮，一边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哎，这人有的时候坏，有的时候好，真的很难定义啊。

　　不过……既然她目前对所长好，那她还是得再为了所长争取一下，把这头绝世好牛马，不是，绝世好哨兵留下来。

　　后面的一周都是如此，陆晓浪雷打不动凌晨三点起床，留下自己的精神体作为姜瑜的全新阿贝贝，陪着她睡到天光大亮。

　　姜瑜原先要求的是陆晓浪每两天进一次山，看看提前设置的陷阱中有没有货即可，可陆晓浪这人根本闲不住。

　　她不仅每天都进山一趟，甚至随着对周遭地形的熟悉，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完全把豺狼虎豹出没的深山当成了收容所的后花园。

　　姜瑜原先还不放心她，毕竟陆晓浪的精神体做了她的陪睡搭子，陆晓浪一个人孤身前往深山，若是遇到危险都没有帮手。

　　但周五下午陆晓浪不仅平安归来了，甚至还生擒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狍子。

　　哨兵还没进收容所就冲着203房间的方向大喊“所长”，引得收容所众人纷纷围观。

　　姜瑜披着羽绒服小跑下楼，正好和在小孩堆里面吹牛皮的陆晓浪对上了眼。

　　陆晓浪一个三步上篮的动作抽身出来，屁颠屁移地把那只大水汪汪眼睛的狍子往姜瑜面前送。

　　她浑身上下都是雪粒子，样子活脱脱像是个拿了满分试卷回家签字的小学生，一开口就邀功：“狍子！活的！”

　　根据姜瑜对小学生陆晓浪的了解，她马上就要提出自己想要的奖励了。

　　果然，下一秒陆晓浪立刻开口：“所长，我想吃鸡蛋羹！里面放小河虾干的那种！”

　　小花忍不住“啧”了一声：“可真是没出息……”

　　每年五六月份正是小河虾带黄带籽的季节，用钓鱼的捞网随便一抄就是好几斤，怎么吃都吃不完。

　　收容所现在存的小河虾干，都是那时候晒的。

　　小花真是想不通，这人怎么老爱吃这种触手可得的便宜货。

　　如果是她捕到了狍子，她一定要，一定要——

　　小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有啥贵东西。

　　陆晓浪把狍子交给了小姑娘们，她跟在姜瑜的屁股后面上了楼，一边爬楼梯一边问：“我记得活物的售价都还挺高，咱们A273污染区的集市在哪里啊？一般是什么时间开张？”

　　“江边，周末两天都有，早上五六点就开始了。”

　　姜瑜把人领回了房间，给她找出来刚收进衣柜的换洗衣物，挂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陆晓浪摩拳擦掌：“我想看看在哪里。”

　　姜瑜从抽屉里面拿出地图，把它放在桌面上轻轻铺开，指尖在一处显眼的标记上点了点：

　　“集市的地点在旻江的跨江大桥这里。这里属于城区废墟与我们郊区的交界处，地势空旷，视野极好，若是有大型变异体突袭，摆摊的人也好迅速往城区方向跑路。”

　　“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人不换钱只接受物资置换。有许多城里住的人每周会成群结队来这里买菜和肉，因为价格比城区里的垄断黑市便宜很多，看起来还更新鲜。”

　　“城区？污染区内的人口还这么多吗？”陆晓浪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不小。”姜瑜的眼神暗了暗，“安全区只收编哨兵、向导以及他们的直系家属。那些城里的有钱人会花重金买断一些无主的哨兵向导，然后以‘亲戚’的身份获得进入安全区的签证。但是没钱又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就只能在污染区内生活，时时刻刻提防变异体入侵。”

　　“所以，城区来大桥买菜的人都会自发组成十几人的大队伍，走在外侧的青壮年手里都带着家伙，这样在路上更加安全。”

　　大桥那里的每个摊位摊主兜里，或多或少都带了武器。

　　人多起来后，她们还会把用竹子做的、全是尖刺的那种围挡摆在桥的两侧，以防变异体入侵。

　　姜瑜收起地图，抬起头看着陆晓浪：“明天周六，我陪你去认认路。周天你自己去，能做到么？”

　　“哎呀，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陆晓浪一听姜瑜要带她出门，兴奋到灰狼屁股后面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她不好意思地按住那条粗壮的尾巴，兴高采烈地问：“旧时代的人，把两个人约好一起出门玩叫做data，我们这个算是data吗？”

　　“……那个叫做date。”姜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不说出门beta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