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散尽余温

18、第 17 章 雨后的

　　雨后的清晨，书店的木地板散发着潮湿的松木香。初晚棠站在阁楼的小窗前，看着阳光穿透云层，在积水的路面上洒下细碎的金箔。

　　林暮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我妈说你需要补充热量，"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初晚棠，"昨晚你几乎没吃东西。"

　　初晚棠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暮雪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又各自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三个月......"初晚棠轻声重复着这个期限，牛奶的热气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林暮雪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那滴水珠。"九十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楼下传来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个瞬间。林母接起电话，片刻后朝楼上喊道："晚棠，找你的。"

　　初晚棠的手指瞬间收紧，牛奶在杯子里晃出一圈涟漪。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电话那头是初家管家恭敬的声音："小姐，夫人让我转告您，您的个人物品已经送到学校宿舍。信用卡和附属卡暂时冻结，但学费和生活费会按时支付。"

　　初晚棠握紧听筒："还有呢？"

　　"夫人说......"管家犹豫了一下，"希望您好好利用这三个月。"

　　挂断电话，初晚棠发现林暮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转角，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玻璃窗，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所以，"林暮雪歪着头，"你现在是无家可归的小公主了？"

　　初晚棠突然笑了，这是她今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看来是的。"

　　"那......"林暮雪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转身朝她伸出手，"欢迎来到平民的世界，公主殿下。"

　　初晚棠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掌心有打篮球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到对方瞬间收紧的力道。

　　林母从书架后探出头："我是不是该准备客房了？"

　　"妈！"林暮雪耳根通红。

　　初晚棠却大方地点头："麻烦阿姨了。另外......"她转向林暮雪，"能陪我去趟学校吗？我想看看宿舍现在什么样。"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初晚棠第一次注意到地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以前坐车进出校门时，她从未留心过这些细节。

　　"等等。"林暮雪突然拉住她，蹲下身从落叶堆里捡起一片完美的扇形叶子，"送给你。"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泓清透的蜂蜜，"第一个自由日的纪念品。"

　　初晚棠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描摹着叶脉的纹路。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如此简单却真诚的礼物——没有昂贵的包装，没有社交礼仪的考量，只是一片被阳光晒得温暖的银杏叶。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初晚棠的脚步猛地顿住，但车里走出来的不是母亲，而是从小照顾她的保姆张姨。

　　"小姐，"张姨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夫人让我把这些交给您。"

　　纸袋里是初晚棠的护照、身份证和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最下面压着一本皮革封面的空白笔记本，扉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记录你真正想要的人生。"**

　　初晚棠的视线突然模糊了。她抬头看向远处的钟楼，时针正指向十点。

　　八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分钟。

　　倒计时，正式开始。