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择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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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最后一声狼一般的嗥叫音调突然高拔，悲厉万分，却并没有完成，越过人群看去，中央的图卡喉中咯出了一口血，身子向后软倒便是不醒人事。
但是，恐怕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不知道人群是誰带的头第一个向临近自己的人扑去，压倒在地上扭打，间隙中龇了森森白牙向对方脖间啃咬下去，一抬头就是带下一小块血肉。惨叫顿时从身下响起，顿时竭力反扑，痛楚触发了原有的疯狂，便开始真正的以牙还牙。
片刻之间，刚刚围绕图卡的一群人再也难以遏制那份狂性开始相互的撕咬搏杀，场面很是血腥疯狂，因为痛苦而惨叫出声或是疯狂的发出兽性的咆哮，这片空地已成了临时的修罗场。
摇摇头，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莫言闭上了眼。
自己猜中了部分，但事实远比可以料想到的扭曲残忍。
这便是妖歌的由来吧。
由一而众的妖化，这片林中，群魔乱舞。
但誰又能指责那软倒在地的图卡，誰又能说他就是真正的罪恶之源？
到底，在那小木屋里发生了什么，把一个天真的孩童刺激到这般地步。
一切在十分钟后戛然而止。
空地还是那片空地。
空无一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要目睹过，誰又能忘怀。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
身边的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不可能不知情。
“你不是猜到了么？”看着莫言直接白了自己一眼，刚刚他说自己冷血后两人的隔阂似乎已消退不见，洛斯特的心情稍有好转，便不急不慢的开口。
“这便是乌林妖歌中怨艾最深重的所在，是妖歌之名的由来。”
“你所见到的那个孩子应该是少有的天生自带精神攻击体质。到最后他整个人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有兽类同化的趋势，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进行了大范围的精神侵蚀，在本来那些人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定的情况下，成功的让他们陷入了癫狂的兽化状态，所以开始互相攻击。”
“这一片空地在妖歌里很特殊，那些亡者的怨恨就在这里聚集，每天一次的重现着当年岛上悲剧发生的过程。”
“之所以叫你不要踏入那空地，是因为每一日的开始时那些怨灵都以为自己还活着，活在那个记忆中曾经美好的过去，然后再逐渐逐渐的墮落沦陷直至毁灭。如果随意侵入他们的领地，在过程中怨灵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莫言怔怔的接受着这些信息，“所以，每天他们都要死一次？”
洛斯特缓缓的点头，“至于你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的话，就要等到明天。今天我们来得太晚。”
是夜，莫言一闭上眼，便是那流着血泪的眼和之前清澈的眸，在脑海中交替出现。
噩梦接连，难有好眠。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妖歌的新一轮限时话剧又已开演。
其实，也不过是那复活节岛传说的细致版。
初时，空地里只有建好的小木屋，并没有那莫埃群落。虽然仍然是左右相隔，但两边相处的很是和睦。和房子的高度一样，左侧小木屋群里的原住民比右边的略微高一些。
每个小木屋里也出入着这自己族群的男女，男子带着猎物归来，女子则于家中守候，孩童和老人的数量不多，一个场景中的生活，融洽安详。
一片雾气涌上，散去之时，便是另一段时光的残影。
这时的原住民们已经开始雕塑莫埃，完成后借原木与绳将它立起在各自的场地中央。
之后便穿着由各色羽毛装饰的彩裙围绕着莫埃开始了祭祀的仪式，仍然是各不相犯。
再往后一个场景里，莫言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和图卡有几分相似的长相，却少了一份精致多了男儿英气，这时的男子，应该才十几岁却俨然已是族中出众的勇士，同龄少年们的领袖，身后跟随着一群的追随者。
走到某一间小木屋前时，少年脚步一停，往门内一招呼，一个小女孩便探出身来。少年右手成拳，捶击在自己左边的胸膛上，邦邦作响。女孩一笑，大方美丽。
此后故事的主要进展，便以一男一女为主线展开，也许是因为生前的怨气最深，或是族中地位特别重。妖歌的亡灵，便展现给了莫言一个经典的爱情路线——美女配英雄。
女子便是图卡的母亲，在她们那一族里是受最多人爱慕的野性之花。她的心自然许给了族中最骁勇的猎手，最勇敢的斗士，从少年将猛兽皮毛加上铃铛做成的腕饰套上她的手，便也套住了少女的心，再也不曾解脱。
本是青涩美好的爱恋看着莫言眼中却尤其苦涩，因为，他已知道他们的结局。
不能改写的历史，还是按着原住民的记忆上演。两族的矛盾确实是由互相推倒莫埃开始，却并非是了信仰的区别。信仰在此时，只是一个借口。
男人们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本来传出笑语欢声的小木屋上都遮蔽了一层愁云，眼看着孩童们圆润的脸逐渐消瘦了下去。于是，右边的部落率先发难到左边的人家抢走了一只鸡。
粮食紧缺时怎么可能容许对方如此冒犯，回抢的过程中，却不小心撞倒了那一族的石雕。
于是小范围的争抢升华到了族与族，信仰与信仰之间的战争。
而图卡的父亲在率众救下跟随自己多年的伙伴后，正式成为了自己一族的领袖。新婚的妻子则是在目睹了这些争抢掠夺中生下了图卡。
等到对方的粮食抢完，便开始抢对方的人，生灵在饥饿的眼中只是食物。
再一幕，便时莫言和洛斯特看见的景象，女子伫立于屋门口，等着丈夫归来，虽心中忧愁，但至少还有儿子能逗得自己开怀。
“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么？”洛斯特轻声问向莫言。
莫言点点头，还是想知道在那小木屋里图卡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在一群成人走进的屋子里，最后存活的只有他一个小小孩童而已。
“不是说不能进去，会被发现么？”
“没事，隐身药剂，一小时足够我们看完那小木屋里发生的事。”洛斯特从空间腰带中摸出了之前莫言见过的紫红色圆瓶，对着他晃了晃。
一人喝下一口，在那四个男子第二次出现在场地边缘时，洛斯特和莫言便已悄悄靠近那包含了太多未知的小木屋，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
不禁感叹，这些怨灵的精神力量真的很强大，这木屋居然有了实体，在刚跃上的时候，莫言下意识的担心自己会穿透这木屋直接砸落到地上。
房顶上的木板与木板之间缝隙极小，只有在最边上有一个开口还算能清楚的看见屋子里的情形。不得已，只好接受和洛斯特脑袋贴脑袋的趴在开口处往里面张望。
图卡已是那十岁少年的模样，在屋子的角落处默默的拿着一把小猎刀雕刻什么木制雕偶，仔细一看，屋中倒摆放这不少木雕，大多是动物造型，以狼和豹最多，都是栩栩如生，这少年应该因着首领儿子的身份，没有吃过太多苦头，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他的母亲却正背对着他，在一口大锅中熬煮着肉汤，莫言也不敢去猜想那到底是什么肉免得令自己恶心。只是那女子的表情，图卡看不到，以莫言和洛斯特的角度却正好尽收眼底。
那是怎么样一种复杂情绪，爱恋，挣扎，怨恨的转变过程，让旁观者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却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
这时，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图卡丢下手中木雕去开门，女子的表情变化却停在了决绝上，迅速的从一个小罐子中掏出些灰色的药粉，搅拌进了肉汤之中。随即也匆匆的走出门外。
男子和从伴一走进屋来便被屋中弥漫的肉汤香味所吸引。
“老大，你还有私藏？”问话中是明显的不怀好意，正是那两个神态不恭者之一。
“这样的行为怎么能服众，大家会失望的吧。”另一人也随即附和道。这两人狼狈为奸，一唱一和的很是自然。
却见最后那一人也便是神态中狂热崇拜那男子的一个，拦在了其余两人面前。
“你们敢质疑首领？首领向来跟我们同甘共苦！”
“那这肉汤又怎么解释？”抓住了把柄的开始不依不饶。
“这一点首领肯定不知情。”崇拜，时常是盲目的。
男子一声轻咳，屋中便静了下来。
“我的确不知道。”淡淡的语气，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莫言在屋顶上看得不禁愤怒，怎么可能不知情，向来是男子猎食，你若不知情，这肉又从是从哪里来的。
那女子却好像已经习惯，笑得有一丝凄然。
“今天有这么多人来真是没料到，都喝完汤再走吧，现在食物太少了……”
话未说完便被之前讥讽首领的二人打断。
“今天我们来，可不是为了喝汤。”
三人的眼神，都投到了图卡父亲的身上，一者期待，两者一付幸灾乐祸的脸。
男子的脸上有划过片刻挣扎，却很快有了决断。
“尤瑞儿，现在族里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作为首领……”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泪，沿着女子的脸颊滚落。
“虽然我不出门，但我能分辨自己处理的都是什么肉类！你们吃人，你们杀敌的目的就是可以把他们作为食物，就算你们直接从尸首上直接割下肉来，我也知道你们干的什么勾当！现在敌人吃完了，我们村落里的老人逐渐减少，那是你们不肯分给他们食物，活活饿死的！现在，连女子都不见了，那是因为……”悲伤和愤怒涌上了女子的心头，话语也变得哽咽，却还是大声的继续说了出来，“那是因为你们逐渐开始吃没有战斗力的女人！你们自己的女人！”
房内一片死寂，男子默认了尤瑞儿的指责，却也没有开口安慰辩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仅存的那点希望也已消失殆尽。
“于是作为首领的你，也要来分享自己的妻子了是么。算我看错你，算你曾经对我敲的邦邦响的那颗心早已死去！要吃我，就来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放过图卡！”
“图卡是我的儿子，是族里未来的勇士，你可以放心。”
这就是曾经海誓山盟的人，对尤瑞儿说的最后一句话。却也是一种默许，示意着身后的三个男子，进食可以开始。
当第一只野兽扑上，女子尖锐的惨叫响起，被整个对话过程惊呆的孩童终于回神，径直的扑了上去。
“放开我母亲！”
就算是勇士的后裔，这个年纪的图卡还是被人一扬手轻易的挡开，摔倒在地后撞翻了那些木制雕塑，豺狼虎豹，散落一地。
愤怒发狂的幼豹一次又一次的从地上向残害自己母亲的人们扑去，却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甚至在最后一次被划伤了脸。这一切都没有阻止他站起来，但也没有阻止惨叫声的继续，都没能挽救自己曾是族中最美鲜花的母亲。
那个男人，那个曾经被自己仰望的男人，却只是漠然的立着，表情寡淡，闭着眼纵容了他们的罪行。这就是作为首领，作为儿子眼中天一样的他面对自己女人遇难做出的反应。
怨恨从此滋生，目睹了这一切的图卡，眼神已不再清明，心也在这过程中迅速扭曲。
“首领真是我们的表率。”惨叫逐渐转弱停止，等趴俯在尤瑞儿身上的三人起身，莫言的胃中一片翻滚，这刚刚还美丽鲜活的生命就在丈夫和儿子面前成了残带少许血肉和内脏的白骨。
实在克制不住呕吐的欲望，这之后的故事也能猜到十之八九，莫言伸手拉了拉洛斯特，纵身跃下了屋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择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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